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大男人在众目睽睽之下解开了自己的头发，一较长短。

“来，江鹤帮我们看看，谁的头发长？”奚冰和南芦并肩站在了一起。

南芦的身高有一米八六左右，高高瘦瘦，一头长发乌黑油亮。

奚冰比他矮了五公分，身材微胖，头发已花白。

两人都长发及腰，站在一起居然一样长。

“南芦老师长得比冰叔高，应该他的头发比较长。”江鹤老老实实的说。

“耶，我赢了！”南芦开心地像个孩子，举起酒杯猛灌了一口。

然后他驾轻就熟地用发带把头发扎好。

“呜。”奚冰失落地捆绑着头发，“年纪大啦，头发长得慢啦。”

“我帮你吧！”南芦拿过他手里的发带，为他束起头发。

“两个娘炮基情满满的呢！”坐在一边的苏夜说，“我真为冰叔捏一把汗，南芦老师别是喜欢上他了吧？”

“我来帮他们煽风点火。”苏夜走到南芦身边，准备推他一下，制造一个‘美丽’的意外。

江鹤拉住了他的手，严肃地摇了摇头。

“无趣。”苏夜只好放弃。

她感到无聊极了。金牡鹿却像个音乐发烧友一样站在奚草身边摇头晃脑。

“傻鹿！”她跳下高脚凳，准备去门外透透气。

江鹤再次拉住她的手。她不耐烦地甩开：“放心啦，我就是感觉闷，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江鹤担忧地目送她走出门。

苏夜站到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和行人。

“人间真无趣，江鹤无趣，奚草也无趣！”她闷闷地说。

穿着汉服的情侣手拉手走过，对面的炸鸡店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这时，一个瘦瘦高高的身影来到了苏夜面前。

苏夜当他是想进酒吧的客人，以为他正为要不要进酒吧而犹豫。

“你就是传说中的新晋夜神吗？”对方问。

苏夜吃了一惊，除了江鹤和被魇灵附身的人，还没有人类能看见她。

她抬起头，吃惊地看着对方。咦，怎么戴个兔子面具？

兔子面具有着人类青年的身躯，穿着一袭黑底金云纹的汉服，腰间悬着佩剑，看上去像来自汉朝的妖精。

“你是魇灵？”苏夜说。

“在下的身份难道夜神看不出来吗？”兔子面具里一双殷红的眼睛盯着她，里面写满了疑惑，“虽然大家说你就是夜神，但我见了仍是不敢相信，我觉得你更像……”

“更像什么？”苏夜皱起了眉头。

“金刚葫芦娃！”对方轻笑出声。

“你脑子有坑吧？”苏夜大怒，“我脑袋上又没扎葫芦。”

“啊，就是有那个感觉。”对方哂笑，“你腰间挂着葫芦呢。”

“可恶！”苏夜摘下葫芦，“信不信我收了你？”

“当然相信。”对方一本正经地说。

“你叫什么名字？”苏夜问。

“是要查户口吗？”他问。

“你说呢？”苏夜捏着葫芦，表现出一副很不耐烦的样子。

“那你就叫我白兔大侠吧？那个孩子一直都这么叫我的。”他问，“想听我的故事吗？”

“你总该讲明你是怎么诞生的！”苏夜说，“别告诉我你真的诞生于汉朝。”

“我诞生于近代速写本，应该说是十年前。那时，我的本体还是速写本里的一只兔子。”白兔大侠在门旁坐了下来，苏夜也跟着坐在他身旁。

“绘制我的是一个中学生。他每天都在书本、作业本上画我，他很热爱绘画，可是他的家里人并不同意他学画。但这并没浇灭他的热情。”

“渐渐的，我在他的笔下复活了。我出现在他的梦里。跟着他一起惩恶扬善，斩妖除魔。”

“我们度过了非常愉快的一段时间，直到他参加工作。然后有一天，在他的梦里，他流着眼泪，说要杀死我。”

“那么，他杀死你了吗？”苏夜问。

白兔大侠轻笑：“如果他杀死了我，我现在就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了。”

有雨飘落，街上的人匆匆往店里躲，一些路边摊迅速撑起了伞。不一会儿，豆大的雨点哗啦啦落下来，朦胧了夜色

顺着瓦当落下的雨水像一根根发光的银针，落在地面绽开一朵朵美丽的水花。

“他杀了我七次，每次杀我他都很绝望，如同杀死自己一样。”

“最后一次。我感受到了他的痛苦，于是故意假装被他杀死。从他的梦境里消失。”

“这挺好的。”苏夜说，“看不出你还是个好人。”

白兔大侠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但是，自那之后，他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

“咦？”苏夜脸上露出了疑惑。

微风吹来，雨水飘进了檐下，打湿了两人的衣服。

白兔大侠从袖子里掏出一枚红色白点小蘑菇，蘑菇遇上雨水，渐渐长大，变成有着白色圆点的红色油纸伞。

苏夜看得目瞪口呆。

“很神奇吧！”白兔大侠撑着伞，挡住了雨水。

“这种能力是那孩子赋予你的吗？”苏夜问。

“是的。”他叹了一口气，眼神幽远，仿佛又看见了那个挥笔在速写本里画下他的故事的少年。

“他有一个梦想，就是希望自己能够成为漫画家，画出我和他的故事。”

“但现实总是那么残酷。他按父母的意思放弃了美院，读了商务大学。毕业后进了一家公司做会计，每天忙得焦头烂额。开始还能画几笔，最后，他把我们的故事全都扔进了垃圾桶。现在他虽然活着，却活成了一具没有梦想的行尸走肉。”

“你想帮他？”苏夜问。

“是的，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帮？”他有叹了口气。

“你可以走进他的梦里啊，然后附他的身，帮他实现梦想。”苏夜建议。

“我曾试图那么做。但是，他已把我抛弃了，另一只魇灵侵占了他的身躯。”

苏夜瞪大了眼睛：“是他自己制造出来的吗？”

“不是，是受他绝望情绪的吸引而来的魇灵。它非常强大，已存在世间很久。想必你是知道的。这个世界，有一部分魇灵是黑暗孕育出来的，另一部分是人类制造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