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买了一包白芝麻糖醋味的麻花，跟麻花老太婆道了谢，回头给老糖人说不要猪八戒了，王志军便带着他满怀心事的小孙女儿往江边上走。

车停在江边一个他最喜欢呆的位置，靠江水的边儿上，那地儿边上还留有几个他不久前扔下的烟头。“来，过来阿公前面来。”王志军伸出手，把心尖儿上的女娃娃抱到怀里，让她坐在他左腿上。

好久没有这样抱过这女娃娃儿了，自从截了右脚，隐隐约约地就要痛，都没敢抱过她了。以前，每晚上看着电视，总是会抱着她，几个月了，好像都长了些，这腿都有些承不了了。眼下的这小女子，无精打采的样子，在幼儿园受了憋屈了吧，“我的小孙女子长大了，知道想爸爸，是个懂事儿的孩子了。”

思思抬头看着阿公，“阿公，我爸爸呢？小朋友们都见过爸爸，只有我没有见过。”她嘟着小嘴，手里还拿着那根棒棒糖。

东街里的麻花冒着香，王志军从座边儿上拿过来纸袋子，打开，掏出一根，“闻闻这味儿，又酸又甜又香，这可是麻花老太婆才从锅里捞出来的呢，热焐着呢，咬在嘴巴里可好吃了，阿公给你拿一根。”

接过阿公递上来的麻花，思思没有说话，低着头，只轻轻咬了一小口，今天这个才出锅的麻花，没有往常的味儿了。

“思思想爸爸了，不是一般的想，是很想很想对吗？”王志军折好了装麻花的纸袋子口，整个袋子放在回刚才的座边儿上，从外套的袋子里掏出来那部已经很旧的老人机。好久没有在里面找过图片了，他眯着眼睛，把屏幕拉得老远，生疏地按着按键。按这个不对，按那个也不对，唉，这老眼昏花的，眼镜也没有带出来。

那一小口麻花还含在嘴里，思思有些奇怪地看着阿公的表情。

“老了，看这破手机看不清楚了。”王志军终于按进了图片收藏，一张一张地看着那些无法看清楚脸部的照片，翻了好几张，才看到一张黑色的衣服黑色帽子的模糊的脸，“思思，你看看这个，是不是一个男生，笑着的。”他把手机递到孙女儿的手上。

思思拿过手机，手机屏幕很小，图片也不是像妈妈的手机里的那般清晰，但看到一个男生穿着黑衣服，戴着黑色鸭舌帽，笑得很灿烂倒是真的。这男生，有点儿像妈妈电脑里的那个~~

“你看看他的牙齿，是不是与哥哥的一样，有两颗特别长的，在这里？”王志军指了指自己的牙齿，给孙女儿比划着两颗虎牙的位置，“他的眉毛上还有一道痕。”随后他还比了一下伤痕的位置。

“嗯，是的。”思思点点头。

“你看，”有些想咳，他咳了两下，继续说，“他与哥哥像吗？”

“嗯，是的，有点像。”思思点点头。

“你看看这儿。”王志军指着倒后镜，让思思照镜子，“你看看那人的眼睛、鼻子、嘴巴，”他轻轻地捏了捏她的小下巴，“还有这个下巴，和你像吗？”

“嗯，是的，有点像。”思思看一下镜子里的自己，看看手机，又看一下自己，又看看手机，点点头。

“那就没有找错，他叫刘征，是你的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