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蠢笨如牛治，此刻却也听出了不对。

“小贱人，你不给俺好好上药瞎说什么呢？俺要是不好。你非得被俺娘打死殉葬！”

他人没读过几天书。但那些阴毒的点子却是一个接着一个。

这话，宣紫凝之前都不曾从花氏嘴里听过。而他说起来。却没有半点迟疑。

她冷眼看着牛治伤口处的粉末渐渐融化，然后直至吸收，再也没有开口理会他半句。

随便他现在叫唤，往后还有的他嚎的！

“好好给俺医治，不然有你的好果子吃！”

牛治浑然不知自己的处境，只是破口骂着。还将宣紫凝当成是之前在他家寄人篱下的乞儿。

其中很大一部分是因为白耀祖的那些话，以及他国舅爷的身份。

而另一部分，便是宣紫凝的刻意顺从。他从她的妥协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却半点不知道自己正与死神靠拢。

她离开之前，牛治还在嘟囔什么回去生娃之类的话。

对此，她只是冲他浅浅一笑。任由他心猿意马幻想未来的美好生活。

医帐外，一席常服的慕容泽正立于火堆旁。脸色被火光熏的微红，神色却晦暗莫名。

听到动静，他侧眸看向宣紫凝。下意识勾了唇角。

“宣姑娘。他情况如何？”

“有劳将军担心。人已经能说能骂了，能有什么事儿？”

宣紫凝缓步朝他走去，借着火堆周围的温度让她整个人感觉到丝丝暖意。

今年的冬天，果然是比往年的要冷一些。

“他是逃兵。且又在战场上拖累自己的将领，等伤好之后还有一顿罚在等着。”

慕容泽面色淡淡。像是不经意般将话说了出来。但她知道，这话是说给她听的。

若非她坚持要救他，按照他与师兄的意思，应该是要眼睁睁的看着牛治死。

余光瞥见白奴缓步走过，宣紫凝浅浅一笑，勾唇道：

“他既然已经是白监军的人，那往后，他的事情将军就不必操心了。”

“说来也是，倒是本将多操心了。”

慕容泽配合的话说的得体，显然明白她的用意。

只是周围同样站在那里取暖的士兵，却多多少少有些不明白。

他们将军自是顶天立地天不怕地不怕的汉子，可为何也会因为顾忌白监军而不能放手去做？难不成，他也要屈服于权势？

白奴远远听着两人对话，也颇为满意的勾了勾唇，一转头将这件事情告诉给了白耀祖。

彼时，他正抱着伙房里送来的小灶吃的开心。

一听这话，他顿时就乐了。

“好哇，这个慕容泽果真是学聪明了不少，至少收敛了。”

他手撕了个鸭腿咬了一口，语调依旧有些不忿道：

“他总算是识相了一点儿，但那也未免太晚了点儿！等皇上看到奏折，非得叫人过来打他三十军棍不可！”

白奴在一旁听的快速点头，附和道：

“监军说的是，只要皇上的命令一下来，他慕容泽指定要吃不了兜着走。”

他一边赔笑着给他倒水，一边满脸恭维继续道：

“到那个时候军中群龙无首，那些个副将还不都是要听国舅爷您的差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