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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芝笯接到的电话是原君羡打的,说到饭点儿了,可以去食堂吃饭,怕她不熟悉环境,带她去熟悉熟悉。
韩芝笯鬼踩了脚似的跑下楼,满心慌张,明明提前看过集团平面布置图,对各个地方有大概方位的了解,却还是像个无头苍蝇到处乱撞,从主楼奔到办公楼,从办公楼奔到后面宿舍楼,又在宿舍楼周边兜兜转转,半天才找到食堂大门,之后又因为脸盲,直接忽视了朝她招手呼喊半天的原君羡,径自往食堂冲,还好被原君羡及时拉住,不然非得跟迎头出来的大胖子撞上。
吃饭的时候,她也神游天外,原君羡说了什么,一个字儿没听进去,反而在他带她去内部超市时鬼使神差地拿了袋草料牦牛牛肉干,最后发现自己没带钱。
还好这里可以刷饭卡或者报名字记账。
原君羡心中疑惑,俯身去看她那一直低着的头——呵!好红一张小脸!
心理那个美啊!怪不好意思的,当下也红了脸。
原君羡瞟着眼睛挠着头,一米八二的个子随着娇羞小女儿婀娜的步调幽幽飘荡,周身自带粉红心心特效,令过往行人不由侧目。
韩芝笯对此完全没有意识,她只想着鹓雏,内心隐秘而悸动。
鹓雏。
漂亮的鹓雏。
无论是真身还是化形,都很漂亮。
像一个从古老史书中走出来的世家公子。
嗯,不是像,是本身就是。
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温润如玉的公子。
好看!
喜欢!
非常喜欢!
人都喜欢漂亮的东西,对漂亮的东西表示异于常物的亲近,她也一样。
当年第一次见琵琶的时候,她也被她的绝美吸引。
拉她的衣服,摸她的头发,牵她的手,逗逗她腰间的流苏,蹭蹭她身上的香味,与她说话,与她分享,为跟她在一起度过时光而感到快乐。
“天蒙居”主上说:“喜,乐悦也,人类七情六欲之其一。不失‘喜欢’,不失人格。”
能够“喜欢”,说明她还是个人类。
所以,韩芝笯不讨厌“喜欢”,这是她鲜有的、证明自己“人类身份”的能力之一,弥足珍贵。
不过,对鹓雏的“喜欢”似乎有些区别于对琵琶的喜欢。
似乎会难以启齿。
忐忑、害怕、拘谨、辗转反侧,甚至会对他说的某些话斤斤计较。
大概是因为她把琵琶当人,把鹓雏当宠物的缘故吧!
她没养过宠物,以前石小迪带了只茶杯犬回宿舍,又软又小,又呆又萌,大家都去玩,其乐融融的,但每次她一靠近,那家伙就上蹿下跳一通乱叫,像被咬了一样,最后被楼妈发现,给遣回去了。
家里的疾风,虽然是条狗,但是开了灵智,特么的阴险狡诈城府深,没有一点儿狗样,谈不上宠物。
鹓雏……还好。
他是鸟,当宠物没错吧……
嗯,没错。
她跟鹓雏的关系,其实比跟疾风还复杂。他们之间横置着太多无法忽视的客观因素。
是主仆,却没有使役和掣肘,是朋友,却有仇怨与悔恨,是宿敌,却相互挂念跟维护。“凤凰翎”决定了他们要生死相依,但“北海王长子之死”也注定了两人不共戴天。
作为“幻”,她罪无可恕,死不足惜,但作为“天蒙居”侍神,即使罪大恶极,也要有恃无恐,于罪孽丑陋的过往上,高傲不屈地活着,不杀死金鹏、誓不轮回。
鹓雏没有离开,也正是为了假借她之手,引金鹏出来。
这点,他们莫衷一是。
韩芝笯深呼一口气,慢慢抬起了头。
原君羡看她在去宿舍楼的路上越偏越远,喊道:“韩芝笯,你去哪?”
“嗯?”韩芝笯一怔回身,“回宿舍。”
原君羡指着北边方向,“宿舍楼在那里。”
韩芝笯看了眼,“奥、主任说宿舍楼没地方了,所以安排我在主楼住。”
“没地方了?”原君羡蹙眉诧异。
韩芝笯点头:“嗯。”
原君羡看向主楼,又迟疑地看回韩芝笯,“哪个主任跟你说的?”
“薛主任。”
原君羡眉头锁得更深。
“怎么?”
“没、没什么,再见。”原君羡果断离开。
韩芝笯愣了愣,慢慢看向主楼。
主楼……
似乎是有些奇怪。
一天之内,调职、主任、三江、西宁、主楼,所有的节点都非常突兀,但每一处“突兀”又被给出了极为充分的理由,让它们过度得非常自然,令人几度怀疑,又几度释疑,最终变得合情合理。
可正是这种“合情合理”,却最能在某个不经意的“诧异”中泄露端倪。
韩芝笯看着主楼大厅的装饰,是常见的欧式风格,壁画浮雕,塑像灯饰,钢琴小提琴,所有的一切都是干干净净、纤尘不染的,连只妖精都没有。
在办公楼和食堂,她还见过几只小精灵呢。
如果故意为之,韩芝笯不知道对方有什么目的。难道是在学校的诡异行为传到外面,被土豪误认成“跳大绳”的了?
她是祇士,连接“现”“异”两世的中介特行士,不懂什么寻龙探墓摸金摆风水,要是这土豪真这么认为,她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能办办,办不了就走?
反正像那种“逆天改命”的傻逼事,她再也不会干了。
爱死不死,关她鸟事。
韩芝笯把每层都转了一遍,除了几个打扫卫生的和管理人员,什么也没有。
六层储物间正在整理,有很多服务生忙出忙进,韩芝笯瞄了眼,发现人家擦桌子用的抹布都是阿玛尼,脸色顿臭,嫌弃地去了顶层的开放式花园。
端木府用的也是阿玛尼。
当年不认识牌子,没什么感觉,现在觉得真丫奢侈。
富N代都一个德行——端木悦还是她教出来的。
想到端木玉,韩芝笯“啧”一声,心情怎么不爽怎么来,连风景都赏不进去。
西宁维度比较高,夏季日照时间长,过了七点,阳光依然很充足,天空湛湛,白云皑皑,一点儿要近黄昏的趋势也没有。
韩芝笯弯腰支着护栏,从上眺望,集团花苑尽收眼底,鸟儿啁啾嬉闹,蝴蝶翩跹袅娜,大人小孩跑来跑去,妖精鬼怪飞来飞去,还有虫兽在抖蛐蛐,虽然彼此所处的世界不同,但在她的眼里,却都是真实清晰、别无二致的。
傒地,头上一暗,越来越暗。
人说,西宁的气候变化无常,就像没有自制能力的小孩,想变就变,看吧,这一眨眼,天就阴成这样了,不过,这后脊梁呼呼刮起的寒风跟迅速升高的压强是怎么回事?
韩芝笯抬头一看——
唔嗖、陨石!
端端朝她砸下来的巨型陨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