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帘从中间撩向两边，两名婢女端着红漆托盘进来。

将各自的托盘放在了花厅左右两边摆好的小几上。

两个托盘上都放着一个山水人物青花盘，盘子的尺寸、质地看起来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就是上面的山水人物画，一个画的是牧童晚归，一个画的是两名书生携伴春游。

“这山水人物青花盘，一个是我刘家所制，一个是仿品。诸位请鉴赏！”

“二小姐，这东西是你们刘家的，我们对瓷器又是外行，一会若是我们说这个是真，你偏偏说它是假的怎么办？”

王家小姐有些不放心。

刘二小姐轻笑，“诸位放心，盛放这两个山水人物青花盘的托盘底部，一个上写了真字，一个上写了假字。

一会诸位只要将托盘翻过来看一眼，就知道你们猜的对不对了。”

王家小姐满意了，“如此，也算公平。”

她看看牧童晚归的青花盘，又看看书生春游的青花盘，把两个青花盘都拿起对着烛火照来照去，又来来回回掂了掂重量。

最后，终于指向那个书生青花盘，“我觉得这个是真的，你看，这两个书生好似还在说话，很像啊。”

“我觉得牧童那个才是真的，你看那牧童身上还有泥巴。这不是点出了牧童晚归的原因吗？”

沈四小姐观摩半天也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这个是真的！”

“这个才是！”

厅中的小姐很快分成两拨，一拨认为牧童晚归青花盘是真，一拨认为书生春游青花盘是真。

最后，众人的目光落向洛清欢，“不知郡主以为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就在洛清欢起身的瞬间，刘二小姐再次开口，“来人，拿铜锤来。”

很快，一柄小巧的铜锤送到了洛清欢面前。

“郡主，我绝对相信你的本事，你觉得哪个是假的，直接砸了便是。”

“哇！”

有人惊呼，“万一咋错了怎么办？”

“砸错就证明她输了呗，百工令就是我们的了。到时候还能得二小姐送的瓷器，岂不美哉？”

一位小姐看热闹不嫌事大。

“郡主，你不是怂了吧？”

洛清欢莞尔，伸手接过一直戳在她面前的铜锤。

“本郡主只是在想，万一本郡主要是赢了，诸位岂不亏大了？”

“能见识郡主的本领，怎么能说亏呢？”

沈四小姐这话说的漂亮，可脸上的笑容却是幸灾乐祸。

岂料，洛清欢好似没有听懂她的嘲讽，竟是点头应道，“也是，毕竟，云州眼力比本郡主好的，应该不多。”

她瞥了眼牧童晚归的青花瓷盘，又瞄了眼书生春游的青花瓷盘，都没有将两个青花盘拿起来仔细看，径直就走向了牧童晚归的青花瓷盘。

举手，铜锤落下。

咔！

清脆的裂瓷声响起，牧童晚归的青花瓷盘碎成了一块块。

“快看看，是真是假。”

有人出声。

婢女上前，将托盘上的碎瓷倒到另一个托盘上，众人也看清了托盘下用黑笔写着的大大的假字。

“真厉害啊！”

有人忍不住赞了一句。

“谁知道是真的有本事，还是瞎猫撞了死耗子。”有人不服。

刚刚出声夸赞的小姐也缄默了，毕竟洛清欢的动作太快了，几乎看都没看，一锤子就砸了下去。

“诸位不要心急，这才第一件。”

刘二小姐忍住心中诧异，开口道，“来人，呈第二件。”

很快，又有两名婢女端着红漆托盘进来，放到之前的小几上。

这次两个托盘中盛着的是天青釉支钉三足笔洗。

两个笔洗无论形状、颜色、大小，几乎都一模一样。

“诸位，请鉴赏！”

“这两个看起来就一样啊。”

有小姐直接就蒙圈了，刚刚那个盘子好歹上面的图案还不一样，这个笔洗，无论造型，颜色几乎都毫无差别。

“还是不一样的，你们看，左边这个的颜色，好像稍微重一点点。”

“哪有，我怎么看不出来？”

小姐们叽叽喳喳讨论了半天，不确定的再次分成两拨，眸光转向了把玩着铜锤的洛清欢。

洛清欢起身，径直走向左边的笔洗，铜锤举起又落下。

咔！

“郡主这么有把握？”

王小姐狐疑看向洛清欢，竟然看都不看。

“本郡主不瞎。”

王小姐一噎，转眸看向婢女，“快看看是真是假。”

婢女将碎片倒入另一个托盘，托盘底部用黑笔大写的假字露了出来。

“郡主的确厉害！”

沈四小姐狐疑看向刘二小姐，你们不会串通一气了吧？

哪有？

刘二小姐也是一脸惊诧，洛清欢的运气也太好了吧，每次都能猜对。

“这才第二件，大家不要着急，还有，来人！”

很快开片的红梅斗笠碗、花鸟纹的酒杯、雨过天晴色的长颈美人瓶、浅紫色釉的茶叶罐、梅花宝葫芦、八仙碗、喜鹊登梅双耳瓶都被送了进来。

洛清欢每次都是只瞟上一眼，铜锤就落下。

可偏偏每一次砸碎的都是假的。

“刘香如！你真的没有在糊弄我们？”

众小姐看向刘二小姐的眸光已经不善了。

若是一件两件，还可以说是洛清欢瞎猫撞上死耗子。可现在，都已经足足九件了。

而且没有一个重样的。

别说洛清欢，就算是刘香如本人，也未必能分得出真假。

唯一能解释的通的，就是洛清欢提前知道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这是郡主的本事。”

刘二小姐额头也沁出了薄薄的汗珠，她是真的没有想到洛清欢竟然精通瓷器？

她一个木匠之家的女儿，竟然精通瓷器？

“大家别急，还有最后一件。”

她敢保证，这一件，洛清欢一定猜不出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因为，两个都是真的。

“来人！将柳叶瓶拿上来。”

珠帘打开，两名婢女端着红漆托盘进来，托盘上盛着一个十寸高的柳叶瓶，一个色泽清透，若雨过天晴云破处，一个温润如玉，若一汪豆绿色幽泉。

众小姐惊叹之后，也不再分辨，眸光齐刷刷转向了洛清欢。

“郡主，请问这两个柳叶瓶，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刘二小姐也看向洛清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