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夜说完，去厨房做饭去了。江鹤面对冷秋彻和曼陀铃感到很尴尬，也过来帮忙。

冷秋彻和曼陀铃完全把江鹤的家当成了自己的家，继续坐在坐在落地窗前喝茶聊天。

吃过饭后，江鹤认真画着画儿，冷秋彻在他的古琴上拨了几个音符，听到动听的琴声他惊喜的问：“碎月琴你修好了？”

“嗯。”江鹤见他似乎对这把琴有兴趣，于是搬过琴放在腿上为他弹奏了一曲。

“很好，琴声动听，我能感受到里面所蕴含的灵力。”冷秋彻说，“这把琴完全可以成为你的法器。”

江鹤听了一愣，问：“你是说我可以像仙侠里描写的那样使用这把古琴吗？”

冷秋彻点了点头。

“开什么玩笑。”江鹤说，“我承认用碎月琴能弹出好听的曲子，但是用来伤人是不可能的。”

“我可没说用它来伤人。”冷秋彻抱起古琴，对着金牡鹿，手指在琴弦上一扫。

金牡鹿犄角顶端的叶子应声飘落，仿佛被飞刀斩断一般。

“呜呜呜，为什么受伤的人总是我？”金牡鹿搂着三花猫委屈巴巴的抱怨。

“你是怎么做到的？”江鹤好奇地瞪大眼睛。

“我教你。”冷秋彻手把手教江鹤使用碎月琴。

金牡鹿担心他们拿它练手，于是忐忑地站起来可怜巴巴地说：“我想我还是出门帮忙找乐大人吧。”

它逃也似的来到落地窗前，一跃而下。

冷秋彻只得写一张纸符，悬浮在空气中作耙子让江鹤来练习。

学了大半夜，他很快掌握了碎月琴的攻击技巧。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虽然碎月琴能够伤害到魇灵，但它的体积那么大，我不可能走到哪儿都把它带在身边啊？”

“难道苏夜没教你将物品收藏在星痕里吗？”冷秋彻问。

苏夜正和曼陀铃看宫斗剧。看到皇后和妃子们撕逼两个人分别给各自的阵营加油打气。

“没有。”江鹤说，“我连星痕是什么都不知道。”

“就是你手背上的六芒星痕迹啊。”冷秋彻拍了拍他的手背。

“星痕只有我们守夜人还有魇灵能够看见，人类是看不见的。”冷秋彻说，“星痕越亮，灵力越高，你可以利用星痕在身体里制造一个空间，用来储存一些具有灵气的物品。”

“我明白，就是类似于仙侠里虚鼎的东西。”江鹤说。

冷秋彻教他制造了一个虚鼎。然后江鹤按他说的，抬起右手，掌心对准了碎月琴，想象它是一道光，落入他的星痕之中。

如同他所想象的那样，碎月琴化为一道光，落入他掌心里消失不见。

“不见了。”他看着掌心说。

“你再尝试着按我说的把它取出来。”冷秋彻说。

“好的。”江鹤把掌心对准了桌子，大叫：“碎月琴，出来！”

碎月琴落在梨木桌上，等待着江鹤弹奏。

“我好像成功了。”江鹤开心地说。

“如果没有封魇札，用碎梦琴对付魇灵也是不错的。”冷秋彻对他赞许地说，“不错，你学东西很快，我很欣赏你。”

“过奖过奖。”江鹤觉得冷秋彻也没想象中那么冰冷，其实他还是挺热心的一个人。

落地窗外仍飘着淅淅沥沥的雨丝。

江鹤给冷秋彻倒了杯茶，两人站在窗前，望着夜雨的城市。

“很久以前，人间的夜晚不是这个样子的。”冷秋彻说，“那时候的夜晚也是万家灯火，在黑夜里温柔而安静，指引着离家的游子寻找回家的方向。在夏天，还有萤火虫闪烁。”

“而现在，人间城市的夜晚，灯火辉煌，即使到了深夜，街道上仍然行驶着来来往往的车辆，酒吧里仍旧传出刺耳的音乐。”他皱起眉头，刀削般的面容掠过一丝无奈，“太吵了。”

雨滴敲打着玻璃窗，模糊了窗外的风景。

“在成为守夜人之前，你也是人类吗？”江鹤望着他冰冷而俊美的面庞，猜想着他遭遇哪一种身世，“从你挥刀的姿势，还有你的气质上看，在遥远的古代，你一定是年轻有为，像兰陵王一样的将军吧？”

“过往的一切都是历史。”冷秋彻喝了一口茶，“所有历史都是前尘往事，不提也罢。”

“但我，仍是很好奇呐。”江鹤说。

冷秋彻看了他一眼，嘴角掠过一丝若无若无的笑意。

三花猫懒懒地走到他身边，冲他喵嗷叫了一声。

冷秋彻说：“人类有句话说得很有趣，好奇害死猫。”

“我家囡囡九条命，不会死的。”江鹤说，“难道你怕它会听到，所以准备杀它灭口吗？”

“你真幽默。”冷秋彻说。

他望着窗外的城市，目光深远，仿佛望见了自己的过去，过去的世界白雪纷飞，天寒地冻，身披胄甲的六皇子，带领千军万马杀入异族人侵占的城池，却落入三皇子为他安排好的圈套。

“我当时带着十万精兵攻打蛮族人占领的城池，可是三哥出卖了我。他把我的作战计划透露给了蛮族可汗。那一战，我打了两个月，然后，败了。”

“天寒地冻，粮草断绝，所有人跟着我一起拼杀。但那不过是困兽之斗而已。”

“我眼睁睁看着三哥和蛮族可汗站在一起，他劝我投降。但我是宁死也不肯投降的。”

他看见自己将那把青铜战刀插进自己的胸膛，所有战士都已战死，他们对他来说才是真正的兄弟，而眼前卖国求荣的三皇子根本不配做他的兄弟。

“我死了，和我的将士们在一起。春天来了，乌鸦啄食着我们的身体，我和那个不起眼的小兵乐小天还有在战争中饿死的牧羊女曼陀铃一起被月神选中，成为寄居在乌鸦身体里的守夜人。”

回忆往事让他用尽了力气，他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江鹤看向曼陀铃，她捧着爆米花大嚼特嚼，时不时骂宫斗剧里的皇后几句。

他们的经历，同苏夜何其相似啊，他们都是在战争成为守夜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