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殊看着自己手中差点断成两截的画，心情越发差了，劲儿一上来，彻底把画撕碎到补都补不回来。

犹嫌不够，他又侧身将画轴击向放花瓶的架子。

架子彻底散架。

断了的木头堆积在床下。

他还敢撕画？

姜桓踢开木头，掠过满脸不高兴的人，去殿门口一看，外面的人都走了，她又把门关上。

她忍了好久了，无论如何，元殊都得给她一个交代！

姜桓毕竟是当久了帝王，又宠了元殊这么多年，沉稳还是有的，她看着元殊，平息了下怒火，说道：“元殊，你是不是说过会好好做朕的夫君？”

元殊冷冷地和她对视，“我不记得了。”

姜桓瞪着他，良久，诡异地平静下来，好嘛，这是真生气了。

她正欲好好和元殊理论，他却没给这个机会，只见他把自己身上黛蓝色的外衣扔在地上，说道：“陛下如今有诸多君侍、女儿，我做得够多够对得起陛下了，怎么就不能随意放肆一点？”

“元殊，你要知道有些事情朕能做，但你不能！”

“我凭什么不能！”惩罚一下君侍还不行了，这是什么鬼道理？！元殊一脚踢开宫装外衣。

你能什么，你当然不能，你答应过朕的，姜桓震惊了，说忘了就能真的当不存在了？要不是和元殊有约定，不会在他面前提起他以往所有的情人，她现在非得一个一个拉出来好好说道说道。

紧接着，又听见元殊阴阳怪气道：“我和陛下在一起后所有美人都没再碰过，倒是陛下你，和君侍们缠缠绵绵倒是快活得很。”

他话中之意是没有和那个女人有私情？是了，她看到的那些在元殊眼里大概就是正常的，他对自己虽有隐瞒，但该履行的承诺还是会履行的。

可姜桓更不虞了，元殊就是这样，总不会有分寸，她不高兴着，又不愿和元殊直接提，这种话说出来未免太拈酸吃醋。

姜桓趁着空闲暗中细看了一下元殊，这才见他满脸伤心，姜桓五味杂陈，为什么，为什么每次看起来都是她在欺负他，她分明没做什么。

元殊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满脸通红，捂着心口缓缓坐下，身娇体弱似的，太憋屈了太憋屈了，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要不是看在和她待在一起着实开心，他老早走了。

“陛下既然这么嫌弃我，不如一别两宽，各自欢喜罢。”

姜桓情绪一波三折，本来已经没什么力气再和他争吵，甚至看他柔弱的样子有些心疼，但是听到元殊的话，她又被刺激到了，冷声道：“元殊，有些话不可乱说。”

和离是随随便便就能说出口的吗？他总是这样，这样让人生气。

“谁乱说了，和离而已，不可以吗？”元殊一脸无所谓。

姜桓拉过他靠着的案几，摔到门上，砰地一声，把远远守在外面的人吓了一跳。

元殊不防备差点仰躺下去，他冷哼一声挪了下，靠在后面的矮椅上。

“元殊，你是皇后，从来皇后只有被废的，没有和皇帝和离的。”

“古宣国的夏皇后不仅和宣帝和离了，还又成为了卫国的皇后呢。哦，这两百年确实没有，那陛下说不定要有个创举了，敢为天下先，这才是君王的风范嘛。”元殊扬着下巴，一脸嘲讽。

“那你是非得和朕和离？”姜桓怒笑。

“离，怎么不离！”

姜桓走到床边，拿起床里面嵌在墙中格子里的竹尺，神色有些可怕地对着元殊道：“好啊，我们离，在离之前我先打死你！”

......

真是了不得了，这东西玩玩儿就罢了，还想用这打死人，他真是不该纵容姜桓，早应该扔了那些东西。

姜桓走过来扣住元殊的肩膀，元殊手快地擒住她的左手，又夺走她右手上的竹尺，单手掰断了让它和废木头作伴。

反了反了，姜桓见没了竹尺，干脆打算用手，但是元殊怎么会配合，两个人手上的青筋都暴起了，还对峙着，谁也不肯让谁。

姜桓率先抽身，她站起来，找个会功夫的夫君真是太受罪了，教训也教训不了，她怒气冲冲地看着四周，冷硬的佩剑跃入她的视野，她拿起佩剑，这个他总不能掰断了吧。

她转身，握住剑鞘，朝元殊走去，元殊的脸寒得要结冰，等姜桓走过来准备动作的时候，他认真道：“桓娘，把剑放下。”

姜桓心底以为是两人武力相当，而她有兵器在手，所以元殊不想和她继续争执了，她冷笑，今天非得教训他不可。

“那你还敢不敢提和离了？”

“敢。”元殊挑衅的看着姜桓。

姜桓上前粗暴地将元殊按趴在矮椅上，临了却是扔了剑，挥起了巴掌。

巴掌也挺疼的，毕竟她没收力气，姜桓感觉元殊挨了巴掌后肩膀瑟缩了一下，有些可怜，果然不挨打就不会收敛，手下柔软的触感几乎想逼她停下手，但不好好教训他一顿，他就什么都敢说敢做。

谁知才打了三四下，元殊就推开了她，阴郁地转身，快速地拿起佩剑，拔了剑。

“陛下既然不和我和离，那我就去杀了那些君侍，也好叫我们之间再无争执。”元殊沉声道。

姜桓没料到他这时候挣开了她，本来打一顿出了气就要顺理成章的翻篇了......眼见他神情不似作假，姜桓唯恐他真的要提剑出去，元殊打架素来狠辣，生气了对她也不一定留情面，这要真在正清宫打起来，朝臣们就算看多了皇后放肆无端的样子，还是定要攻讦他的。

“你冷静点。”

“陛下对我冷静了吗？那些君侍我不阻止陛下纳，陛下就真的以为我不在乎了？”

和君侍有什么关系，这次难道不是因为他暗中和那个子衿亲密过度，又提出和离，他们俩才争吵至此的吗。

姜桓按捺下心中的火气，“阿殊，那些君侍服侍我的时间加起来也没有我和你在一起的多，还是你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我才临幸他们的。”

“我与陛下不在一起的时间算起来也不少了，指不定早就被勾走了魂？”元殊冷笑。

勾魂，我看你才是被勾走了魂，姜桓眼前闪过元殊对那个女人的笑容，还是心里不舒服，不想辩解，于是说道:“关他们什么事，不过侍奉朕而已，他们是朕的君侍，也是你允许纳的，服侍朕不可以吗？”

“我若是觉得不可以呢？”

姜桓将梳妆台上的东西都拂去，要不是当初元殊执意不想生育子嗣，她何必纳这些君侍，那宁贵君难道不是他因此亲自送到她身边的吗，她从来不过是让那些君侍伺候纾解而已，他要是时刻都陪在她身边，哪里用得着他们！

“我去杀了他们，让这皇宫只有我们一对妻夫，以后我一定不允许陛下身边再有任何男人。”

“你不许出去，朕的君侍你也不可乱杀。”

“好啊，好啊。”元殊丢下剑，扬着头斜看着姜桓，分明发丝和衣衫都凌乱至极，却宛如仙人般超凡脱俗，“这正清宫是陛下的宫殿，我回自己的住处了，不打扰陛下。”

“整个皇宫都是朕的。”姜桓语调缓慢地说道。

元殊阴鸷地回道：“那我就不在这个皇宫住了，陛下还是想想和离的事情吧。”

“朕说了没有皇后是可以与皇帝和离的，朕不允许你出宫。”

“既不和离，也不让出宫，陛下想做什么，想废了我？想把我打入冷宫？”元殊怒声质问。

姜桓突然笑了，“那你就进冷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