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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境(五)

作者:渡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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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邻西荒的边境贫瘠也萧索,临陲的小镇没什么五花八门的娱乐,也鲜少有正经玩丝竹曲乐的,大多数时候能听见的旋律也就只有人们闲来自己哼唱的未必有调子的小曲。

好在萧遥天生不属于风雅人的行列,对书文辞赋没多少兴趣,等闲也不爱鉴赏歌舞乐章,故就算被丢到了这风雅贫瘠的土地也没什么不能适应的。

不过前两日却有位乐师云游至此,也擅吹箫,是个风雅人,平日里就爱在小镇边上的亭里吟奏,总望着西方高耸的界墙,貌似还是位畅想天地的野鹤。

本来萧遥是不对苏炽以外的人吹的箫感兴趣的,故一连几日往亭下路过时都不曾驻足,唯独今日,那位乐师偏偏奏了他第一次听苏炽吹箫时他奏的那曲《广殊引》,便为这旋律牵引的,不由得止了步。

那时,他只是好奇此曲究竟有何特殊之处才会令不少习箫之人抱怨着难度却又不舍弃学,苏炽为他演奏又剖析了其中缘故,才让他这个本不通晓音律之人难得记住了一首曲子的魅力。

自那之后苏炽每次给他吹箫都会反复吟奏此曲,而他也无论听苏炽吹多少曲子,印象最深刻的始终还是这一首。

熟悉的旋律萦绕在耳畔却没能拨动他的心弦半分,哪怕是相同的曲、一样出自于箫的音色,但不是那个人奏的就不是那个人奏的,虽然是一样的旋律,可其间所蕴的情韵却是截然不同的。

萧遥无心再听下去了,方抬步,那方尾音也恰收。

“将军喜欢此曲?”

亭中的乐师忽而开问,萧遥又收了步,“还好。”

“往先在下于亭中奏乐时将军从不曾留意,唯独今日却一直驻足至曲毕,果然是有不同吧?”

“听的较多而已。”

亭中乐师笑了笑,执箫负手,放眼远望西方拦了半许霞色的高墙,叹然道:“若非入心,岂得驻足。将军可知此曲情源何处?”

“不曾悉知。”

“作曲之人曾有挚友为将,却为守筑此墙而亡,尸骨无存,他亦在作下此曲之后入荒,再无踪迹。”

“难怪一曲悲调。”

“人此一生如蜉蝣难知朝暮,红尘纷扰,能得一位挚友便算是无上幸事,如此,又岂能不誓死追随。”

此人言中所叹隐有愁哀,此愁萧遥却无心去会,只观眼下天色将晚,便道:“时辰不早了,郊外夜间有狼,先生趁早回吧。”

乐师回眼,望着那玄甲少将的背影,浅落一叹——还真是位冷漠的年轻将军……

若在往昔,有人这样与萧遥交谈的话,他或许的确会有些心思稍稍品其言中之意,或是多少感受一下那样的愁情,只因那时的他不曾亲自体会过何谓“离愁”,故有好奇也觉新鲜。

不过这种事往往都只是旁观者瞧来叹美罢了,真要搁在自己身上,有的只是肝肠寸断。

或许也只是因为他不是那样豁然的人而已……

萧遥回屋卸甲,屋门半掩,李承安便直接进来了。

“你的信,西山国来的。”

听是“西山国来的”,萧遥愕然一惊,回头匆忙接来,却还是落了一分失望。

信是苏闻卿寄来的,依然不是他心心念念的苏炽的回信。

不过对于苏炽,他多少也已经不抱希望了。

他在信里向苏闻卿询问的有关苏炽的情况,苏闻卿都一一回答了,先是苏炽身上那些在神都落下的伤,虽然还没有好全,但也已无大碍,不过这个人他也是知道的,一向没什么自觉,自认为伤无大碍便不甚在心,不过他手上的事也的确繁忙,有时深夜剪烛也确属无奈。

苏炽还是一如既往的不正经,闲来也爱拿着小花佣逗,不过比起先前萧遥所见的模样倒是正经了不少,至少是没那么闹腾了。

他自请来到边境的销沙镇后近段时间都耗神在朽征营,前两日还在朽征营收了个徒弟,而他向王上的请愿也还没批下来。他闲暇时会在小镇里走动,毕竟他此番自请前往边境的目的就是为了体察民情。

苏闻卿颇有耐心的写了信纸两页将苏炽的情况详细告知于他,包括苏炽故意支走崔元自己偷偷跑去朽征营结果气得崔元两天都不怎么想搭理他、以及他平日里总把花佣逗得不知所措的这种萧遥光凭词句描述便能想象出实况的细枝末节,一番品会下来,那个人依然是他印象里的模样,毫无改变。

阅着苏闻卿所言的桩桩件件,萧遥终于又翻回了些久违的温存。

述罢了苏炽的情况,苏闻卿也在最后一页纸问了萧遥的近况,至末,似仍有何意未尽,然而绕来绕去也没明了,只最后说会把萧遥的情况转达给苏炽。

阅罢,萧遥沉郁一叹,更觉惋痛——他和苏炽的关系如今竟已到了彼此通不得书信,连情况都须得旁人转达的地步了……

却也无奈。

萧遥收了信,松了松肩膀便收回神,又在地图上添了几处新标。

他此番来到西境是为整防,眼下该添该调的都修整的差不多了,待至年底便该回焰阳城述职换防了。

萧遥的目光在图上游挪着,本是观览着大局,却有意无意的落定在了销沙镇的位置上,便稍稍出了神。

苏炽所在的这个销沙镇与他相隔不出三百里,比起千里之遥,这点距离实在不足一提。

一想到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眼下就在这一关之隔的地方,萧遥心里便活跟揣了把火似的,隐有几分蠢蠢欲动的念头灼着他的心弦。

萧遥盯着图上“销沙镇”这三个字出神了好一会儿,却蓦然自行掐止了思绪又甩了甩头,就差给自己一个耳光了。

事到如今还想什么想,也就他这脑子一根筋的还成天惦记了,那家伙指不定早都把他忘了!

萧遥冷不防又让自己闷了一腔鬼火,也甚幽怨的,打死不乐意再去想苏炽,便故揣了一腔淡泊,依旧若无其事的照着地图琢磨防事。

却不知脑子到底是哪根筋抽了,三眼绕不开那销沙镇,如此没完没了的磨着萧遥的耐心,终于把萧遥的暴脾气给招出来了。

李承安正推门入屋,寻思着来找萧遥唠个嗑消消遣,哪不料才一步迈进门槛,便一眼撞见萧遥气呼呼的卷了地图重摔在地,也不知这无辜的小玩意儿怎么招着他了。

然而萧遥就算摔了地图也没能摔干净脑子里的苏炽,便愈发恼火。

这该死的祸水!

.

在外习惯了一段时日,韩照终于稍稍摆脱了些“罪奴”的局促不安,也能相对从容的和花佣一起陪着苏炽在镇上转悠了。

在这小镇上待了这许久,苏炽发现了一个有些奇怪的现象——

照说这小镇该是穷得都快揭不开锅了,连镇长都衣着朴素,却有那么一些人身上的衣裳竟像是嵌了金银丝一般光彩非凡,却又不至于凌目,而又似有一种如玉的光泽质地,总之很是惹人注目。

不过这样的衣裳在小镇上其实也并不多见,就苏炽几日观察下来,似乎只有镇上织纱的浣纱坊里的人才偶然有着这样的衣裳。

黄金白银这等贵重金属在中原四国中皆是为朝廷所严控的,织金缠银的锦缎更是非大夫不得衣着,民间若是私着如此越矩之衣是足以定罪的。

且就算这远处边疆的镇民真有这胆量穿此华服,也不至于能爱美到顶着挨饿也要把贵重可换生存之资的金银抽成丝绣到衣物中吧?

而那衣裳上图案的绣制工艺也不像是中原常见的,于是接连几天观察过来,苏炽还是选择保险的先去问问镇守。

这大半辈子都戳在边荒小镇上却积了三辈子福德才终于修得一朝伺候太子殿下的镇守一听殿下终于找他有事了,忙不迭的便赶入苏炽所在的院里,一进屋拎了袍便将行礼跪拜,苏炽却没那么多功夫跟他走着过场,便直接罢了他的礼。

“殿下有何吩咐?”

“这两日我在镇上闲走时发现有些镇民衣着了一种很奇特的锦缎,不像中原之物,难道是荒外来的?”

镇守惑着愣了下神,才想起有这么一件东西,“殿下所言可是浣纱坊中那些小丫头穿的那些?”

“正是。”

“还望殿下见谅,小镇的浣纱坊中聚的多是些没怎么见过世面的人,成天就爱自己胡搞些花样,实在登不得大雅之堂,殿下若觉伤风败俗,微臣这便……”

“不不不,我不是让你禁她们,我只是想问问,那绸缎究竟是怎么个出处?是她们自己纺织出来的?还是什么人从荒外带来的?”

“那浣纱坊中的确也有几个是荒外来的,不过他们原先所制的衣裳实在……不堪入目,故微臣说过他们几次,终于不至于衣不蔽体了,却又杂糅出了这么一种微臣也说不明白是什么的东西……”

“也就是说这是创新之物?”

镇守悄悄瞥了眼苏炽的脸色,“算是吧……”

“原来如此。”

“殿下若觉不妥,微臣……”

“我倒没觉得不妥。”

镇守一脸茫然的抬起眼来,怔着瞧了苏炽一眼,却正好触上苏炽的目光,便立马又被吓了回去,不敢与之正视。

苏炽只淡淡扫了他一眼,便挪了目光,轻轻端着下巴,思忖道:“快立秋了吧?”

“再过半月便是立秋。”

“每入秋时,入冬之前必行祭礼以慰后土。”

镇守仍是一脸茫然,还没从前一个话题里收回神来,这就莫名的又陷入了另一个疑惑。

“不过我看销沙镇却从来没有祭礼的记载……”

苏炽只淡淡添了这么一句,便吓得那镇守连忙下跪请罪道:“未行祭礼实乃微臣疏忽,还望殿下恕罪!”

苏炽一笑无奈,微微扶额,“你其实可以听我把话说完再思考有没有必要请罪。”

镇守又一愣,战战兢兢的,不敢答了。

也不知为何,苏炽这个太子明明当得挺和蔼可亲的,但无论是朽征营里的罪长还是这销沙镇的镇守,一个个都把他当阎王似的,稍觉一丝不对头都要吓得跪拜。

恐怕他们这是一时半会儿还习惯不过来如何面对他们眼中高高在上的贵人吧。

苏炽笑了笑,又一次免了镇守的礼,才接着把自己刚才被打断的话说完:“往年如何不必计较,今年既然我正好在此,便由我来为小镇行此祭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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