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子枫直到这个时候，眼神才不再那么空洞，俨然有了焦点。

给段溪喂完水以后，霍祁智第一时间叫来了安医生。

手臂上和额头上的伤口重新包扎，嘴角上了最好的伤药，大少爷皱着眉，看着段溪痛苦的表情，心疼不已。

“她究竟有没有事？”

霍子枫声音嘶哑盘问，双商在一瞬间通通回归。

“少爷，少奶奶摔了这么一下，脑部震荡充血，要好好恢复一段时日。”

安医生回避着霍子枫的眼神，慌乱的解释。

段溪是受了伤，但不是重伤，霍祁智之前没有看过她吊拉着手臂的样子，所以有些极端了。

其实事发之后，安医生和他的医疗团队一遍一遍的在霍子枫耳边重复“少奶奶有些轻微脑震荡，不过只是轻伤。”

可那时候的他就像中了邪一样，谁的话都听不进去。

“小嫂子，你醒了吗？是我，祁智渣渣。”

霍祁智伸手摇晃着段溪的手臂，一脸倦容。

段溪无力的躺在床上，晃动着浑浊的眼珠，轻瞟过霍祁智，视线落在他的脸上。

霍子枫心脏揪着痛，眉头紧蹙，使劲推开霍祁智的围绕，神情紧张的凝视段溪“你醒了吗？”

段溪重重扯唇，浑身上下的气力凝聚到手上，拾起拳头，捣进霍子枫的胸膛。

只可惜，她没有力气，软拳打下去一点都不重，反而还扯到了自己的伤口。

“呵呵。”段溪噙着冷笑，痛苦的嘶吼“我被你折磨的遍体鳞伤，你满意了吗？”

想想上一次的姜氏游轮事件，她差一点就变成终身不能讲话的哑巴，这一次，她又差点磕死，苟延残喘，这个霍氏庄园对她而言就是一个不祥之地，再待下去，她早晚会死无葬生之地。

霍子枫扶住大床，整个身体僵住，她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打他、讽刺他。

扯过她的手，贴在自己滚烫的脸颊，霍子枫喃喃低吼“让我看着你，我想看着你，我真的、不想你受到的伤害。”

抬起左手，呼起一掌重重的落在自己的脸上，手臂上因为救段溪被鲨鱼咬到的伤口，扯出了新痛。

流汗呻吟，浑身发抖。

“段溪，你想打哪里，我亲自打，只要你能解气！只要你能不再恨我！”

“……”段溪茫然望着他。

“其实你根本不用动手，你什么都不用做，就足以把我折磨的支离破碎。”霍子枫扯唇冷笑，讥讽哀悼“你看着我这样，痛不欲生，你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一整晚的昏迷不醒，她拿走了他半条命，现在留下的，只是靠执念强撑这的躯壳，他的状况想必她而言，好不到哪儿去。

陪着她的一整晚，他没有喝一口水，没有挨一挨枕头，身体已经完全超负荷的在工作。

段溪看到他眼中噙满的痛苦神色，心脏像被钉子钉了一下，紧缩的难过让人透不过气。

她攥一攥拳，木木的别开脸，不能心软，这个男人，他是魔鬼，就是他你过上现在这种糟糕、不堪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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