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江鹤问。

对方没有说话。但身上散出的香味让他嘴角扬了起来：“奚草。”

“你怎么知道是我？”奚草蹦蹦跳跳坐在了他的身边，眼神明亮似星光。

“你身上的香味。”江鹤说。

奚草忽然伸出手揉了揉他的肚子。

“干嘛啊，痒。”江鹤笑着说。

“你的孕肚没有了，有点怀念。”奚草表情失落。

江鹤拿开她的手：“不要把自己的欢喜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好不好？”

这时，上次向江鹤打招呼的两个女生走了过来，女生甲捏着衣角，被女生乙推着站到江鹤面前，羞羞答答地说：“江鹤……江鹤学长，我喜欢你很久了。你……你可不可以跟我交往啊！”

江鹤愣了一下，不知该怎么拒绝。

奚草特女王范地伸出手臂，一把将江鹤搂在怀里，宛若草原上的狮子搂着小绵羊，她气势威严地说：“你们江鹤学长是我的男友，谁敢打他的主意我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女生甲被她强大的气场震住了，然后捂着脸落荒而逃。

“哼，小丫头片子还想跟我抢，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长啥样。”奚草自信地摸出口袋里的镜子臭美。

江鹤目瞪口呆看着她：“奚草。”

“嗯？”奚草抬眼看着他。

“你把学妹吓跑了。”江鹤尴尬的说。

“你可以去追啊，人家还没跑远。”奚草说。

江鹤笑了笑，他想起了安慕，问：“你和安慕……”

“嘘！”奚草竖起了手指，“我不想听那个名字。”

“我想你和他之前一定有某种误会。”江鹤说，“安慕学长是真心喜欢你的。”

奚草眼珠转了转问：“你喜欢我吗？”

“我……”江鹤不知该怎么回答。

“你也是喜欢我的吧？”奚草说，“你其实是想跟我在一起的。但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逃避自己的心呢？”

“我……”江鹤说，“我不能给你最好的。”

“什么是最好的？”奚草问，“如果你都不能给我最好的，怎么能确保别人能给我最好的？”

江鹤一时无话可说。

“我从来都没想过要最好的。”奚草起身，凝视着他，“我只希望你能给我最想要的。我想要你跟我在一起，仅此而已。”

说完，她转身而去。

江鹤起身目送她离开，拳头渐渐握紧：“我想跟你在一起，但是，我不能。”

转眼到了周日，罗老板看到恢复身材的江鹤很高兴。江鹤为了答谢他在这段时间没有嫌弃自己，干活比往常更卖力。

一直工作到下午，不知何故，正在给客人沏茶的江鹤忽然听到了乌鸦的叫声。

“嘎嘎嘎。”

刺耳的鸦鸣如同潮水般涌来。

透过开着的窗，江鹤看到一群乌鸦像黑烟般在院子里徘徊。

但屋内的客人们并没有察觉异样，依然高谈阔论。

江鹤浑身发毛，沏茶的手不由自主的颤抖。

苏夜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手臂，用沉稳地声音说：“镇静，就当没有看见它们。”

苏夜的话就像一颗定心丸，江鹤慢慢恢复了平静。

他轻轻放下茶壶，这时成群结队的乌鸦冲开了房门，飞进屋中。

在普通人看来，不过是刮了一阵风而已。

所有人的动作瞬间定格，时间好像凝固了一样。

冷汗从江鹤鬓角滴落，定格在空气中，如钻石般闪闪发光。

乌鸦满室飞舞，苏夜祭出星芒剑，挡在江鹤面前。

无数乌鸦凝聚在一处，形成一个黑色旗袍的美丽少女。

“江鹤，我是来通知你，你的死期马上就要到了。”咒鸦捋着她到脚边的长发说。

“乌鸦嘴，你少在这里胡言乱语。”苏夜挥剑斩向咒鸦。

咒鸦展开黑夜一样的羽翼，她大笑着：“你的死期就要到了！”

漆黑的法杖击中星芒剑上，咒语化为无数乌鸦，飞到外面，消失在黄昏中。

“可恶，又是跑来调戏我的。”苏夜大骂不已。

咒鸦消失，茶室恢复如初。

“咒鸦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她在胡说八道。”苏夜说，“你会长命百岁的。”

江鹤不说话，他的沉默一直持续到下班回家。

厨房里的苏夜正在做饭，时不时抬头偷瞄那个单薄的少年。

三花猫趴在江鹤怀里，眯着眼睛享受他的抚摸。

“你的死期快要到了。”咒鸦的声音如魔音入脑，一直在他脑中盘旋。

“快要死了么？”他自言自语。

“喵？”三花猫睁开眼，仰起头看着他。

“我要是死了，囡囡该怎么办呢？”他问它。

“喵！”三花猫张开两爪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他轻轻叹了口气。

“江鹤，吃饭了。”苏夜叫他。

江鹤抱着猫来到餐桌前，看着满桌子丰盛的菜，眼角微微湿润。

“怎么了？”苏夜问他。

“都是我爱吃的菜，辛苦你了，苏夜。”江鹤笑着说。

“既然是你爱吃的就多吃点，不要跟我客气。”苏夜从他手里抱过猫。像以往一样亲手给猫喂食。

江鹤看到她殷勤喂猫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管他明天会怎样，活在当下是最重要的。

为了预防魇灵在夜里偷袭江鹤，苏夜在整个房间里布下了结界。

一夜平安无事。

像往常一样，吃完早餐后，江鹤坐地铁上学。

课间活动的时候，他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弟弟江鸽依旧不肯原谅他，拒绝接他的电话。

跟爸爸随便聊了两句。江鹤心里没来由的一阵感伤。

苏夜发觉他情绪异常，问：“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呢？”

“没有啊。”江鹤说，“只是忽然发现自己还有好多梦想没有实现。”

“日子还长着呢，既然有梦想没有实现，就去慢慢实现。”苏夜说。

“嗯。”江鹤点了点头。

校园里的枫香树红了，国画课上，江鹤和全班同学坐在阳光下对着枫香树写生。

奚草悄悄走了过来，递给他一个棒棒糖。

江鹤惊愕地看着她：“这个时间，你怎么不去上课？”

“我翘课了。”奚草说，“我是来看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