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青沐仰着下巴，努力往房门口方向看洛清欢，却依旧差点。

“欢儿，过来，来我床边。”

一抹月白色窈窕身影出现。

“欢儿！”

洛青沐抬眸，一张满是伤痕的小脸映入眼帘。

他一下僵住，瞬间惊叫，“鬼！鬼啊！”

他手忙脚乱的就要跑，只是碍于右腿被固定，胳膊腿动弹了一阵没动弹的了。

“公子，这是小姐。”枕月有些恼。

“欢儿？”

洛青沐不敢置信的又瞥了眼那女子，身形上来看的确像洛清欢，可这脸……

他瞪向枕月，“你不是说她脸受了点伤吗？这是点吗？这是整张脸都毁了呀？”

“你先出去。”

洛清欢制止了枕月解释，转身在一旁圆凳上坐下，漫不经心看向洛青沐。

“你不会才知道我被毁容了吧？”

“当然不是，只是知道……”洛青沐怯怯又瞥了眼洛清欢，“和见到不是一回事。”

呵！

洛清欢轻笑，笑声泛着冷意。

洛青沐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说错了话，讪笑。

“欢儿，哥哥这不是许久不见你，乍一见面，有点，有点……嘿嘿嘿。”

“放心，没有下次。不过……欢儿，你这脸，究竟是怎么回事？谁干的？哥哥去宰了他。”

“不知道！”

“不知道？”洛青沐差点跳起，“谁把你脸弄成这样你不知道？”

“不知道。”

在洛清欢的记忆中，那位叶嬷嬷在她脸上划了一刀离开后，她就哭晕过去了。

再醒来，整张脸都成了血淋淋的，当时她就要寻死，是被枕月拦了下来。

从头至尾，她都没有脸是被谁毁了的记忆。

“洛清欢！”

洛青沐咚咚的捶着床榻吼道，“你是傻子吗？谁弄花你的脸你都不知道？你还知道什么？还云州第一才女？我看你那些东西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彼此彼此。”

洛清欢漫不经心拿起茶盏，小啜了一口才又道，“我看你的脑子也是被狗吃了。”

洛青沐一滞，“有你这样和兄长说话的吗？”

“我恨不得没有你这个兄长。”

“你……你个不识好歹的东西！”洛青沐大怒，吭哧了半天，却没挣扎起来，只能捶着床板继续叫骂。

“除了小爷还有谁关心你？你倒好，就会在小爷面前耍横，你要是有本事，就将弄花你脸的人弄死去啊！”

“洛清欢，你别欺负小爷现在站不起来，等小爷站起来，弄死你。”

“我等着。”

洛清欢叮的一声放下茶盏，起身而去。

“站住，你给我站住！洛清欢，小爷叫你站住！站……臭丫头。”

洛青沐恨恨一拳捣在墙上，“哎哟”一声抱着肥嘟嘟的手惨叫起来，“大夫，大夫！”

钱大夫小跑着进来，才发现是虚惊一场。

“公子别担心，没伤着骨头，我给你上点药就好。”

钱大夫给洛青沐的手抹了点药水，又检查了一下他的右腿，叮嘱道，“公子这腿千万不敢乱动，不然以后是要落下残疾的。”

“要不是那臭丫头气小爷，小爷能乱动吗？”洛青沐没好气道，“那个……”

他望着钱大夫沉吟，“大小姐你见过吧？”

钱大夫点头，“大小姐每日早晚都过来看公子的。”

“哦。”洛青沐抿了抿唇，“那……她的脸，你能治吗？只要你能治好她，银子好说。不管多少银子，小爷都给。”

钱大夫轻叹了口气，“不是老夫不帮公子，实在是老夫医术浅薄。大小姐的伤已经错过了最佳治疗时机。”

“一点办法都没有吗？”洛青沐不甘心。

“也不瞒公子，就算是大小姐刚受伤时让老夫治，老夫也不敢保证能不留痕迹。就现在这情况，老夫顶多能开点药，让她伤口不再化脓。”

“好，那先开药。”

洛青沐眉头紧皱，不死心的又问了一句，“就真的真的没有一点办法？”

钱大夫沉吟，“老夫是不成，公子可以问问江神医，兴许他有法子呢？”

“行了，你去开药吧，挑好的给大小姐用，她那张脸，我看着都疼。”

洛青沐琢磨来琢磨去，江神医不能他去问，还得洛清依去问。

毕竟，那是她嫡亲的舅父。

“舞文！去请三小姐来一趟，就说我有事找她。”

两个肘子、一只烤鸡下肚后，洛清依便到了。

“大哥哥！”

她看着托盘上油光光的盘子，还有一堆鸡骨头，“大夫怎么说？你可以吃这么油腻的东西吗？”

“放心，大夫说了，吃啥补啥，我就得啃两个肘子。”

洛清依含笑正要坐下，就见舞文端着药进来，抬手指着一旁小几道，“把药放这。”

她看向洛青沐解释道，“大哥哥刚用了膳，吃药不好。等过两刻钟缓一缓再吃。”

“听三小姐的。”洛青沐发话。

舞文笑嘻嘻将药放到洛清依身旁的小几上。

“一会我去给大哥哥再热热。”洛清依看向洛青沐，小脸上都是心疼。

“这两日我一直想来看大哥哥，可又怕吵到大姐姐。大哥哥觉得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都怪我没用，不能为大哥哥说情。”

“我知道，不怪你，是祖父太狠心。”洛青沐不愿提及此事，“我找你来不是为了这个，是想请你帮个忙。”

“大哥哥你说。”洛清依眸子亮晶晶的望着洛青沐。

“那个……当时你也在皇宫吧？”

洛青沐没头没脑冒出了一句，洛清依一滞，垂下了眼眸。

“你知道欢儿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吗？我刚问她，她死活不肯说。”

“大姐姐不肯说？”洛清依的手微攥成拳。

“是呀，怎么问，她都说不知道。所以，我才想问问你。”

洛清依的手松开，眨了眨眼，眼中泛起了一丝泪光。

“对不起，大哥哥，我也不知道。我问过大姐姐几次，她也是什么都不肯说。或许，她是真的不知道。”

“唉！”

洛青沐重重叹了口气，“算了算了，说这些有什么用？我是想让你帮我问问江神医，看看她的脸还能不能治？”

“你说她一个姑娘家，要是一辈子顶着这样一张脸，那可怎么办？就算我愿意护着她，也不可能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守着她呀。”

洛清依点头，“大哥哥说的是，我早有此意，就是怕大姐姐不高兴。正好明日表哥和表姐要过来，我让他们见见大姐姐，之后回去再仔细问问舅父。”

“好，这样再好不过了。”

洛清依莞尔，摸了摸小几上的碗，“时间也差不多了，我去给大哥哥热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