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喜儿看着孙静姝，哭着点头。

“攒着力气，等会儿和孩子一起用力。”

孙静姝安着章喜儿的心，安抚产妇给她信心很重要，要是她都泄气别说生孩子了，就连自己都危险。

趁着周家人都出去了，张氏拉着孙静姝到一旁小声询问，还未说完孙静姝便到：“娘，您生养了夫君弟妹三人，待会儿您要帮帮我。”

“诶，你，”张氏担忧得直跺脚，“这是没把握了？姝儿，这可跟催乳不一样，女人生孩子就是在鬼门关打转，万一有个不好，我们家摘不清楚！”

“没办法了。”

孙静姝歉疚道：“我没法见死不救，您也看到了孙家人求上门的样子，我们要是再不管，就真要出人命了！”

“娘，”她抓着张氏双手，目光恳切，“咱们尽人事听天命。”

正说着孙家年轻媳妇叫着，红糖蛋来了。

孙静姝又抓紧了张氏，张氏终于艰难点头，孙静姝大松一口气，从妇人手中接过碗到床边用勺子将蛋切烂吹凉了送到章喜儿口中，“你要吃，生孩子是力气活儿，后面还需你使劲。”

孙家的女眷看着孙静姝将一碗红糖蛋都喂给章喜儿吃下，又看她检查了一遍宫口，手法娴熟完全不似没生养过的妇人对孙静姝也多了些信心。

张氏经验十足帮孙静姝搭手，孙静姝再次检查的时候羊水便破了。

“她这是惊着胎了，得快些生产出来，不然孩子难保。”

张氏心里着急想说什么却总也忘了，恨恨咬牙，“要是有大夫在，开点催产药服下就好了。”

孙静姝记得医书上有写，但是她不记得方子且现在要抓齐药也不容易。

“喜儿，”孙静姝给她擦汗，在她耳边叮嘱，“感觉到痛了就使劲。”

“嗯嗯！”

章喜儿满头大汗，忽然伸手抓住孙静姝，“姐姐，你要帮我。”

言辞哀求。

“放心。”

孙静姝对张氏到：“娘，开始吧。”

这便开始正生了。

此时孙家其他人都被赶了出去，只剩下孙静姝、张氏和正在生产的章喜儿。

孙静姝一遍一遍的跟她说着吸气用力，吸气用力，又说着看到孩子头了以此鼓励她，血湿了垫褥子之后又换了三张。

谢长泽在院子里看着血褥子一张张换出来心中也慌了，生孩子是这么危险拼命的事？他开始担忧孙静姝，若是他们有了孩子，静姝也要这样生孩子？

想着想着又听到屋内女人的惨叫声，谢长泽脚上有些发软，再看看院中担忧的众人，他都害怕有孩子了。

天蒙蒙亮的时候章喜儿产下一个女婴，刚生出来没呼吸也不哭，章喜儿生产过后虚弱无比连哭都没力气了，就直勾勾的看着。

孙静姝和张氏同时出手，一人倒抓孩子脚，一人拍着孩子屁股，如此打了十来下孩子终于哭出声来，刚包上包单孩子又拉了胎便……

“好了好了，”张氏也泄了力瘫坐在床前，“这下成了，孩子也活了……”

这熬心熬力的一夜，可把她折腾累了，比干一天活儿还要命！

“是个女孩儿，长得很漂亮。”

孙静姝推开门如是道：“母女平安。”

孙家众人一阵欢呼，几个人过来看一眼孩子，女人们就去看章喜儿了。

孩子被接过手去，孙静姝教孩子爹怎么抱孩子，第一次抱孩子男人有些不知所措，抱着软乎乎的一团生怕摔了她用的力气很大，高兴又紧张跟面对巨大难题般，孙静姝见了不免好笑，“不用这么紧张，孩子摔不了。”

“你这样……”

孙静姝耐心教着，不远处谢长泽看着这一幕心里开始泛酸，终于吃醋吃得受不了的跑到孙静姝面前刷存在感，“娘在里面？”

他妻子头也不抬道：“嗯，里面呢。”

一双眼睛都粘在了孩子身上，还是别人家的孩子！

谢长泽几乎气炸了！

不能生了，说什么都不能生了，要是自己的孩子只怕更没他的位置了！

谢长泽郁闷的吃起刚出生小姑娘的飞醋。

自己接生的孩子啊，看着感觉更不一样了，孩子又可爱看得孙静姝心都化成一滩水。

“待会儿我帮喜儿开乳，不知道这小家伙今天有没有奶喝。”

有些人要产后两三天才有奶水呢！

“谢谢，谢谢你了！”

男人抱着孩子连声道谢。

“都生了？”

突然院外传来一道女声，孙静姝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五十来岁的妇人和赵王氏站在一处看着他们。

“生了个什么？”

那妇人又问。

像是在问什么物品一般，语气令孙静姝不悦，她自然不会回答。

“是个女儿。”大约是不想失礼，男人回答到。

“女娃啊！”

妇人和赵王氏笑起来，随后指着赵王氏道：“你要是请她来接生，说不定生的就是个贵子了！”

赵王氏一脸得意，挑衅的看向孙静姝，意思是你接生又怎样，是个没用的女娃娃，我接生十有八九都是男孩儿！

“贵不贵子的我们不求，我们就求母女平安。”

男人也不高兴了如是道。

“昨晚上找救命的时候，她不是吃酒去了吗？忙得很，我们哪里敢请她啊！”

孙家另外男人道：“这位谢家的年轻媳妇大半夜都来接生，”他一顿，“人善呢！”

“你什么意思？”

赵王氏气急，“她心善，我就恶毒了？”

“那可没说。”

中年男子道：“我家婆娘去找你的时候，你还在吃酒呢！说吃完酒再来接生，我家侄女可等不了那么久！”

“易南啊，”他对抱孩子的男人道：“待会儿给钱的时候多算些辛苦费，听说这位还会开乳呢，喜儿能少受些罪，孩子也能早些吃上奶。”

“如此甚好！”

名唤易南的男人明显是念过书的，对孙静姝道：“那就烦请夫人帮喜儿开奶，助我女儿早些吃上奶。”

“做梦吧你！还没刚生产就能吃上奶的说法！”

赵王氏啐了一口，“看你们不回来求我，她？”

手指着孙静姝，“她行个屁！招摇撞骗的贼妇人！”

“赵王氏！”

谢长泽突然开口大声道：“罗氏来找你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