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子？

元殊放下书，手指轻轻敲击椅子扶手，“他们想让谁娶若华？又想让他们的嫡子和谁联姻呢？”

齐国除了先帝的那几个已经出嫁了的嫡皇子之外，适龄的嫡皇子只有姜桓的亲弟弟，太后的亲子若华，只是黎国皇帝五十多岁，又有皇后，定然不敢让若华入黎皇的后宫。

而黎国的嫡皇子身份同样尊贵，所求应该也不小，姜桓正值壮年，大概就是要与她联姻，虽然姜桓已经有皇后，但他们应该不在意，反之就算皇后之位空着，齐国也是不会允的。

“说是要为黎国的六皇女求娶若华，也就是晋王。”姜桓皱了皱眉，她不是很愿意若华远嫁。

“至于他们的嫡皇子，也明说想要皇贵君之位，希望我们能以皇后之礼相迎。”

姜桓想到对方的要求就有些不耐，黎国这个要求从国家方面来说并不过分，只是要她以皇后之礼相迎，颇有些强势了。

姜桓说完，发现元殊似乎又出神了，眼神似笑非笑中夹杂着寒冷，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最近总心不在焉。

过了一会儿，元殊缓缓说道：“黎国这看起来是真的想结两国姻亲之好。”

齐国与黎国同样强盛，两国偶尔会有些摩擦，但是因为势力相当，打起来只会两败俱伤，所以这几十年来一直相安无事。今年二月巫郢突然袭击齐国，齐国在猝不及防之下一连被攻陷五个城池，黎国非但没有趁虚而入，反而出兵援助齐国，这份情谊也是难能可贵了，提出以两国嫡皇子联姻应该是想借机真正结两国之好。

如今天下四大国并立，齐国、黎国、威国在两百年前都是一家，文化相通，只有郃国是异族建立的国家，除了四国之外，还有许多小国安居一方。

除了异族会因为一些利益与其他国家起争执，三国之间都不愿意主动挑起纷争，毕竟国内百姓也算是安居乐业，打起仗来怕是会失了民心，并且讨不到什么好，所以这几十年来三国之间交流甚繁，联姻也是常见，这回黎国提出以双方嫡皇子联姻，可见是诚心的。

若华是齐国最尊贵的皇子，黎国也定然不会让他受委屈，而黎国能为他们的嫡皇子提出让齐国以皇后之礼相迎，想来是考虑到了他们援助齐国的恩情。

但是国家之间的形势谁也说不定，而且嫁过去之后两国距离遥远，受了委屈谁又能知道呢。

“黎国并不如齐国开明，若华嫁过去怕是受不了。”元殊站起来手背后，淡淡地说道。

其实如今各国对男子都不算开明，三国的前身是宜国，宜国第二位帝王宜成祖在男子身上吃了大亏，江山都差点断送，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自那以后宜成祖对所有男子都心生防备，对男子愈发苛刻，从宜成祖开始，男子的很多权利都被剥夺，对男子的束缚非常严重，并且她还将“男子无才便是德”这句话曲解成男子没有才能就是有德行，盖因自己被一个才高的男子耍得团团转。宜成祖的这一说法着实被不少人奉为真理，只不过在实际中很多还是比较喜欢有才能的男子，但男子再也没有三百年前才子们的个性，并且当世再出色的才子也不及以前才子的半分，才能和境界是分不开的，而当世男子被禁锢着，自小就要知道男德男训，嫁了人之后又终日想着博得妻主的宠爱，才能只是争宠的工具，这样的情况之下又怎会有什么个性和境界呢。

后代一直延续宜成祖定下来的条例，并且有过之而无不及，男子的地位逐渐如同货物一般，也就身份高贵的皇族男子境遇能好些，但是嫁了人之后也受妻主制约。

几百年前皇子的妻主对皇子不忠贞就可能被攻讦，现在皇子的妻主纳侍若皇子不准，众人攻讦的就是皇子，可见男子这三百年来一落千丈的地位。

本来三国对男子的态度都应该是一样的，但是齐国盘踞大陆东方，东面沿海一带都属于齐国的疆域，近百年来沿海贸易十分发达，与海外国家的交流使得齐国滋生出一种兼容并包的气魄，齐国的风气也逐渐走向开明。

所以姜桓能接受元殊以前的风流浪荡，齐国对这么一个不讲规矩礼节的皇后大体上也适应良好。

而若华，齐国最尊贵的皇子，被所有人宠着护着，思想行为是与齐国一脉相承的开明，黎国那种对待男子如货物一般的态度，若华是绝对适应不了的。

“朕也不愿意若华嫁过去，晋王朕也派人打听过，她颇得黎国皇帝宠爱，二十三岁，至今没有王君，但是府内夫侍不少，还是青楼瓦肆的常客，不是个良人。”

元殊能看出来姜桓很不满，晋王是嫡女，虽然大概率无缘皇帝之位，但身份高贵，配齐国嫡皇子也是足够了，而姜桓说的这些在黎国人眼中应该都不算什么，只有齐国才注重这些，姜桓也知道这点，所以她不满，也并没太生气。

“若华联姻倒是没什么，只是嫁的人必须得若华满意，齐国满意。”元殊说道，“重点是黎国的态度，不能将我们的若华当作货物，陛下也明说吧。”

姜桓点了点头，她无论如何是不能就这么把若华嫁过去，若华是她唯一的亲弟弟，不能这么随意，她将若华宠这么大，不是为了把他卖出去的。

只是黎国和齐国的风气不同，他们不认为让若华嫁给晋王是受委屈了，这回也是诚心联姻，所以倒不好处理。

元殊笑了笑，双手手指紧扣，“桓娘，你给对方皇贵君的位置我不在意，但是不能以皇后之礼相迎。”

姜桓站起来双手搭在元殊的肩膀上，眼神温柔，令人沉溺，“朕自然不会答应，皇贵君之位朕也不愿意给，所以在想要怎么能不伤两国和气，并且达到我们的意愿。”

“就直接告诉她们，若华是齐国最尊贵的皇子，只能有妻，不能有妻主。”

元殊轻轻握住姜桓的手腕，“让若华亲自过去挑吧，黎国也应该体会一下齐国的风气。”

“至于他们要的皇贵君之位，陛下怎么办都好，我就不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