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小漠慌里慌张地打了120电话。

“我要是死了，你会不会难过啊……”

顾小漠扶住傅隽衡，哽咽着说：“会的会的。”

其实撇开他是念念生父又是傅隽川弟弟的这层关系，傅隽衡对她一直还算不错，帮她找女儿，还替她挡刀……相比之下，她显得太恶劣了些，为了抗拒他的接近，一直横眉冷对……

想到这点，顾小漠愧疚极了，不顾男女之别，无条件接纳傅隽衡的倚靠。

警车比救护车来得早一点，张文慧被押上车，黑衣男子走到无人的角落给余凯定打电话汇报了这件事。

不久后，救护车也来了。

上了救护车，傅隽衡因为背部受伤，所以是趴在小床上的。

傅隽衡“嘶”一声，顾小漠心里的内疚就加深一点。

“你陪我说说话吧。”傅隽衡咬牙说。

顾小漠仓皇点头，随便找了个话题：“你什么时候在我后面的？”

傅隽衡说：“我本来就是出来找你的，刚好有个英雄救美的机会出现在我眼前，我当然要好好把握。”

“为什么要救我？”顾小漠眼泪流下。

傅隽衡趴着，脸朝向顾小漠，看到顾小漠哭得湿淋淋的眼眸，他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却痞痞地问：“我今天救了你，在你心中的形象有没有回升？”

顾小漠匆匆点头。

“你说这伤几天能好？”

“我们听医生的安排，你不要慌，我会照顾你的。”顾小漠保证道。

傅隽衡勾嘴笑了笑，虚弱地说：“那我还算赚了呢。”

救护车将他们送到酒店附近的医院。

正要下车时，傅隽衡拉着顾小漠的手，虚弱地问：“在房间里，说不愿意为我生孩子的话，是不是该收回去了？”

顾小漠没多想，奉承道：“当然当然，生生生。”

话音一落，医护人员上前推着傅隽衡所在的小床进了医院，顾小漠也跟着下了车，余光瞥见站在一旁的傅隽川。

顾小漠猛然愣住：“你怎么来了？”

傅隽川冷若冰霜地收回视线，大步往医院走去。

余凯定迟疑地走上前，跟顾小漠说：“我们先进去吧。”

顾小漠也没精力理会傅隽川的情绪，她跑进去，目送傅隽衡进入手术室。

手术红灯亮起，顾小漠就像被抽掉绳子的皮影人似的跌坐在椅上。

傅隽川就坐在身旁，侧脸冷漠。

一切事情都来得太突然，顾小漠的计划全部被打乱，飞机直接错过，连当天返回B市的承诺都没法兑现，只能匆匆去楼梯口给念念和柳映真打去电话。

由于她没将实情告知，念念的哭闹自不必说。

在跟柳映真的谈话中，顾小漠实话实话，柳映真担忧地追问：“确定张文慧已经被抓了吗？”

“嗯……当时警车很快就来了，应该是有人报警了。”顾小漠疲惫地说。

“太奇怪了，张文慧怎么会这样对你……”

“我也不知道，”顾小漠回想起当时的情况，还很是后怕，她抹着眼泪，看着门外的光才堪堪有勇气继续呆在这儿，她说，“现在最紧要的是傅隽衡能醒过来。”

“嗯嗯嗯。”柳映真道，“你专心在那边照顾他吧，念念这边有我呢，体检报告要一周后才能出来，到时候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结束电话后，顾小漠塌着肩走回长廊，傅隽川和余凯定都不在，她莫名害怕。

顾小漠在椅上坐了一会儿，正打算去洗手间洗个脸，路过抽烟室时，她冷不丁听到“张文慧”三个字。

“已经以故意杀人罪起诉……”

“不是保证万无一失吗？顾小漠突然出现，竟然没人有反应……”傅隽川正训着，夹着烟走了一步，余光瞥见一个倩影，他凝神看去，隔着吸烟室门的细小玻璃，他和顾小漠的眼神隔空对上。

余凯定正要说什么，傅隽川抬手制止了他，另一只手垂下，将烟碾灭在烟灰缸中。

而后，裹挟着浓重的烟草味，傅隽川走出吸烟室，居高临下地看着顾小漠：“不去手术室守着你的情郎，在这里偷听什么？”

顾小漠五指渐渐收拢成拳，哑声问：“张文慧的事，是怎么回事？”

“提前预料到她要伤害我的妻子，提前做准备，仅此而已。”傅隽川冷冷道。

顾小漠说：“你为什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提前跟我说一声，今天傅隽衡也许就不会受伤了。”

傅隽川眼底闪过一丝阴霾，想起她醉酒呼喊傅隽衡，想起她在救护车上和傅隽衡的腻歪及承诺，他浑身戾气渐生。

傅隽川朝顾小漠走去一步，浑身的戾气及烟草味叫顾小漠后退几步已维持安全距离，殊不知这一举动更刺痛傅隽川的心，他冷笑一声，道：“好好说话，摆正你的位置。”

顾小漠难过地垂下眸。

是啊，她不过是暂居“妻子”位置的傀儡罢了，怎么可以要求傅隽川提前给她报备呢？

顾小漠绕过傅隽川，跑向洗手间。

那些无人能倾诉的害怕，全化作泪水落下。

这一天，顾小漠过得十分艰难，直到手术室灯熄，医生告诉她傅隽衡的手术非常成功，她才稍稍安心。

麻醉药的药效还没过，傅隽衡在沉睡中被推进高级病房。

傅隽川在小型餐桌上办公，顾小漠坐在沙发上，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傅隽衡，两个人河水不犯井水，却将整个病房的气氛搞得很差。

傅隽衡睁开眼睛时，顾小漠立刻叫医生来做检查，十分仔细地记下医生吩咐的几个照顾要点。

傅隽川全程冷冰冰看着，丝毫没有关心傅隽衡伤势的意思，最后在家属栏上刷刷签字。

“我想喝水。”傅隽衡沙哑地说。

顾小漠立刻接了水来，找吸管插杯里给傅隽衡喝。

傅隽衡喝过水，好像就已经缓过来似的，瞥了死敌傅隽川一眼，而后可怜兮兮地看着顾小漠，低声说：“好疼啊。”

顾小漠总觉得傅隽衡是在替自己受罪，听到傅隽衡喊疼，她不知有多内疚，连说了好几句对不起。

傅隽衡的声音越来越小，顾小漠都要凑得很近，才能听清他说话。

傅隽衡问：“这几天，你会照顾我的吧？”

顾小漠正要给予肯定答复，就被人蛮横地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