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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代桃僵(二十六)

作者:渡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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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打慕容昭率领狼骑杀下南方后,渡云河以南的妖族被暂时压制住了,然而叛军犹乱,且似也是被那些流言蜚语挑拨得近是有些视死如归了,便有不少叛军头领联合成势共抗北山国狼骑。http://m.wuyoushuyuan.com/853157/

    当下只还差最后一把推力,便可将那些叛军势力化为萧遥的党羽了。

    苏炽在神都观着局势火候已适,正好自己身上的伤势也养了好转,勉勉强强应是够应付这最后一步了。

    于是这日清晨,苏炽便下了出征的皇诏,韩照自然解他之意,于是几番叹落,到底还是打消了去多费口舌的念头,毕竟这件事苏炽早就和他商量好了,他无可为驳也无从反对,要气也只能气他这个师父实在心狠手辣。

    可苏炽当下的身体已实在孱弱,故无论他揣着什么计划,花有尘都无法坐视不理的放他再上战场,于是皇诏初下的今晨,花有尘便匆匆赶来了。

    “先生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其实花有尘为何而来,苏炽心里当然也明白,却是不知该如何面对的还是明知故问了这么一句。

    今日所见苏炽,比起先前倒是又回了些往昔挺拔不倒的威严之态。

    既要再度登临战场,苏炽自然撇去了一身虚乏之态,强撑起最后一股精神,无论如何也要不露破绽的走完这最后一程。

    “陛下如今的身体,岂可再登战场?”

    “我并不参与作战,执阵的事也会交由巫祝。”

    “即便如此,陛下如今的身子也受不住行军之苦!”

    一向温文尔雅的花有尘难得厉声,苏炽乖巧听之,也并无驳言。

    “陛下已布大局至今,余下的皆已妥当,何苦还要再令自己陷此危难?”

    “如今我既是天下万民仇恶的暴君,叛军的矛头便应当指向我,只要让这些义军归降于云涯便可成此一统之局。何况当下义军势力皆聚集在南方,我亲迎向南至少不会让战火再焚入北方。”

    “陛下……!”花有尘仍切言欲劝,苏炽却来到他面前,忽而拎袍落跪,大惊了花有尘一跳,连忙托住了他的肘,“陛下这是做什么?!”

    然而苏炽执意跪定,花有尘扶不起他,便只能由了他。

    “今日之局我已候之良久,非是轻生弃命,只是如今所守乃为重于吾命千倍之物,若能以我薄命挽之,死不足憾。”

    花有尘一语哽咽,万般不忍,却无奈寻不得一丝破绽驳他此语。

    苏炽也浅然落叹,执了花有尘双手,方又开口:“待我离开神都之后,便请师伯暂回望天城以避兵乱。”

    花有尘愕然一眼抬望,苏炽衔笑,也正视着他,“往昔是因碍于形势未敢相认,直至今日才唤您一声‘师伯’,还望见谅。”

    “你……一早就知道?”

    “曾在女娲庙中有幸见过您的画像。”

    “原来如此……”

    幸而两人相处已久,故当下相认便并无生分,花有尘也得以暂时撇开了君臣尊卑,细抚了苏炽的眉目脸廓,颇是惋怜的打量着他,“那你也知、当年那位宗神侯也是……”

    “知道。”

    花有尘叹之悲切的将苏炽揽入怀中,终于能以长辈的身份怜爱他这小辈,却是这般情形……

    “你这孩子,像谁不好,偏偏要像你那早逝的伯父……今要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待到日后归得泉下,当如何向你父亲与伯父交代……”

    “晚辈不孝……”

    然而事到如今,花有尘也再劝不得他什么了。

    次日苏炽便将随韩照与重明军赴往南方,临行前夜,便又书了一封长信,寄与苏云深交代最后的事宜。

    苏炽置笔,一抬眼便见木海一动不动的盯着他瞧,就坐在桌前很是乖巧,不似第一天时那么畏生的避着他了。

    苏炽也专注的打量了他片刻,这小傀儡便又怯怯的避开了眼去。

    也不知是因为他比以前更灵动了还是怎么回事,苏炽如今竟是觉着这小傀儡越瞧越可爱。

    苏炽伸手往他头上摸了一把,戏问:“胆子终于大了?怎么不躲我了?”

    然而这小傀儡也是有脾气的,他故意坏心眼的这么问,木海便又不理他的走开了。

    苏炽封好了信便递给花佣,所行种种一如往常,也符合他一贯的行事风格,总将沉重饰得浅薄。

    “陛下明日便要走了吗?”

    “嗯,日后花先生便劳你照料了。”

    花佣又安静了,寻思了好一会儿,到底没什么可说了,便带着信离了此屋。

    明日便将随军长途跋涉,他如今的体力实在经不得挥霍,于是写完了信便归榻歇息了。

    木海不再避他后也就会老老实实的陪他同枕而眠了。

    虽然傀儡实际来说并不算是生人,但有这么一个小家伙在身边,苏炽也的确觉着宽心了不少,至少算是有个伴了。

    苏炽已睡熟,木海却仍在旁睁着眼,视线所及,是他腕上那根浅露出了中衣袖口的发带。

    .

    次日一早,重明军整装待发,花有尘如苏炽之意回了望天城,苏炽本也想请他将木海带回冽云居,哪料这小傀儡打死也要跟着苏炽,方知苏炽要将他撇开,便死死扯着苏炽的衣袖,怎么也不肯松手。

    瞧这小傀儡实在执着,韩照也于心不忍的奉劝了苏炽一番——反正只是个小傀儡而已,也不碍什么事。

    如此无奈的,苏炽最终还是带上了他。

    一近夏季,南方便大水成患,尤其连下几日大雨后,本就奔涌不息的渡云河水势更是骇人,涛滚呼啸,又快成洪泻堤了。

    重明军杀入南方战局便一路向西,一面逐击着叛军,另一面苏炽也在竭尽全力的治此水患,然而苏炽在南方的名声已经是彻底烂透了,招不来民夫,便只能调用军队开凿水渠,却也依然每日都有百姓义愤填膺的来砸场子挑乱子,韩照几次都被气了想发作的以武力镇压,却都被苏炽拦了锋头,只让他以军队强势拦住他们捣乱即可。

    如今境内的百姓越是憎恶他,日后对萧遥的依附性便越强,故以姬濡安为首的那些文人墨客,诋毁苏炽的同时也会借机抬誉萧遥,以便萧遥能趁势统一中原。

    在雁金城中得知苏炽也入了南方战局,萧遥立马发兵南下,亲率黑麟军一路直杀向他所在之地。

    才听到了萧遥正杀气腾腾的赶来的消息,韩照便立马准备带着苏炽跑路,毕竟今时非比往昔,倘若萧遥的确是恨透了苏炽真要取他性命的话,就苏炽当下这孱弱的身子骨根本接不了他一招。

    然而军队开渠通水之事尚未完成,苏炽便无论如何也不愿撤离。

    眼看夏季的大雨一场接一场,若不稳住这洪难萌初,待真发起大水让那些妖族借了势,慕容昭的狼骑恐怕也很难及时控住局面,又逢此乱世之局,妖患一旦再失控,中原必陷水深火热。

    好在奴籍出身的重明军干活一向麻溜,凿渠的动作不慢,又有巫祝催灵助势,再借以大型战械的威力,这临时疏水的沟渠马马虎虎也还是赶工完成了,水渠一成,韩照立马就下令撤军欲往东退,却在半路被萧遥截了个正着,还不容韩照反应,两军便已交锋成了一片乱局。

    “保护陛下!”

    然而韩照才一声令下,萧遥那一骑黑马便闯阵而入,径直冲苏炽而去,远距一道剑意挥过去,苏炽抵挡不住便被狠狠击下战场。

    萧遥这一举,连随他同营的李承安都被惊住了,便连忙策马去拦。

    “云涯!”

    李承安一把拽住了缰绳,然而萧遥甚至无暇理会他,直接便跃身下马追杀入兵乱混杂间。

    两军交战之势未歇,苏炽落马,一旁的巫祝连忙来搀扶,然而苏炽警敏的察觉了那番杀意追近,便一把将这巫祝推去了一旁,生挨了萧遥长剑劈襟一斩。

    苏炽被他一击猛掀了出去重砸在地,胸口撕裂了鲜血直流,激得脏腑寒刃刀绞,腥甘上喉,却就被萧遥狠狠一把拎了头发迫而仰起脸来,一口毒血反呛入肺险些窒息。

    刚才那一剑萧遥便欲取他性命,哪料自己灌了十足十的力,斩在苏炽身上却根本不及十分之一,便没能一剑劈裂他的胸膛。

    “苏墨寒,我们又见面了。”

    苏炽恍惚一定,视线方落清了层层黑幕,便见萧遥注视他的目光满藏怨火,一面森冷恨不能将他生吞活剥。

    苏炽讲不出话来,唇角源源不断的溢着毒血,目光亦是渐有涣散,萧遥拽紧他的头发绷展了他的颈肤便将锋刃划上他的喉脉。

    然而萧遥的剑却也才在苏炽颈上划出一道血痕,他的右臂便有玄焰陡成烟起,裹上了剑刃却死缚着他的力道,任他无论如何施力都无法以此锋刃剜开苏炽的颈脉。

    一直被战势乱局阻挡的韩照和李承安也都连忙各自鸣金收住了战局,韩照立马向苏炽赶去,却远见他已被萧遥横剑勒住了喉脉,一时情急也容不得多想的当即便放出一箭,虽也险之又险的在苏炽颈上多擦出了一道血痕,却还是磨着毫厘迫开了萧遥的剑。

    萧遥猝不及防的被韩照一箭迫开了一步,李承安便也及时赶了过来从后头缚住了他的身子。

    “萧云涯,你疯了!”

    萧遥当下的确是近乎发疯的想杀了苏炽,便极力抗挣着李承安的锁缚,“此事与你何干?放手!”

    木海早已在远处瞧了慌乱不已,却一直被一旁的巫祝逮着,挣扎了好半天才终于挣开了跑过去。

    萧遥被李承安死死的束着,实在脱不开身,便一剑掷了过去。

    “喂——”

    李承安被吓了一声惊喊,苏炽在对面却是乍见那小傀儡奔来,千钧一发之际切而撑起身将他护进怀里,将身一避转,承下了此剑飞来刺穿后肩。

    “师父!”

    眼见苏炽就要被人救走了,萧遥狠的一发力终于将李承安重重甩去了一边,却才追去了一步,苏云深便在后赶来了。

    “够了!”

    苏云深在后喝了一声,萧遥一步愕止,遂也狠狠一眼睨了过去。

    一直被人横加阻拦的没能杀掉苏炽,萧遥极是恼火,方一回营便一把抓了苏云深的颈子将他狠狠掼在柱上。

    “你在控制我?”

    苏云深纵将窒息也还是泊然一笑,“我岂有这个本事。”

    萧遥狠的又加紧了一把力道,逼近质问:“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回苏云深终于蹙了下眉,却转瞬即逝,“我不是早就告诉过你,不要惹怒玄昭吗?”

    他这一句更惹了萧遥怒起,“苏启微,我劝你不要耍什么花招,否则不光是苏墨寒,当心我让你也生不如死!”

    他这一句威胁的,却让苏云深浅冷一笑——他早就已生不如死了,岂还会惧他再加一手折磨。

    “你让我生不如死又能怎样,玄昭并不受我控制,你就算杀了我,也于事无补。”

    萧遥沉默。

    “我只是想让你消除怨念,好安心去轮回而已,否则若是要将你炼为可供趋势的邪灵的话,你现在也不可能还保存神志了。”

    “你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感觉到萧遥缚着自己的手渐渐松了劲,苏云深便自己推开了他的手,“与你无关。反正这个机会我已经给你了,能不能把握住是你自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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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夕快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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