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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代桃僵(三十)

作者:渡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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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麟军已兵临望天城,韩照亦遂他之意,重新归顺了雁金城的朝廷。http://www.chuangshige.com/novel/13191578/

    如今的萧遥已非同往昔,性情大变,几乎是全然变了个人,毫无昔年温雅,也当真是咬牙切齿的想杀了苏炽。

    虽然韩照知道,他师父就算不被萧遥杀,也活不了多久,但看着萧遥对苏炽这样彻骨的杀意、想起苏炽如今“众叛亲离”的局面还是有些于心不忍,便依然回了封信,徒劳的想劝苏炽离开神都,可苏炽早就做好了愿被萧遥斩杀的准备,那番旁人理解不透的决心,岂是靠几页文字便能劝得动的。

    何况关于苏炽的打算与理由,韩照也早就了解的差不多了,就算本是一颗肉长的人心,但面对苏炽这么一位油盐不进的主,他也没什么办法了。

    然而跟着这一路走来,李承安却是越发不能理解他们一个个的到底在计划些什么了,一路过来,不管是苏云深还是韩照竟没有一个人愿意拦着萧遥,他想去拦,却根本连萧遥的面都见不着。

    他简直无法理解他们为何能如此放弃苏炽!

    “韩重明!”

    韩照正倚着棵枯树出神,就算听见了李承安一声吼来,也没什么反应。

    “走,你现在跟我进神都,把陛下带走。”

    李承安拽了韩照一把,却没拽动。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会真的也打算就这样放弃他吧!”

    “他自己都放弃了,我们还有必要去拉吗?”

    他这话凉薄得李承安一时哑然,转眼却就更恼火了。

    “萧云涯疯了你也疯了!我真不知道你们到底在打什么算盘,好端端的人命就这样说送就送?”

    “哪里是‘好端端’了?他现在这样,就算不被杀,也活不了多久了。”

    “可伏先生不是已经去南疆研制解药了吗?”

    “可伏先生到现在都没回来……”韩照叹了口气,“可他已经服下第二粒雪灵丹了。”

    且据花有尘所述,他先前消耗了太多,服下第二粒雪灵丹也已损及了根本,恐怕已经没命再服第三粒了。

    “算了,他的打算是对当下来说损失最小的,于我们而言也一样,比起他、更重要的是维护中原的统一。”

    李承安怒不可遏,一把拽过了韩照的襟子,“韩重明,他是你师父啊!!!”

    韩照一面平静,看着他的暴怒反倒泊然,“所以你以为我会比你好受吗?”

    就算平日里旁人总爱数落他是“没良心”,可到底有没有这颗良心,他自己掂量的清楚。

    苏炽是把他捞出泥潭困境的人,也是十数年来养育他、教导他的人,对他来说如此重要的人要放弃自己的性命维护大局,他这颗肉长的人心怎么可能不痛。

    只是痛过之后,他依然不得不去理解那个人的苦衷,那番身为君王舍己求全的担当他无可置疑,也就无法反抗他的决定。

    李承安哑声了,韩照将他的手轻轻推开,“如果他不是如此身中剧毒、命无多时的话,那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给他杀出一条血路——但如今,不值得为了一条残命,牺牲整个大局。”

    他的话凉薄得令李承安窝火,可细究其理,却又无可反驳。

    如今各方反叛势力无不翘首以盼苏炽身死名裂,他就是要以这样极端的局势让萧遥毁灭自己,从而将他由名至实的推上天下归顺的大位——每每一想到苏炽这样算尽了一切让萧遥来当这刽子手的可恨计谋,李承安便恨得咬牙切齿。

    “混蛋!”

    .

    苏炽细细为木海梳顺了一头银发,拿锦带束好,便将这小家伙转正身来欣赏了一番,饶是满意。

    木海乖顺的由着他打整了半天,又让他欣赏了片刻,才钻进他怀里。

    “这个给你。”

    苏炽将那支紫竹箫递了过来,木海不明所以的接下,抬眼疑惑不解的瞧着他。

    “送你了。”

    他知道这支箫是苏云深送给他的,算是件珍贵之物,便更不明白苏炽怎么会把这东西送给他。

    然而苏炽也没什么解释,给了箫便将他抱紧在怀里。

    “乖……”

    今夜苏炽很早就歇下了,木海一如既往安心的偎在他身旁,然而苏炽久久未眠,就一直静静的瞧着他。

    许是被瞧得有些不自在,木海也瞧了他一眼,却见苏炽对他笑了笑,手来便温柔的抚着他的发,无声的哄了他入眠。

    木海终于闭上眼沉沉睡去了,为防万一,苏炽还是在他眉间轻轻点入了一诀清咒,抚稳了他的魂识。

    “好好睡。”

    .

    萧遥今夜便欲入神都了结苏炽的性命。

    神都早已成了一座无人鬼城,眼下还待在里头的就只有苏炽,而他如今也已手无缚鸡之力,便没这必要大张旗鼓的整军进发。

    且他也并不想再让多余的人干扰他和苏炽之间的恩怨了。

    乍闻萧遥即刻便将入城,李承安实在没法包藏这个秘密了,便不顾阻拦的冲到萧遥马前,一把抓住了他的缰绳,“你不能去!”

    萧遥漠然打量了他一眼,“我和他的事,你为何要阻拦?”

    如今的萧遥变的实在是太多了,李承安甚至都不知该如何与他交流了。

    “我知道你怨他什么,但事实真的不是那样……”

    “我不感兴趣。”

    他冷漠的拒了一句,便引马欲走,李承安只得加紧了一把力道死死扯住他的马缰。

    “你难道就没有想过,为什么你明明掉下了鬼仙渊却会在绝云峰上苏醒吗?这是他一早就备下了法阵把你送过去的,他根本没有背叛你啊!”

    然而就算解释到了这一步,萧遥对那个人依然是满腔冷漠。

    “那又如何?”

    李承安愣住了。

    萧遥没再理会他,策马便走。

    却依然没让他行出大营,韩照便带着重明军列队拦在路前,萧遥又勒马,瞧了他这阵仗,冷然一笑,“你想造反吗?”

    然而这一众士兵却在他这一问之后纷纷置戈落跪,就连最前领队的韩照也在他的马前落下了双膝。

    “即使你不去刺这一刀,他也没有多少时日可活了,终归是死,可否请你看在往日情义的份上,至少、不要对他这么残忍。”

    然而萧遥也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他们这下跪求饶的模样,予之漠冷一笑,便引疆错开了列队,策马入城。

    马蹄踏过神都巨桥上尚未干涸的血迹,一路腥风卷雨息,嗅来又是大雨的前奏。

    苏炽早已离出宫城,一心泊然沉淀好了候死的宁稳,迎在大桥尽头,萧遥远远瞧见了他的身影,周围再无旁人阻拦,心下陡生一份狂喜。

    萧遥策黑马而来,玄衣笼于夜色形如鬼魅,尚未策马及近,便已迫不及待的晃近了身形,抽剑灌势一斩,将苏炽狠狠击了出去。

    萧遥的攻势一向力道甚猛,那一剑斩来,虽不致死,却也将苏炽的身子狠狠掀撞在残壁之上,砸了一阵烟起石裂。

    苏炽重重落地,几滴鲜血坠石染地,随剑意一同被掀过来的玄昭幽焰犹存电蛇般的残韵缠在他身上,却温存未有杀意。

    萧遥提剑踏碎石而来,身影笼在烟尘间,右臂的玄焰幽缠如烟,更衬他身影似魔。

    “苏墨寒,这一天我已经等了很久了。”

    .

    一声惊雷炸落,玄昭迸裂如电光入眼,眉心清诀一散,木海陡自沉梦中乍醒,屋外闪电劈落,窗纸一瞬晃亮,却照了他身旁空然无人。

    .

    惊雷落罢,大雨瓢泼即至,冷雨染过血花飞溅,玄昭原本的焰息逐成电蛇扭曲。

    萧遥发狂的剑剑紧连不断,劈斩了苏炽横血乱飞,却是无论他施多大的力,斩出的剑劲都无法了断苏炽的性命。

    苏炽没有半点反抗的承受着他的斩击,被他一步步逼近绝崖,却像是彻底麻木了一般,似乎连痛意都不那么明晰了。

    萧遥体内的玄昭就像是枷锁一般束缚着他的杀气,令他恨饮骨髓的人就在眼前,却就是让他无论如何也取不得其性命。

    “苏墨寒——”他一声切齿怒吼,又狠狠一剑斩下,苏炽终于受之踉跄失衡,脱力跌跪在地。

    苏炽一身血迹狼藉,瞧着他这将死之态,萧遥怒盛的脸上又暗暗成了张狂之笑,重又运起一剑,对准他的颈子,挥力斩下。

    却忽有一道白影蓦而闯来,径直窜到萧遥剑下,锵然一声空管断裂,缓得剑势一瞬,便撞进苏炽怀里,拦住了他血淋淋的身子。

    木海来得突然,苏炽愕然未及反应的便已将他揽紧在怀,同时一手捏住了剑刃,只让那锋刃削断了他几根银发。

    “你怎么又来了?”

    木海紧抱着他死也不松手,傀儡本不会哭,却也硬生生让他逼出了眼泪。

    那根紫竹箫断裂在地,萧遥见又是一个出来碍事的,怒然抽剑,欲再斩,却顿感体内缚力更紧,竟连挥剑的力都被禁住了。

    实在没法用剑了结苏炽的性命,萧遥冷冷将剑掷去一边,转身便走。

    苏炽愕然,却只瞧了一眼,便知萧遥身上杀气未退,反倒怒意更盛。

    他着实没想到自己怀里这个小家伙竟会破开他的清咒跑到这里来寻他,一时又气又急,却也根本无力用凶狠的语气说他了。

    “小蠢货,你跑来这里是想和我一起送死吗!”

    木海死死贴在他怀里,无论如何都不让他推开。

    这个混蛋竟还有脸骂别人“蠢货”,分明他才是那个最要人命的大蠢货!

    “苏墨寒!”

    苏炽惊而抬眼望去,却见萧遥已在数十步外张弓月满,冷锐箭锋蓄势将发。

    此箭脱弦终于乘得迅势摆脱了束缚,然而玄焰追灌缠满箭身,旋如一道黑风,推势而来。

    此击将至,苏炽到底还是猛地一把狠狠推开了木海,便让一箭正中胸膛。

    “墨寒!”

    他被箭势狠狠推下了深渊,木海毫不犹豫的回身抢住了他的袖袍,身形即也随他一同坠落。

    箭上的玄焰蒙蒙迷绕了视线,然而所见夜空的墨色还是比深渊的漆黑要来得明亮。

    漆黑最终浸满了他的眼幕。

    苏炽的身子空然而坠,像是一片失力的枯叶,绝断了命脉,万般皆空。

    ※※※※※※※※※※※※※※※※※※※※

    哇咔咔咔,走完结局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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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慌不要慌,还没完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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