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今天小若才意识到，天公从来不作美，他从来不会在乎世人的感受。

无论你是喜是怒，星空依然。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知道小若今晚心情不好，可能会睡不着，小和尚不放心，今晚特地跑来值夜。

“回娘娘，已经亥时了。”

原来才亥时。

在床上翻来覆去这么久，小若还以为快天亮了呢。

这个时候，姚婧应该正在侍寝吧。

想到这里，一滴泪顺着小若的脸颊滴落到她的睡衣上。

不经意间，小若瞥见了角落里闲置的一把琴。

许久没有抚琴了。

好像从晁孟驾崩之后就没有了。

小若走到琴边，发现琴身上已经落了厚厚一层灰。

从前婼浮应该最喜欢抚琴吧，以致于现在每次小若看到琴都会有些情不自禁。

晁天翼完成任务后，看到枕边睡的人不是小若，觉得有些躺不下去，便穿好衣服，想去看看小若。

姚婧看到晁天翼穿衣服，连忙问道：“夜已经深了，皇上还要去哪里啊？”

“今晚你先在这里睡吧，朕还有些折子没看完，先去御书房了。”

“可是······”

晁天翼根本就没有再搭理姚婧，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乾清宫。

走到旖旎宫门口，晁天翼听到里面传出幽幽的琴声。

晁天翼便站在门外细听了一会儿。

“是《湘妃怨》。”

魏明大惊失色。

《湘妃怨》在后宫是不吉利的曲子。

相传尧帝有两个女儿，一个叫女英，一个叫娥皇，她们同时嫁给了虞舜。

当舜的父母和弟弟屡次要加害舜的时候，女英和娥皇都会帮助舜脱险。

舜在位三十九年，又一次去南巡的时候，在途中去世。

女英和娥皇千里寻夫，知道舜的死讯，抱竹痛苦，泪尽而亡。

因为她们两个死的地方叫湘，所以她们也被称为湘妃。

《湘妃怨》便是描写湘妃得知自己丈夫的死讯，内心怨愤之曲。

“你说在婼浮心里，朕是不是也已经死了？”

魏明连忙劝晁天翼：“皇上您一定是误会了，皇后娘娘应该只是夜里无聊，随便弹的。”

晁天翼只旖旎宫门口伫立良久，最终也没有叩开旖旎宫的大门。

“罢了，回御书房吧。”

旖旎宫中，琴边的小若泪水如同断了线一边低落在琴弦上，平添出许多杂音。

啪！

小若以走神，手上失准，琴弦瞬间断开。

本来小若抚琴只是为了平复内心，此时琴弦一断，小若心中更加烦躁，一挥手将琴打翻在地，摔了个稀碎。

“娘娘······”

一旁的小和尚看得心疼，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安慰。

小若闭上眼睛，把眼泪忍回心底。

“罢了，我累了，该睡觉了。”

可是孤枕难眠，小若哪里睡得着。

小若侧身看着空空如也的床边，泪水悄然打湿了枕头。

按规矩，嫔妃第一夜侍寝之后，第二天一早要去皇后宫中给皇后梳妆，以示感恩。

这一夜，小若未睡，晁天翼未睡，姚婧也未睡。

一大早，姚婧便殷勤地跑到了旖旎宫。

姚婧的疲惫写在脸上，连精致的妆容都盖不过来她的黑眼圈。

小若看在眼里，想来是晁天翼体力旺盛吧。

“昨夜，辛苦你了。”

姚婧勉强扯了扯嘴角，算是挤出来一丝微笑。

小若只觉得身心疲惫，便闭上眼睛，想休息一会儿。

紧接着，小若只感觉有几滴水打在头发上。

一睁眼，发现是姚婧在落泪。

小若不解，对于整个后宫来说，这可是头一份的恩宠。

“你哭什么？”

姚婧慌忙跪在地上求饶。

“皇后娘娘赎罪，臣妾失仪了。”

小若也没有太上心。

“你第一次侍寝，心中难免波动，无妨。”

小若不说还好，一说姚婧的情绪就更控制不住了。

“皇上他······皇上昨夜根本就没有碰过臣妾。”

姚婧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忍不住哽咽着说出口。

小若心中一震，竟觉得心头有些许欣慰。

“那真的是辛苦你了。”

众嫔妃过来请安看的时候，看姚婧的眼神都是充满火一样的嫉妒。

要是她们知道姚婧昨天晚上到底在乾清宫经历了什么，或许就不会这么嫉妒了。

众嫔妃刚刚到齐，魏明就带着晁天翼的圣旨过来了。

本来众人都以为是姚婧晋升的圣旨来着。

但是不是。

晁天翼说要回去旧制，后宫的孩子，无论是谁生的，都交给皇后来养。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晁天翼这是赤果果地向着小若呢。

小若已经不会有孩子了，所以弋国储君一定会是其他嫔妃的儿子。

到时候若是晁天翼在小若之前驾崩了，到时候新帝登基，小若只怕是要受委屈。

所以晁天翼要为小若做好以后的打算。

以后无论是谁的孩子登基，小若都是新帝的养母。

这道圣旨让后宫嫔妃的心都凉了半截，不过也还是有希望的。

感动归感动，但是昨天晚上侍寝的事情，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晚上敬事房让晁天翼翻牌子的时候，晁天翼说：“昨天晚上不是已经翻过了嘛，朕今天晚上要去旖旎宫。”

苏志本来想说什么，但是被魏明一眼给瞪了回去。

魏明每天在晁天翼身边伺候，是最了解晁天翼想法的。

要是苏志再废话，肯定是要挨骂的，说不定还要挨罚。

结束了造不出来人的造人活动之后，晁天翼气喘吁吁地伏在小若身上。

小若凝视着晁天翼的眼睛。

“昨晚的事情，王爷不打算说什么吗？”

晁天翼从小若身上翻身下来，避开小若的眼睛。

“你都知道了？”

“王爷是不是太任性了？”

虽然小若也不想，但是毕竟他们都要为了弋国的皇嗣着想。

“我也想尽量去做，可是当我看到床上躺的那个人不是你的时候，我才发现，我真的做不到。”

这件事比什么甜言蜜语都有用。

小若依偎在晁天翼怀里，觉得无比幸福。

然后小若就想出一个新的办法。

第二天一早，小若就开始着手准备了。

小若命人把乾清宫附近的合欢宫重新装潢了一下，几乎改成了旖旎宫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