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顾青瑶最为关心的便是睿王母族一脉的消息，这个他自己知道的也不多，但因为接触到了留在上清宫内的玄景道长，许多疑惑便由此迎刃而解。

比如睿王秦煜的生身母亲确实名叫凤九歌，她出身南疆苗州，乃是黎鸩族中的一名圣女。

和一般的族群内部要求圣女必须保持纯洁之身不同，黎鸩族反而更为推崇圣女延续血脉，因为在他们看来，只有圣女诞下的血脉才有‘觉醒神力’的可能。

之后，凤九歌来到中州，遇见了年轻时的圣武帝，二人顺理成章的结合并生下了秦煜。

不过那时的秦煜并没有觉醒所谓的血脉神力，失望之下，凤九歌在离去前将秦煜交给圣武帝抚养，并托付清玄道长的弟子玄景代为守护。

只因为凤九歌曾有恩于玄景，救过他的性命。

不止如此，凤九歌还留下一个【灵水净瓶】给他，叮嘱玄景在他成婚前，将宝瓶交到他的妻子手中，服食这瓶中的灵水后，将来生下的孩子便有更大可能会觉醒神力血脉。

玄景依言照做了，然而当睿王与王妃前去西山观音庙求子一事传得沸沸扬扬之际，他才隐约开始怀疑这里面有问题，不得已找上门来，将一切尽数告知秦煜。

顾青瑶听他如此说来，顿时想起自己之前见到陆若莘时的疑惑，当时她确实是气质大变，跟以前完全不一样。只不过顾青瑶隐约记得那时候宫中还没开始选秀，难不成当时玄景道长就知道陆若莘会被定为睿王妃，这才将灵水净瓶交给她？

犹豫了一下，顾青瑶还是将这件事说给睿王听，后者倒是十分平静，只是许久都没有言语。

片刻后，她又取出一个玉瓶交到睿王手上：“这瓶中是一枚孕子丹，服下后要不了多久便会怀有身孕，殿下若是真的急于子嗣，不妨尝试一下。”

顾青瑶将孕子丹给了睿王后并未多劝，想来上位者都是多疑的，不太可能随随便便服用这种来历不明的丹药。

但顾青瑶也不想留着孕子丹，她觉得这东西于自己根本没有用处。

而且想到陆若莘，她总免不了会怀疑那灵水净瓶该不会是与所谓的‘采补’有关。毕竟如果当时睿王并未觉醒所谓的神力血脉，那么他在与陆若莘成婚后却突然觉醒，且陆若莘还服用了净瓶中的灵水，这不就跟采阴补阳没什么区别吗？

只是这话，顾青瑶肯定不会傻乎乎的说出来就是了。

顾青瑶能想到的，秦煜自然也能猜到，而且有了她之前的提醒，秦煜甚至开始怀疑那玄景道长很可能与凤九歌是一伙的，背后说不定还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相比于从未见过的亲生母亲，在秦煜的心中，还是华朝的一切更重要，毕竟他长在这里，不可能对此没有一丝情感。

季云生看着把玩手中药瓶的秦煜自是欲言又止，许久后才下定决心开口道：“殿下真的要将这丹药送给太子？”

秦煜无所谓的点点头：“左右吃这丹药的不是秦晟，而是他的太子妃。如果丹药有问题，顶多也就是牺牲了太子妃，正妻没了还可以再娶。若是这药有用处自然最好，不过可不能打着本王的名号送去东宫。这样吧，你把药交给太医院的魏东旬，让他直接进给太子妃。”

说完，他又想到了什么，补充道：“既然宸妃那边查不出问题，那就抽调一些得力的，去南疆青州当地暗查。另外再收集一些有关苗州黎鸩族的信息，本王可不想再给别人随意糊弄了。”

季云生一想也是，虽然清玄道长是被册封为国师的厉害人物，但他的弟子可就不一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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睿王妃进宫侍疾没多久，东宫突然传出消息，太子妃有喜了！

众人一片哗然，徐皇后喜极而泣，可圣武帝却无动于衷。徐皇后看在眼里，眼底飞快闪过一道暗芒。

不久后，在一次大朝会上，圣武帝突然口吐黑血栽倒在地，惹得朝野上下动荡不安。

朝会过后，圣武帝便一直昏迷不醒，有太医院院首诊断，判定他是身中剧毒。

头一个被怀疑的自然就是徐皇后，徐皇后当然不可能承认，而是反咬宸妃一口，说她想要弑君夺位。

不过明眼人都看得出此时的徐皇后已经杀红眼了，这事十有八九就是她做下的。但此时她背后的徐家手握京畿兵权，又有东宫太子名正言顺。一旦圣武帝殡天，那么太子就是板上钉钉的大位继承人。

所以哪怕徐皇后做出此等不智之举，但朝野上下还真没有几个不怕死的忠臣叫嚣着要彻查并废掉徐皇后。

圣武帝身中剧毒，且毒入骨髓，早已是无药可医，如今不过是用一些珍贵稀有的药材吊着命罢了。

眼见太子即将登顶大位，徐皇后的态度也愈发不可一世起来，她甚至提出要让宸妃为圣武帝殉葬！

此言一出，更是惹得无数人议论纷纷，有上书劝阻的，也有临街痛斥的，总之徐皇后的名声似乎在这一刻瞬间跌落了谷底。

圣武帝病重垂危的消息传来，秦煜先是不敢相信，随后才收敛起往日漫不经心的笑容，无奈的一声叹息。

他犹豫了许久，还是将顾青瑶叫来，问她是否有什么法子，

顾青瑶直言道：“如果真是身中奇毒，那奴婢手中有一枚避毒珠刚好能派上用场。这避毒珠只要佩戴在身上，便能百毒不侵，即便是中了毒的，也能化解。不过若圣上并非身中剧毒，那这避毒珠恐怕就没有用了。”

秦煜不想她手中居然还有这样的宝物，更觉往日里小觑了她。只是虽然有了避毒珠，可秦煜却到底没有下定决心问她要来送去给圣武帝用。

毕竟在他父皇尚未中毒以前，已经流露出要废了太子，转立宸妃的孩子做储君的意图。

宸妃与自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还不如徐皇后呢。好歹徐皇后与他也是母子一场，而且他的身世徐皇后也是不知情的。

他既然没有野心想要做皇帝，那么太子登临大位无疑是最好的选择，只有太子登基，才不会转头残害他们这些亲兄弟。可若是换了宸妃的儿子做皇帝，那后果如何，可就是显而易见了，毕竟如今徐皇后都叫嚷着要让宸妃殉葬呢。

只能说圣武帝先前的所作所为确实不得人心，不然的话，也不可能临了了没有一个是真心期盼他好的，反而都惦记着他死后空出来的那把龙椅。

顾青瑶还以为他要问自己借避毒珠呢，结果他听了那些话却是什么也没说，只让她退下了。

从书房里走出来的顾青瑶一头雾水，又从季云生手中接过一个沉甸甸的小木匣：“王爷的意思是，方才那些话他就当没问过，你也当是没说过，回去做事吧。”

顾青瑶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要用这些东西堵她的嘴啊。

紧跟着用力点点头，“奴婢明白。”

什么都不用付出，就收获了一箱银锭。顾青瑶把玩着那装在小木匣里一共三十枚大大的银元宝。这银元宝一个就有二十两重，加在一起也是六百两，可是个不小的数目了。

虽然银子不比黄金值钱，但顾青瑶还是很知足，毕竟是送上门来的银子，不要白不要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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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真的不打算救皇上了吗？”季云生提起此事不免神色复杂，他虽然是睿王的心腹侍卫，但自小便是被灌输忠君爱国的思想，对于圣武帝，他也是打从心底里尊敬的。

秦煜倒也没怪他言语冒犯自己，而是翻看着手中纸张颜色暗黄的古籍，幽幽道：“你信不信本王若是真的出手，等父皇恢复过来，第一个要清算的就是本王。”

他这可不是随便说说，毕竟在圣武帝眼中，自己就是一名坚定的太]子]党，废了他，还能进一步的削弱太子和徐皇后的势力。为此，圣武帝肯定也是很愿意‘大义灭亲’的。

季云生听了没再说什么，他知道睿王说的是实话。如今木已成舟，徐皇后毒害圣武帝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若是有一日圣武帝真的恢复过来，那他们肯定是要被清算的。

只是……“宸妃既然已经有了皇子，那么就不在殉葬之列。皇后娘娘如此一意孤行，只怕会招致天下人的非议，殿下何不劝诫一番？”

秦煜暗自翻了个白眼，只觉得这个心腹真是榆木脑袋。

他要是能劝就好了，那不是徐皇后根本不会理会他这个儿子嘛，在她眼里，估计也就太子才是她的心肝，毕竟她在太子身上倾注了几乎所有的心血。而且太子还是未来她能登上太后之位的保障，比起他这个没什么实权的王爷，可不是强出太多了？

“既然她自己都不在意这事会给太子招来非议，本王才不去触这个霉头呢。左右惹来麻烦也是太子给她收拾，由得她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