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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六章 梦回前尘

作者:墨随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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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空浩然脸色大变,当即席地而坐,双臂一振,一张古琴出现在双膝之间。
“云鸿,退后!”他大喊一声,掌心射出一道清气,十指在琴弦上快速流动。
激越的泛音构成十分独特的曲调,有如戈矛纵横,带着无比犀利的战斗气氛。云鸿一下听出了这是什么曲子,脱口而出:“广陵散!”
《广陵散》是昔日嵇康受神鬼指引而创作的琴曲。是所有的古琴曲中,唯一携带杀伐之气的曲子。这样的事迹在《太平广记》中有详细的记载。当年嵇康遭小人陷害,最终被统治者下令斩首。临死前,嵇康在刑场上弹奏了这一曲《广陵散》,据说曲音传开,嵇康周身三丈产生无形气场,无人能接近。在他弹完这首曲子后,便从容的引首就戮,年仅三十九岁。
这首《广陵散》是神鬼传授的,当年传授这首曲子的鬼神不准嵇康教给别人,所以嵇康死了之后,这首曲子就失传了。最多有几个残篇传下,云鸿也只是听过其中一个残篇。
他没想到,司空浩然竟能完整的弹出这首曲子!
激昂的声音如大江激流,散出无限杀机。那漫天舞动的群魔在这一阵激扬的旋律中,无情的化为滚滚烟尘。
当然,让云鸿震惊的不仅是这一曲失传的《广陵散》,还有司空浩然手中的古琴!
在司空浩然祭出大圣遗音的一刹那,云鸿的丹田中生出一股潮水般的渴望。他目眦尽裂,这种渴望感极为熟悉,那是……儒门仙器!
“轰!”丹田中一阵炸响,正气炉墨魂砚两件仙器,欢快的跳动起来。与收服墨魂砚时的情景相似,那大圣遗音在感觉到正气炉墨魂砚的气息之后,同样闪耀出绚烂的光华。
与此同时,混乱的时空中,九幽教主也惊疑一声:“原来大圣遗音在你手上!”
见对方认识此物,司空浩然凝气回应:“既然识相,还不束手就擒”
九幽教主疯狂笑道:“束手就擒即便是昔日的儒门至宝重现天日,也没有办法杀死我!况且你手中的仙器,只是一件没有器灵的废品而已!”
司空浩然目光一震,没想到对方看出了其中的端倪,琴曲的节奏忽然慢了下来。
趁着空隙,高踞于云空之上的黑雾顿时凝结,伴随惊雷阵响,无数陨星从天而降!
司空浩然一咬牙,指尖骈剑,在手心处划开一道寸深的伤口。
血液喷洒而出,溅在大圣遗音的琴弦上。按理说,仙器受到血液污染,应当失去光泽。但当司空浩然的鲜血沾染琴弦之时,整张琴都似乎活了起来,那块衬底的琉璃玉光华闪耀。便在这时,司空浩然挥手一拨,肉眼可见一道音波携带仙力,将扑面而来的陨星轰成碎屑。
九幽教主一惊:“你竟与大圣遗音……”
“废话少说!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司空浩然运功于左臂,再次逼出一股热血,大圣遗音威力更盛。
九幽教主大笑道:“哈哈哈!本座就看看,你有多少血可以放!”
“轰隆”一声巨响,九幽教主用大法力削去大龙湫前方一座山丘,并将其朝司空浩然迎头掷去!
司空浩然只觉眼前一黑,大圣遗音虽是仙器,但却无法化解这“泰山压顶”的攻势!
这时他瞥了一眼云鸿,发现他竟然倒在地上,陷入了昏迷!
“云鸿!”司空浩然失声大喊。
眼看山头扑来,他身子一闪,将云鸿扶起,跳到了一处崖壁上。巨大的山头直接砸入大龙湫碧潭,惊起滔天水浪,大地颤抖。四周魔影憧憧,司空浩然再次祭出大圣遗音,用鲜血激发仙力。琴音震响,将四面涌来的魔物击溃。
但很快司空浩然就觉得精力跟不上。那些被击散的魔雾之怪,消散后又会在风云中重生。如此一来,数之不尽,杀之不竭。到了最后,司空浩然手指已经在抽搐,无法弹琴,只能拉着云鸿朝外跌退,四处躲避。
便在这是,一道妖异的白光从谷底升起,绽放于天。白光中,一柄仙剑飞转,涤荡一切障碍!
“银虹!”司空浩然一惊。
“铮铮”连响,数十道剑光从那柄仙剑中飞射而出,被剑气击成碎片的魔物数不胜数。司空浩然精神大振,重新驾驭大圣遗音,想与虹颜配合,共同击退这些妖魔。不过,大圣遗音刚被祭起,便有一道剑光朝他当头劈来。
“叮!”剑气被音波化解。
司空浩然以为是误伤,但很快,他便知道自己想错了。那一道剑光消散后,又有数十道剑光腾空,朝着他的方向射来。天地间一片银白,剑光不再神圣,而是变得充满戾气与血腥。不等司空浩然回神,那些剑光便已经笼罩了头顶。
“虹颜!你要做什么!”慌乱中,司空浩然大喝一声。
虹颜的理智被黑气完全吞噬,此刻双眼发红,已经完全丧失了本性,发动无数剑气朝他砍去。
又是一道鲜血喷洒在大圣遗音上,仙琴放光,却已失去了方才的绚烂。
司空浩然早就体力不支,流血的左手变成了青紫色。当他耗尽灵力,弹出最后一个音符,悠扬的琴声戛然而止。下一刻,音波被犀利的剑气绞成碎片。一道白光射下,直取司空浩然的首级。
“大哥!你真的要杀我吗”最后一刻,司空浩然朝着发狂的虹颜,猛地咆哮一声!
剑光悬在了他的头顶上,距离仅有一寸!
一声“大哥”似乎穿越了千万年,将他带回了那令人淡忘的前尘中。那一个天真烂漫的小弟,整天屁颠屁颠的跟着自己,一跟就是十数年。
司空浩然双眼催泪,哭泣道:“大哥,是我,我是欧阳然。”
九幽教主看到这一幕,彻底愤怒:“虹颜!他是你的仇人,快杀了他!”一道魔气打入了虹颜的身体。
虹颜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暴怒道:“欧阳然!是你背叛了我,是你害得我亲手杀死小颖!若是没有你,小颖就不会死,我也不会出家,不要多说了,受死吧!”
“轰!”剑气凝聚,虹颜使出终南山最强剑法:上清破云剑。
滔天剑气将天地映成了白色,司空浩然绝望的闭上了双眼,就在这时,一道光芒从云鸿的包裹中冲出,与剑气抗衡!
时间停滞了。
突然升起的光芒冲破魔雾,在昏沉的大龙湫上空,打开一条通往异界的光路。
所有人都不觉失神。意念随着神秘的光路停滞于历史的原点。在接近天道的时间法则下,就连强大的九幽教主也无法脱身。不觉间,光柱上散出四簇细微的光粉,将云鸿司空浩然虹颜九幽教主笼住,世界不再是那个世界。
……
……
头重脚轻的云鸿忽然感觉身子变轻,脑袋不再昏沉。睁眼一看,眼前之景正是暮春三月的江南水乡。云鸿生于北方,却喜欢江南水乡,喜欢那种溪涧纵横绿水潺潺的轻柔灵巧。江南的水少有北地大河的奔放,其终年汩汩流淌,却也培育出了江南人特有的温和柔美。感受着如画的胜景,不觉陶醉其中。
随着视线前移,云鸿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我不是在雁荡山吗怎么忽然到了江南”慌乱中,云鸿低头看去。
他发现自己的肉身不知所踪,此刻正处于元神状态。手脚身体都是透明的。并且他没有办法操控身体,只能任由风儿吹动他的元神,缓缓向前移动。飞行过程中,他看到了很多园林建筑。
这里很像是苏州。苏州的园林以典雅朴素小巧玲珑著称。古语有云:“江南园林甲天下,苏州园林冠江南。”这些园林的面积一般不大,只在方圆三十丈内。但在其中,以亭台轩榭假山水池山花林木,巧妙的将园区划分为主次分明疏朗相间的空间,再运用独特的借景方式,走在其中,处处如画,移步换景,不由让人产生出一览无余的玄妙感觉。
只可惜,这些园林多是私家建筑,常人不可随意进出。片刻之后,云鸿飞出了城区,到达了南郊。前方有一座精致的别院,风儿一吹,云鸿飞到别院前。这座别院三面环水,地理位置极佳。门口有几个护院,皆着上等皮甲,显然这一户在当地非富即贵。
大门口挂有两副对联,写的是:
丹心浩然昭天地。
碧血激扬亘古今。
没来得及细细品味这幅对联的韵味,云鸿的元神便被送进园中。他只看到大门口的门牌似乎是:欧阳府。
入园之后,云鸿很快被这精致的风光吸引了眼球。这座欧阳府以中央水池为中心,各式亭台楼阁假山林木,皆临水而筑,放眼放去,形成一种平淡朴素的自然风格。万绿从中一飞檐,山水呼应,相映成趣。
可惜云鸿还没看完,便被身后的清风送走。这座园林很大,在西面有一个用土石堆成的假山。云鸿被清风送上山,见山顶见这一个亭子。亭子四周种着松柏翠竹。站在亭内朝外看去,竹海涛涛,松风拂面,却是一种极为惬意的享受。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了一个小孩的读书声:“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此中有真意,欲辨……欲辨……欲辨什么来着”小孩的声音渐低下去。
身后传来另一个声音:“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
读书的小孩放下课本,大叫道:“大哥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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