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大人脸色微变。

念念懵懂地眨着眼睛，丝毫不知道自己这个问题就跟炸药一样。

“妈妈妈妈，我是怎么出生的？”

顾小漠艰难地找到一个答案，她说：“你是因为爱而出生的。”

傅隽川敛眸，磨着后槽牙。

傅隽衡说：“你别给孩子整这么虚的答案。”

然后，傅隽衡从生物学的角度，告诉念念一个婴儿是怎么从无到有的。

念念很聪明，那些在她这个年龄层看来应当是晦涩难懂的词汇，她很快都理解了，并开始询问狗啊猫啊，是不是也是这样出生的。

傅隽衡说：“是啊。”

念念点点头，说：“那你们还可以继续结合，给我生个弟弟……”

傅隽川面无表情地搁下筷子：“不可能。”

念念愣了愣，看着傅隽川。

顾小漠连忙打和场：“你吃饱啦？要去先去客厅坐坐。”

傅隽川右手拇指狠狠摁着食指指节，冷着脸起身，他并没有转身走向客厅，而是径直出了门。

傅隽衡嘴角露出一丝讥讽。

“伯伯他怎么了？”念念问。

顾小漠随便找了个借口，说：“他出去抽根烟，你们继续吃。”

说罢，顾小漠匆匆扯下衣架杆上自己和傅隽川的大衣，出门去追傅隽川。

顾小漠追出来，傅隽川刚好走进电梯，顾小漠大喊着：“等等我！”

傅隽川置若罔闻，摁着关门键。

眼看电梯门徐徐关着，剩余的距离已经不够一个人进入了，顾小漠情急之下朝电梯门伸出了手——

傅隽川立刻摁住开门键，电梯门在即将夹到顾小漠手的前一刻向两侧徐徐退去。顾小漠得以进入电梯，她正要松口气——

“你能再蠢一点吗？”

顾小漠抬头，傅隽川沉着脸训她：“幼稚！不成熟！下次不许这样了！”

顾小漠毫不示弱地怼回去：“全部反弹！”

傅隽川拧着眉：“你还不知悔改——”

“你一个三十岁的大人，跟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子生闷气，不幼稚吗！”顾小漠反问。

傅隽川一时噎住。

“这不就是不成熟？下次不许这样了！”顾小漠学着傅隽川的语气，训着傅隽川。

傅隽川偏过头去，拒绝跟顾小漠眼神交流。正巧这个时候一楼到了，电梯门开，傅隽川大步走出。

“诶诶，等等我。”顾小漠着急地跟上去。

在一个绿化带前，顾小漠从后抱住傅隽川的腰，她实在没招了，只好哄道：“好了，别生气了，好不好？”

“我在生自己的气。”傅隽川说。傅隽川确实感觉到自己的幼稚、不成熟，可他在顾小漠相关的问题上，总是难以保持冷静的态度。这种不能自制的感觉，让他深感挫败。

顾小漠抱着傅隽川的腰，绕了半圈，绕到傅隽川面前，昂着头，漂亮的眼睛里满是傅隽川的倒影，傅隽川忍不住伸手回拥顾小漠。

“顾小漠，念念如果是我的孩子，那该多好。”傅隽川低声说。

“这怎么可能……”顾小漠下意识地说，“当时我也只和傅隽衡有过……”

话还没说完，顾小漠意识到自己踩雷了，很快住了口。

“怎么可能只和傅隽衡有过关系？”傅隽川拧着眉。

顾小漠心情有点糟糕，在傅隽川的心里，她和很多人有过……那种关系吗？

“我当时只卖过一次。”顾小漠松开抱着傅隽川的手，呐呐道。

“不可能。”

顾小漠心情更糟了，她往后退了一步，低着头说：“信不信随你，反正事实就是这样。”

傅隽川的心情也很不好。

他不明白顾小漠为什么要说谎，难道顾小漠觉得这样说，会显得更干净，自己会更珍惜她一点？

当年他就曾买过她一次……有一说一，真诚一点，不好吗？

傅隽川对顾小漠不耐烦的这种情绪，很快被敏感的顾小漠捕捉到了，她难过地握着拳头，说：“念念还在楼上等着我，我先走了。”

顾小漠从傅隽川身旁擦肩而过，傅隽川并没有挽留。

顾小漠正要走向电梯，冷不丁望见电梯旁的邻居徐阿姨和另一个不相熟的奶奶。她的脚步微顿，徐阿姨她们的话渐渐传进她耳朵里。

“那顾小漠真是好不要脸的，你说离婚了跟老公的大哥谈恋爱都要被人喷唾沫星子，她没离婚就敢跟老公的大哥搞在一起！”

“听说她没跟念念爸爸结婚！”

“哎呀呀，私生活这么乱的啊，啧啧啧……”

不止这些，徐阿姨和另一位奶奶还杜撰猜测顾小漠和傅隽川、傅隽衡的相处，难听得不堪入耳。

顾小漠难堪地垂下眸，转身要走，忽然撞上一堵肉墙。她捂着额头往后退了几步，呐呐说了句“对不起”，然后就要绕道而行，结果被一把攥住了手。

顾小漠惊讶地抬头，才知道自己撞到的人是傅隽川。

“跑什么？”傅隽川拉着她的手，大大方方走向电梯。

电梯门前等候的两位大妈看见傅隽川和顾小漠，都自觉住了口。

傅隽川在她们面前站定，眼底寒意深深，唬得两位大妈小腿发软：“在别人背后嚼舌根，知道这样也犯法吗？”

“犯法？”徐阿姨硬着头皮说，“我儿子就是学法的，你别想唬我！”

“是啊！你们敢做，还不敢让人说啊！”

“我们俩男未婚女未嫁，没乱伦没出轨没做危害社会的事。”傅隽川面无表情地说，“她凭什么被你们侮辱？”

两位大妈哑口无言，面面相觑。

“算了，我们走吧。”顾小漠拉着傅隽川的手要走，傅隽川却扬起另一只手上的手机，冷漠地说，“你们说的我全都录下来了，等着收律师函吧。”

两位大妈懵了。

傅隽川牵着顾小漠转身离开，走到宾利车前，顾小漠忍不住问：“你都听到了多少？”

于此同时，傅隽川旋身看着顾小漠，问：“从S市回来之后，你每天都听着这些话吗？”

顾小漠低下头，下意识说：“也没多少啦……我不想你因为这个烦心，你因为我，要烦心的事太多了。”

“今天你坚持让我留在车上，不要去幼儿园接念念，就是因为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