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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阳侯府。http://www.ruxueshu.com/1171727/
    待客花厅。
    一名仆妇弯腰,给郑兰淳奉上了一杯雨前龙井,恭敬地垂头道:“郑小姐,老爷外出访友去了。科举鬻题案真相将将出炉,少爷与诸位考生们尚未释放,也许是过一会儿才能回府。夫人已经得到消息,马上会过来接待郑小姐。”
    “您先喝一杯茶,稍事等待片刻。”
    一向潇洒不羁的郑兰淳,今日难得坐得收敛规矩,朝仆妇略略点头道了一声‘多谢’。
    仆妇恭敬退下。
    郑兰淳姿态才为之一松,举起了一个茶壶,就漫不经心般地扫视着四周。
    待客花厅以素色调为主,窗外是一湖接天莲叶的绿影,入门是一个五松凌雪图的屏风,绕过屏风却是一个小池塘,里头懒洋洋趴着两只大乌龟。
    再往里的屋子摆设并不甚起眼,只在不经意的书画、对联、太平缸上的题字上透出几分主人意趣。
    “早就听说平阳侯是将门难得的才子,蒋公子与蒋二小姐皆有一副大才。今日一窥这蒋府摆设装潢,才有一种‘本该如此’之感。”
    湖墨急得跺脚道:“小姐,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有心情来看这些摆设物件。你究竟是怎么想的,竟以一个女子之身,主动跑到蒋公子家里来提亲了。”
    “虽说小姐您与蒋公子鸿雁传书半年,早已意趣相投心意相通,却始终是没彼此告知过身份的。要是待会儿与蒋公子见面后,他没想过你是女子,不愿意答应这门婚事,该怎么办?”
    “再说了,心意相通也没有女子主动上门的理。虽说外头都传蒋少爷如今洗清了罪名,高中了状元,可谁知道消息是真是假。
    “最后平阳侯府再怎么也只是一个侯府,比不得咱们大长公主府的门第,您这般主动岂不是自堕身价。”
    “要是蒋家人从此以这为把柄,故意拿捏打压磋磨小姐您,您不但在京城的名声会毁于一旦,以后的日子该怎么好过?”
    ……
    郑兰淳摇晃着茶杯等她说完,才大喇喇地道:“湖墨,你跟了你家小姐这么久,平日里也还算得上机灵,不似那些被规矩礼教锈坏了的行尸,怎的一到了婚嫁之事就又打回原形了。”
    “你只说我不该主动提这婚约,可见从未把我的话放心上。早在蒋公子科举时,我就已经说过我认定他这个人,要主动向他提亲。”
    “这以后无论他是阶下囚或是状元郎,他这个人始终未变,又与我的婚约何干?”
    “再者,女子为何不能主动?”
    “天下规矩都是人定的,天下的路都是人走出来的,天下的枷锁大半都是自个儿给自个儿上的。”
    “旁人不敢破规矩,不敢开新路,不敢斩枷锁,我敢。”
    “我又不是没长着一双*腿,又不是没有自保自立的本事,若是蒋家上下又或蒋公子敢如此对待我,便是我郑兰淳看错了人,是他们高攀不得我。我自管离开寻下一个,过我的逍遥日子,让他人去后悔不迭去。”
    说罢她用玉色长萧点着湖墨鼻子。
    “你这小丫头呀,以后年纪大了,定是被自己活活给吓死的。”
    湖墨说不过郑兰淳,却又实在担心,只好悻悻然地坐下。
    忽然门外传来了纷至脚步声与仆妇们的见礼声。
    “大少爷。”
    “大少爷,您平安回来了,这可实在太好了。”
    “见过大少爷,大少爷您可算是平安回来了。”
    “大少爷,客人就在里头呢。”
    ……
    郑兰淳俊眉一挑,徐徐地坐直了。湖墨亦绷紧了身子。
    哐当——
    门被轻轻推开,轮椅滚动声与蒋奕文的问候声,隔着一道五松凌雪图的屏风,一齐徐徐地传了进来。
    “听说郑小姐上门拜访,家父不在府内,家母正被琐事绊身,蒋某人特地来接待郑小姐。还望郑小姐不嫌轻慢。”
    望着隔着一道屏风,显得影影绰绰的轮椅身形,湖墨松了好大一口气。
    科举时她的确是支持小姐与蒋公子的。可小姐行事实在太过大胆,她实在担心得紧,对着蒋公子也多了几分警惕。
    幸好这蒋家大少爷倒算是知规矩,没有因小姐的孟浪话语,就大喇喇地让人撤去了屏风。
    如此若是婚事不成,小姐亦能保住几分声誉。
    郑兰淳却倏地站起身,径直转过了屏风,走到了蒋奕文的面前,站在三层高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望着蒋奕文。
    “不轻慢。”
    “今日我本就是为了蒋公子而来,蒋公子亲自接待,又何谈怠慢一说。”
    “不知蒋公子可曾猜得我是谁?”
    这话说得周围人都深感不解,纷纷对视一眼后,仍旧表情疑惑双目茫然。
    郑小姐,来时不是自报是大长公主府大小姐吗?
    这又猜什么身份?
    湖墨亦是眼前一黑,再顾不得其他,亦冲出了屏风,拉着郑兰淳的袖子道:“小姐!”
    郑兰淳却未管其他人,只身着火红短打与黑色长靴,站在蒋奕文身前台阶上,不轻不重地用一根银色鞭子鞭柄敲打手心,笑吟吟地居高临下看蒋奕文。
    蒋奕文亦仰头看她。
    尽管回来见客前,先回青松院更过衣洁过身,在牢狱里呆了几天后,他容色依旧透着几分疲倦。
    但他始终含着疏狂笑容,泼墨般长发用一根玉冠固定,身着雪白广袖长衫与黑色长靴,坐在轮椅上时真真如一棵凌雪松。
    空气中,二人目光无声对视着。
    一人站高。
    一人暗坐。
    一人火红如烈烈火。
    一人雪白若傲雪松。
    彼此鸿雁写信相交近半年后,郑兰淳与蒋奕文的第一次正式见面,竟是在这初夏时节,接天莲叶卷来的徐来清风中,形成了一个和谐又带着试探考量的构图。
    忽然,蒋奕文露出一个微笑,望着郑兰淳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数年来往咸京道,残杯冷炙谩消*魂。衷肠事、托何人。”
    郑兰淳亦露出一个笑容,朗声接道:“若有知音见采,不辞遍唱阳春。一曲当筵落泪,重掩罗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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