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晚热水及时递上，暖了她的口手，同样也温暖了她的心。

宣紫凝浅浅一笑。抱着手中的粗瓷碗在一侧放杂物的木桌上坐了下来。

一整晚的忙碌。她的腿早已经僵硬不已，那条伤腿当初断裂的地方此刻正隐隐作痛。似是在无声抗诉。

碗中热水蒸腾的白气从她的下巴缓缓往上，缓解了脸部因为紧张而生出的酥麻感，让她忍不住开了口：

“慕容将军，谢谢你。”

“你我之间无需这么客气，这话，我之前就已经说过。”

慕容泽的话略带不满。看着手都微微颤抖的她满心担忧。怕她逞强，忙继续开口道：

“你忙了一晚上，要不回去睡会儿再说？我去厨房给你做点吃的。好了就叫你。”

他的关心无微不至，体贴的让人心口微颤，无法拒绝。

可宣紫凝略显淡漠的眸子轻扫了一眼牛治。低声道：

“他人都还没醒来，我得看着他睁了眼。才能放心。”

“你明明厌恶他到了极点，为何，非要救活他？”

慕容泽实在是想不明白这一点。出口的声音情不自禁的拔高了许多。

“我若是不救活他。怎么让他往后每一日都活在煎熬之中？”

小口抿了一口热水。宣紫凝感觉到温度，也觉得整个人像是重新活过来的一样。

她缓缓抬头，双眸清明却带着几分彻骨的寒意，与他担忧却充满疑惑的双眸对上。

“当初成功逃离牛家的那一日。我整个人如同梦魇了一般。没有恨，也没有庆幸。只告诉自己一切过去了，那些只是大梦一场。”

“可他又出现了。这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

慕容泽准备好关心她的话顿时卡在了喉间，一时竟是无言。

她从前鲜少提及自己的过往。正如她所说的那样，只当是一场梦。

可牛治来到营地之后，却将那些不堪，尽数赤裸裸的揭露了出来。试图将她重新拉回地狱。

依照她的性子，必然是不会忍的。

若他死了，不再让她恶心，岂不是两全其美？

宣紫凝从他的眸间看出他所想，不由得轻笑起来。

“我之前在他家吃了多少苦，怎么活下来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所以我怎会让他死的那么痛快？”

她眸间冷意森森，哪怕不是针对慕容泽，却也让他心头发凉。

“宣姑娘，你……”

“将军，我不至于为了这点仇恨耿耿于怀，但此次是他自己撞上来找死，不是我紧追不放。”

将她的冷静看在眼中，慕容泽轻叹一口气，语带无奈道：

“只要此事你以后不放在心上，便随你。本将先去伙房看看，等下过来替你。”

“那便谢过将军。”

宣紫凝将垂死的牛治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一时间成为军营中的美谈。就连那些原本亲眼看到她要砍死牛治的人，也同样伸出了大拇指。

谁见到她，都忍不住要说一句“医者仁心。”

听着这些话，她只觉得嘲讽的厉害。

小花拉着她的手去给牛治换药，死死的拉着她的手，满心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