一万种可能中，万分之一的几率邱怜贞会成为玉千蛉的弟子，学习坑蒙拐骗的技巧，玉虚山听起来很高大上，其实只是一群三教九流之人聚集的地方，并没有超自然能量，术数更是无稽之谈。

布置的有几分高雅的房间里，玉千蛉正在沐浴，说实在的没什么看头，军团里随便扒拉出一个身材都比玉千蛉好得多。

一旁，手捧毛巾等物的少女面红如胭，垂着头，一动不动。

无耻啊！

铁锈发誓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怜贞，毛巾拿来。”

玉千蛉直接从浴桶站了起来，未、着、寸、缕！

铁锈：我眼睛瞎了。

他就不自卑吗？

她反手去摸陪伴自己多年的单兵歼星炮。

眼睛里几乎喷出火来。

“人渣！”

情绪波动过大导致她一下子醒了过来。

铁锈没什么食欲，气都气饱了，要是玉千蛉这时候出现在她面前，至少要死十分钟。

天还没亮，铁锈爬起来铿锵地凿了块石头，拿出昨天买的五斤豆子，磨了起来。这是她在上一个世界学到的手艺，豆腐很快做好，白白嫩嫩让人食欲大开。做好后她挑着筐子挨家挨户叫卖，很快，县城大多数人都知道了有个挨家挨户卖一种叫豆腐的新玩意的小孩。

铁锈还是作少年打扮，她长得快，看上去和十三四岁的少年差不多，又经常打猎身强力壮，寻常人看不出性别很正常。

豆腐很快卖完，本以为不好卖，没想到这个县城的人接受新鲜事物的能力还挺高。

卖豆腐的钱一半买了羊肉，加了些辣子炒出一锅，隔壁小孩都馋哭了。

铁锈一抬头就见韩绢蹲在门口，想进来又不敢的样子，“昨天去哪了？”

“二哥不让我们回来，在外祖父家，外祖父搬走了，嫌弃大哥去当太监。”

算算脚程再怎么耽搁太监一行也早该到京城，韩熙这会肯定被阉了。

喜闻乐见，喜闻乐见。

她一开心，对韩绢大方了很多，给他一个碗，“坐下来吃饭。”

韩绢赶紧坐下，好几次差点噎到，“二哥做了饭，硬邦邦的不能吃，我和三哥咽不下去，二哥很生气，说我们是小畜生。”

铁锈哑然，她对韩颖韩廷没什么关注，不咋了解，加上长得相似，乍一看根本分不出谁是谁，但是韩颖居然是这种人设吗？

她觉得有必要了解下敌情。

根据韩绢的形容韩颖是个睚眦必报对自己狠对别人狠的类型，差不多是小boss级别，给点机会能成长为中级boss。不行，跟这样的人住在同一个地方有点危险。

虽然心情较为不错，但铁锈不打算白养韩绢。韩绢站在磨盘前陷入沉默，示范好拉磨技巧后，铁锈道：“你既然会读书，拉磨想必不算什么。”

看着大姐的眼睛，韩绢疑惑极了，这还是他病病殃殃的姐姐吗？

除夕

铁锈给二人包了饺子，大雪纷飞，连着下了数日。韩绢偷偷摸摸端着饺子来到徐府，饺子凉透了，孩子也凉透了。

韩颖韩廷冻得硬邦邦，韩绢吓得哇哇大哭。

如果他留在这里恐怕也会变成这样。

韩绢像什么都没看到似的，离开徐府。

不能让姐姐知道他来过。

韩廷韩颖的尸体直到次年才被发现。

铁锈十三岁的夏季，狗师父终于露面了，他一身风霜地出现在铁锈面前。

铁锈：还以为这个人早死了。

玉千蛉坐下来，“做些吃的来。”

一走一年回来就要吃，哪来的钱。

“师父，给钱。”铁锈非常诚实地摊开小手。

玉千蛉也不介意，摸出一串钱给她。

铁锈假装没看到玉千蛉眼珠子在她身上打了个转。

呸，色鬼！

铁锈带着飞机场出门给狗师父买好饭去了，如法炮制在里面加了点夹竹桃，世上就没有加料解决不了的麻烦。

这次的剂量很不小，玉千蛉没有防备中招昏迷。

这副身体要搬动一个成年男性还是有点吃力，不过铁锈一点不慌，拿出当年当列兵的韧劲，把玉千蛉绑起来拖到房间里。

韩绢，“姐，绑师父干什么啊？”

“他对我有企图，我决定先下手为强。”也不管韩绢听不听得懂。

还没来得及处理玉千蛉，敲门声响起。

为了防止意外发生，铁锈拿起一旁的物理学圣剑照着玉千蛉后脑狠来了一下。

“大姐，你该不会把他打死了吧？”韩绢害怕地看着师父后脑流下的血迹。

铁锈，“听话，看着他，要是敢跑让你去见你爹。”

如今的韩绢已经能明白“送你去见爹”的危险性，点头如捣蒜。

铁锈甩了甩圣剑上的血，开门。

门外上一个道姑打扮的女人，抱着个四五岁大小的道童，模样竟然和铁锈有些相似。

“玉千蛉在吗？”

在还是不在。

这是个问题。

她笑起来，“师父出门去了，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道姑看起来比较柔弱，但铁锈比她还柔弱，玉千蛉还不是躺了。

道姑抱着孩子说：“听玉道长说起收了几个聪明灵秀的弟子，可都在屋里？”

“冬天太冷，问的两个弟弟没熬过去，冻死了。”铁锈面无表情地说。

冻死了。

道姑的晚娘脸凝固了。

死了？

“师父把我们带到三阳县不见踪影，我们被客栈老板赶出来……”

道姑艰难地微笑着。

铁锈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弟弟们过得多惨。

道姑：“那你为什么……”

“其实我是填房的女儿。”

有这么大方管自己娘叫填房的女儿？

“女儿？”道姑打量铁锈，真没看出来哪里是闺女，“可否方便让我进去说话？”

其实不太方便。

她现在住的房子不是去年刚到县城赁的那座，豆腐生意不错，不知道这个地方人比较淳朴还是怎么的，竟然没人来抢，提早做了许多准备全都没用上。

“道长请进。”

“我与你师父有着多年的交往，称我师姑便是。”道姑抱着孩子进来，坐在院子的摇椅上，这椅子怪模怪样坐起来倒是挺舒服的，“贫道号点春，这是我的弟子四方。”

铁锈觉得这孩子应该就是她放尼姑庵门口的那个，只是尼姑庵怎么变道观了？还可以更不走心一点吗？！

“好奇怪的名字。”铁锈蹲下来逗了逗四方，谁料这小孩很不给面子，歪过头去不给她玩。

小孩子真讨厌。

也许是年纪变小了，换作从前她才不会对这种生存力低下的孩子有所注意，这种年纪的孩子只要离开大人的目光就有可能夭折。

“师姑稍后，我去泡杯茶来，师姑还没吃饭吧，正好先吃些，等师父回来后再接风不迟。”

道姑不疑有他。

铁锈如法炮制，放倒了点春。四方倒是清醒着，守在点春身边喊她“坏人”！

“我要是坏人你早就被鱼吃光了！”

有多出一个人来，韩绢急得挠头。

“谁知道还有没有其他人。”干脆放把火算了。

她把四方带过来盘问点春有没有做坏事，“你师父有没有把童男童女扔下河啊？”

诱骗之下再塞了个五香豆干进嘴巴，四方把点春做过的事不管好的坏的都说了，点春和玉千蛉竟然还是老姘头，点春比玉千蛉大十几二十岁都能当他妈妈了这狗师父还真是荤素不忌，小的大的全都要！

呸！

他二人同属于一个造反组织，宗旨恢复前朝的统治，铁锈不咋知道这个世界的历史，但也知道前朝亡了百来年。‘玉虚山’为了达成目的没少干坏事。

铁锈拎起物理学正义圣剑，想敲点春膝盖骨来着，但是下不去手。

完了，她已经不是当初脸厚心黑手黑的重金属少女了。

韩绢捂着眼睛，见姐姐没砸下去，松了口气，姐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凶残啊。

她指挥韩绢，“你抓着她的腿。”

考虑到种种问题，铁锈觉得把他们扔到后院的枯井里比较好。

两个人怎么也能抬动七八十斤的东西，玉千蛉、点春被扔进枯井里，盖上盖子压上石头，出了一身汗顿时神清气爽！

填井，再拿石头压上，齐活。

早该这么办了！

又解决了一次安全危急。

邱怜贞也太难了，跟被死神盯上了似的。

随时都可能BE。

又逃过一次生死劫，铁锈做了一桌好菜庆祝。

“那个小女孩怎么办啊？卖了？”

四方一直被拴在角落里，挣扎过，绳子缠了一身，差点就勒死了。

“还是一起扔井里？”

韩绢提出的建议一个比一个没有良心，铁锈冷着脸，“你爹就这么教你的？把一四岁的孩子扔井里？”

这句话扔过来，韩绢不会笑了。

考虑还有同伙存在的可能，铁锈决定以不变应万变。

一连数月也没有人找过来，韩绢稍微放松脸警惕，只是从不去后院打转，四方留了下来，作为韩绢的童养媳。

铁锈只是随口一说，假如这两个孩子以后真的要成亲，她再告诉韩绢四方其实是同父异母的亲妹妹。

她已经能想到韩绢的脸色了。

春去秋来，一晃酸枣树已经熟了八次。

三阳县唯一的一家豆腐作坊，一个十二三岁双丫髻少女正麻利地收钱，一边给客人装好豆腐。

“今个的豆腐怎么是绿色的？”赵大娘从来没见过绿色的豆腐，不由得新奇得很，她在铁姑娘这买了好些年的豆腐还是头一次见。

卖豆腐的少女道：“这是将菜叶捣碎挤出汁做的，价钱要比白豆腐多一些，只有您这样的老顾客才能用同样的价钱买到。”

赵大娘开心了，“这么说我还占了便宜？”

“您一转手就能挣好几文钱呢。”

赵大娘盖上筐子的细布，“我可不转手，家里孩子还等着吃呢。”

“您家里五六个孩子两块不够吃吧？”

“孙女少点吃足够了。”

四方还是笑着，笑意却淡了不少，赵大娘走后她踹了下柜台，“呸，忘记吐口水了，这老婆子哪配吃我做的豆腐！”

“怎么又骂上了？”后厨帘子掀开，进来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单看长相，他比兄弟们生的都俊。

四方脸颊飞快地红了，“哥哥又笑话我！”

她早几年就知道童养媳是什么，当时还挑了个没人的地方好好吐了一波口水，但是这两年越看绢哥哥越喜欢，能嫁给他该有多幸福啊。

可是当她害羞地表示一切都听姐姐的，姐姐大人却冲她翻了个白眼。

特别大的一个白眼。

换做别人这么对她韩四方她肯定要炸，但是铁锈……对不起她害怕。

儿时记忆模糊不清，只有惧怕根深蒂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