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赢了！

或许在许多人眼里，这场比赛的形式不严谨，参赛人员良莠不齐，中途发生的波折亦甚是可笑，只能被归为一场闹剧。

但作为头一束冲破黑暗与压制的火苗，这场胜利依旧值得一切嘉奖与鼓励。

“赢了！”

“我们赢了！”

“姐妹们，我们赢了。”

……

在比赛结束的当天晚上，类似的呐喊络绎不绝地响起。

车小雨、关如月、刘寡妇在得知消息后，第一反应是抱着自家孩子，痛痛快快哭了一场。

“娘或许没有那命道，享受到这自由平等。但孩子，我幸运的孩子们，娘替你们的未来高兴。”

“碰上了女神医，你们的未来实在太幸运了。”

在哭完半生的苦楚与绝望后，她们第一反应是，坚持要宴请文秀云霞穆一等人。

“你们替我们赢了这一场比赛，是我们的恩人。我们将永远至诚的感谢你们。”

文秀云霞等人还好，只是受宠若惊地连连摆手。

穆一生性冷漠寡言，从未体会过这等热情温暖，在被车小雨抱住时，手足无措地红了耳朵，引来了众人善意的哄笑声。

“来吧大家都是姐妹，今天就该一起庆祝。”

“我做得麻婆豆腐可好吃了，你们一定得尝尝。你们可是我们的大功臣。”

“要不我们开一个宴席庆祝一下吧？“

当夜东山开起了篝火晚会庆祝。

喜连天戏班子动作最快，当晚奏响了一出新的《女子英雄传》，通宵达旦地在东山上演。东山医学院食堂表示，无偿供应篝火晚会的吃食。严颐听说后更是大手一挥，搬出一整个酒窖的浴春酒，让众人随意取用。霜成雪作坊更是摆出一条街的长摊，放出了各色糕点。曾氏商行亦打出了为庆祝比赛胜利，全店商品一律七折的招牌。

整个东山都沸腾了。

在消息在东山传播时，不断有女子尖叫声与恸哭声响起，继而是哽咽的笑声。

那一*夜东山的篝火，燃到了凌晨都未熄灭，不断有女人加入庆祝，坐在篝火边高声谈笑，放开喉咙歌唱，纵*情饮酒大笑，笑着笑着就哭了。

“真好。”

“真好啊。”

“以后的日子也会越来越好吧？”

“有女神医在一定会的。”

“对有女神医在，未来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

站在山顶上，望着被热烈篝火点亮的东山，参赛男人们眸中情绪皆晦涩莫名，听着被风卷来的欢呼雀跃声，他们脑袋空空地扭头下山时，险些一脚踏空。

失重感令他们产生了惶恐。

他们能感受到，如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从这一天起，大周朝的时代浪潮里有什么东西要被改变了。

而他们无能为力。

无能为力。

·

长公主府。

“你说什么？”

半开的柳木如意纹窗棂前，苏柔儿沐浴着清透的正午日光，坐在客房梳妆镜前，穿着能显得她羸弱无依的宽大月白色春衫，拿着珍珠白的脂粉盒，将白里透红的面庞与嘴唇，涂成了病态的苍白。

——可怜，是她的武器。

她要时时为自己未来，而与那些男人们战斗。

丫鬟并未注意到她的小心机，神采飞扬地说着八卦：“苏小姐，您还不知道吗？满京城都传遍了，周大人和女神医那一场赌约输了。女人们和男人们比文章居然赢了！”

“虽然咱们参赛的女人来自满大周各地，京城大多数男人却都不重视这场比赛，譬如天纵横才的蒋家大公子，国子监的薛青公子，和少年天才牛公子都没出现。但咱们还是赢了，这就说明了咱们女人根本不是天生愚笨，读书便是去浪费钱。”

“……明明小时候我爹娘让我送我弟去私塾时，那些先生讲的字，我只略听一听便会写了，可我弟却要学好几遍。我爹娘还说我是吹牛……”

“总之按照女神医与周大人的赌约，周大人就该在朝堂上提出立女户了。”

“这可是满京城人都知道的赌约，周大人不敢反悔的吧？”

“如果真的能立女户，我是不是也能把月钱攒起来，给自己赎身了。家里有银子却只给弟弟赎了身，我不想让我的孩子再当奴才了……”

……

小丫鬟絮絮叨叨的话，苏柔儿已听不清了。

她脑里只一句话回响。

“女神医，赢了。周大人要在朝堂提出立女户了。”

她心情极为复杂。

立女户。

女户。

若当年她与母亲中有任何一人能立女户，她是不是不用遭受家产皆被叔伯夺走，明明是朱门嫡出大小姐却要为生存处处算计如履薄冰，活得如丫鬟都不如的命运了？

“女神医……”

“女神医……”

“女神医，您可真是……”

头一次，从来只信自己的苏柔儿，对另一个女人用起了敬称。

在女神医排出《咏慧娘》、远赴江南救灾、成立东山医学院，帮了无数落魄女人时，她只是冷眼旁观并嘲笑女神医的妄想。

杯水车薪罢了。

可在得知立女户有望时，她才真真正正，打心底升起了对这个女人的敬畏和崇拜。

她的格局真的太大了。

“来人，取我的银匣子来。”苏柔儿长长呼出一口气后，轻快扬起了笑容道，“这一百两银子，你去拿了给东山医学院，就说是好心人给女神医的感谢，让女神医或是买些药材或是自己吃喝。另外你好好打听一下，若是有任何渠道能立女户，第一时间提醒我。”

“我要给自己办一个。”

小丫鬟脚步轻快地去了，还掏出了藏在裤腰里的半两银子，与一百两银子银票放在一起。

这是她半个月的月钱。

可她给的甘心情愿。

苏柔儿瞧着小丫鬟背影远去后，拿起唇脂在唇上点了点，照了镜子确定打扮无虞后，才一瞬揉红了眼眶，敲响了金逸晨的房门。

……

“二公子，现在那些女人都在闹立女户，可柔儿什么都不懂根本没有立身之本，柔儿只有二公子怎么办？二公子您不会抛弃柔儿？”

“这镯子很贵吧？”

“柔儿就知道二公子对柔儿最好了。”

……

望着‘英雄气概’尽显的金逸晨，苏柔儿无声勾起了一个笑。

在能立女户前，她也得先‘赚’些能存入女户的钱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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