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没有。【聚缘书屋】”神庙中央的声音很“体贴地”为广场中失魂落魄的巨人留下了时间去思考未来。

正当他要继续说下去的时候，台阶上的甲辰回过头，“主，我还有话要说。（Ю &）”

因为没有想到真的会有人打断自己，主愣了一下。但他并没有责怪甲辰，相反对于老人他除了尊敬之外，就只剩下了爱戴。

“既然现在已经证明亚父你没有问题，你就先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您老身体不好（Ю &）”主威严的声音并没有掩盖他对老人的敬爱，“赶紧先歇一歇，然后在说。我们大家都可以等。（Ю &）”

“不了。（Ю &）”老人摇摇头，拒绝了主的好意，“我还是先站着说完吧，一会儿会有我休息的时间。（Ю &）”

“这……（Ю &）”

老人笑笑，苍老的声音中带着几分祈求:“就让我先把想说的话说完，我怕我坐在那个位置上后，再没有勇气说出来了。（Ю &）”

望着亚父恭敬而又卑微的神情，主叹了口气，“好吧，那您说吧。（Ю &）”

老人回头望了一眼瘫在广场中央的巨人，深吸一口气:“我想代替两个人去走进化之路。（Ю &）”

“什么？（Ю &）”主猛地站了起来，“您说什么？（Ю &）”

如果不是自己每天都会检查身体状况，他真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我想代替巨子，不是赞格威尔·温德尔。（Ю &）”老人顿了一下，因为他意识到犯了这样的错，就算是自己能够救下他，巨子也不会是巨子了。“还有通鹏翼。我想代替他们去走进化之路。（Ю &）”

“不可能。我绝不允许这样的事。（Ю &）”

和主激动的咆哮声一块儿传出来的还有一连串沉重而且急促的脚步声，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一个通体乌黑的巨人就从神庙中跑了出来。

在他身后，不少巨人也因为太过震惊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主仙子不想问，也不想知道亚父是出于什么目的要这样做，但他只想知道自己的亚父是不是生病了。

主快步走到老人的面前，柔声说道:“亚父，如果我有什么做得让你不满意的地方，您可以直接跟我提。（Ю &）”

老人仰起头，看着眼前巨人两次那健硕的，泛着乌光的六十个胳膊，这时的他才意识到现在的自己真的老了，老的需要抬起头才能看清这个孩子的脸了。

想到这里，他的几只手伸到背后，摸了摸自己的腰。

弯了，弯的都已经不成样子了。

“亚父？（Ю &）”以为自己真的什么地方做得让老人不满意，主赶忙屈膝跪在他的面前，像一个没有长大的孩子一样盯着老人。

“主，你这是在干什么。快起来。（Ю &）”老人回过神，看到主跪在自己的面前，想要将他赶紧扶起。

但无论他怎么用力，主就像是钉在原地似的，就是不站起来。

“我起来之前，亚父能告诉我，我那里做得让亚父觉得不满意吗？（Ю &）”主仰着头，看着脸色写满了心疼的老人说道。

老人一面尝试将主拉起来，一面说道:“你做的很好，你比前几任的主做得又要好。亚父相信在你的带领下我们文明迟早会成为六级文明。（Ю &）”

“既然如此，刚刚的话亚父就当没有说过。（Ю &）”主说道。

一瞬间，老人的手全都从主的身体上松开了。

“不行。（Ю &）”老人慈祥地笑笑，“这是你当上主之后，亚父唯一的要求，你一定要答应亚父。（Ю &）”

主用一种不可思议地语气反问道:“答应我杀您？（Ю &）”

“答应我不要惩罚他们。（Ю &）”老人看向广场中央那个同样是一幅难以置信的表情的通鹏翼。

那个身影还很年轻，年轻到连自己的心思都不会隐藏。他只远远的一望就能看懂少年心里在想什么，有不解，有希望，有担忧……

还有那个现在正接受治疗的人，他同样年轻，年轻到他根本看不清他们未来会走向那里。

“他们做错了事情，必须受到惩罚。（Ю &）”主强硬地说道，“而且传承核心需要通过进化之路召唤回来。（Ю &）”

“所以亚父替他们去。（Ю &）”老人笑着说道，那轻松的样子就像祖父去给孙儿买果子。

“为，为什么？（Ю &）”主终于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老人摸着主如棱角分明的脸，后者也习惯性地将脸靠近了老人布满皲裂的手中，前者说道:“因为亚父老了。（Ю &）”

主还没等老人说完，一咬牙说道:“如果亚父真想保住他们，那孩儿可以恕他们无罪。（Ю &）”

他知道这样做会面对很多争议，但他不在乎，只要能保住老人的性命，哪怕舍弃主这个位置他也愿意。

老人摇摇头，“不要，你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所以千万要爱惜自己的臂膀。（Ю &）”（ps:在石文明中，臂膀等同于中文语境下的羽翼。）

“那为什么？”这已经是主第二次问题同一个问题，他原本以为老人提出代替两人去走进化之路，只是老人的一种策略。但没有想到，老人是真的打算这么做。

“因为他们还很年轻，而亚父已经老了。我已经不可能再带给文明任何有价值的东西了。（Ю &）”

主指着下面咆哮道:“但犯错的是他们，您为什么要替他们承担错误。（Ю &）”

“小孩子不懂事犯了错误难道要惩罚他们？（Ю &）”老人笑眯眯地解释道，“难道不应该是惩罚他们的家长？（Ю &）”

“他们和您没有任何血缘关系。（Ю &）”

老人看看面前的主，又望向神庙里，最后落到广场上那个年轻的身影，“你们都是我的孩子。（Ю &）”

是呀，他的年龄足够当在场任何巨人的爷爷，好多人都是他朋友或是政敌的后辈。

这些孙子、曾孙辈的小鬼犯了错误，最后当然要让他这个老头子来承担了。

“我不允许，我绝不允许。（Ю &）”主站起身，神情激动地冲老人咆哮道，“来人，现在、立刻、马上把这些人给我送到进化之路去。（Ю &）”

“都住手。（Ю &）”老人浑厚的声音又阻止了阶梯下匆忙行动的巨人们。

“都愣着干嘛？（Ю &）”主扭过头，从那些停下脚步的巨人喊道。

但下面的巨人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了，只能待在那里等着一个统一的命令。

“子骞。（Ю &）”

熟悉的名字，熟悉的声音让主呆在了原地,他也不扭头去看老人，但也不再继续催促下属，就是站在那里喘着粗气，活像一个和家里人闹脾气的孩子。

老人颤颤巍巍地抬起手将毕子骞的脸扭向自己:“子骞，在你成为主的那天，答应过我要满足我三个愿望。（Ю &）”

毕子骞艰难地摇摇头，他不想让老人说出接下来的话。

可是，“现在是你履行承诺的时候了。（Ю &）”老人慈祥地看着这个几乎是被自己养大的孩子，“答应我让我代替他们去进化之路，我走之后不要迁怒他们，同时你也要向着我们构想的未来继续走下去。（Ю &）”

老人说着还掰着指头数了一下，“你看正好是三个。（Ю &）”如果是其他语境之下，这句话或许能让主笑一笑。

但现在毕子骞只是不停地像一个孩子一样呢喃:“不要，我不要。（Ю &）”

同时从他的脸上止不住的落下一块又一块的钻石，那是他们的泪，他的泪逐渐变多，那一块块钻石像雨点般砸在地上。

“听话。（Ю &）”老人的声音也开始哽咽，从毕子骞的表现来看，距离他们分别的时间已经不远了。

毕子骞抬起手，照着自己的脸上打了两巴掌，没一会儿他的脸上涌出的钻石就变少了，“您是早就打算好的吗？所以您才要亲自去吗？（Ю &）”

“在去支援的时候，只是想如果失败他们要受到惩罚的话，有我在他们可能会减轻一些惩罚。（Ю &）”老人很坦然地说道，“但我们真没有想到他们会把传承核心丢到，所以我才不敢回到那个座位上呀，我怕我再也没有勇气去为他们定罪。（Ю &）”

“您要知道，那两个人不可能再成为巨子。他们或许都无法做到臂位。（Ю &）”毕子骞依然想要劝老人收回想法，虽然他知道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但他们还有可能超过现在的我，但我已经不可能再超过现在的我了。（Ю &）”老人洒脱地笑道，“甚至可以预料到，我之后的时光都是在倒退。（Ю &）”

“但现在的您依然强大，依然是我们文明的顶梁柱，他们或许会怀疑我的位置，但没有人会质疑您坐在甲辰的位置上。（Ю &）”

“但我已经老了。（Ю &）”老人说道，“未来永远比过去更加重要，那过去换未来不亏。（Ю &）”

毕子骞看着老人沧桑的面庞，沉默了许久。

“那两天后，您带着他们去吧。（Ю &）”

说完，他便向神庙中走去。

在他身后越来越多的钻石落在地上，逐渐汇成了一天小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