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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魂飞天地

作者:墨随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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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云鸿的元神离开引魂灯时候,世界已经乱成了一团。
邪灵吸收了四万怨灵中的邪机,力量已到达人界的巅峰。纵然如此,它还是心有不满。他感应到百里之外有一支浩荡的船队,正乘风破浪,朝潭村的方向驶来,细细一数,足有八万人!因那张侍郎在朝堂上公布了造反计划,皇帝震怒,立刻派出驻守幽京的八万禁军从水路出发,歼灭莫进冲的反动势力。可来的不凑巧,正好被邪灵盯上了。
这八万禁军乃是王朝禁军,通体境的武士就占了三层,再加上养气境的武师,绝对是一支所向披靡的大军。尤其是领头的统帅,乃是征战沙场捍卫京城多年武道宗师,近日刚从前线回来。他就是南宫世家现任家主——南宫青城!
若这支大军被邪灵吸取,恐怕邪灵的力量能够突破地仙,直接达到天仙级别!
只是这支禁军派头不小,邪灵虽然占据了猰貐的肉身,但以一人之力战上万人还是有些吃力。不过猰貐的本体熟悉水性,加上之前是北门河河神,如果伺机施展邪法,将无心潭搅个天翻地覆,禁军在大自然的力量面前还是要完蛋!
无心潭虽不比洞庭鄱阳等湖,却也是一个内地大湖,在这一番搅动下,水浪翻天,最高的浪头竟然比西面的山峰还高。潭心祭坛所在的地方本是个弹丸之地,此刻在恶浪中飘摇不定,就好像一叶孤舟。
翻江倒海说来简单,可做起来绝非易事。即便是邪灵力量超凡,也要通过漫长的施法才能制造风暴。
这时仰望头顶,便能看见那重重黑雾间,一个庞大的身躯正在扇动垂云巨翼,每扇动一次,风浪就汹涌一层,若等到其施法完毕,这无心潭的巨浪足以将附近的村庄良田山户淹没殆尽。
云鸿除了引魂灯,根本来不及思考,赶忙搜寻玥姑娘的影子。见她蜷缩在一处旮旯里,已是气若游丝。云鸿腾身过去,往她体内灌输一道浩然正气。受到滋润,玥姑娘最后的生命力被调了起来,望着云鸿道:“怎么样,你见到我大哥了吗”
云鸿道:“不负所托,我已在引魂灯内到了你大哥。不过,你大哥因为你的事心魔种生,如今又被邪灵利用,我无法用蛮力摧毁他。我从你大哥眼中看到了你们之前发生的一些事,你大哥是因为你才堕入魔道,他一直不知道你还活着。”
“原来是这样,云公子,有什么办法吗”玥姑娘断续说着。
“办法有……”话音至此,云鸿顿了一下。
依玥姑娘现在的身体情况来看,若是强行出窍,恐怕出窍之后就会直接魂飞魄散。这样子做,不是害了她吗
她虽然堕入魔道,但本性未泯,不该受此劫难,云鸿动了恻隐之心。
玥姑娘见云鸿犹豫不决,急忙问道:“云公子,是有什么问题吗”
云鸿叹道:“你哥哥被魔障深深蒙蔽,只有你才能解开他的心结。你需与我入得引魂灯,劝令兄放下执念。”
“这样啊……那我是不是能见到哥哥了”玥姑娘忽然面露喜色。
云鸿点了点头,仍然有一些犹豫,咬牙道:“不过玥姑娘,可你体内的灵力耗尽了,若是此刻强行出窍,再历经引魂灯烈火灼烧,只怕是……”说到这里,云鸿不忍再接下去。
“魂飞魄散吗”玥姑娘一字一句的道出这句话,没有半点含糊。
玥姑娘很清楚自己的情况。然而面对死亡,他不仅没有害怕,反是表现出一股从未有过的从容。她说过,十年前她就该死了。活到现在,就是为了一份信念。若能为了这份信念而死,死,又有什么好遗憾的
她破涕为笑,从容道:“魂飞魄散而已,能见到哥哥,我愿意……”
云鸿叹了口气,她能理解这时候玥姑娘的心情,最后一次问道:“你现在还能反悔,你确定吗”
“云公子,请施法!”面色苍白的玥姑娘点了点头。
一道金光闪过,云鸿利用引魂灯将玥姑娘的魂魄摄出,自己也跟了进去。
有了方才的经历,云鸿领着玥姑娘轻车熟路的穿过火海。玥姑娘的武道境界虽高,但魂魄方才是游魂。本就虚弱的元神被烈火一烧,几乎就要消散。若不是云鸿以浩然正气保护她,只怕是还没见到墨千青,她就化作一团灵烟了。
片刻之后,两魂见到了墨千青。他的魂魄依旧立在原地,眸子中重复滚动着往昔的一幕幕,周而复始。他将生前的怨恨全部藏在了这些回忆中,不可自拔。当玥姑娘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内心被触动,无形的元神竟流下了实质的泪水。
“哥哥,我……”情至深处,撼动心神,本就飘渺的元神越来越虚无。
云鸿赶忙打了一道浩然正气过去,急忙说道:“玥姑娘,时间不多了,快些吧……”
她朝云鸿点了点头,向墨千青的荒魂走去。
“哥哥,我是玥儿,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面对玥姑娘至情至真的话语,墨千青的荒魂似乎无动于衷,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双目中,依旧重复循环着那些往昔的画面。情急之下,玥姑娘又往前走了两步,可还没近其身,墨千青身上便爆出一道邪气灵机,将玥姑娘轰倒在地。
云鸿眼疾手快,立刻发出浩然正气罩住玥姑娘,这才勉强保住了她。
“怎么会这样,哥哥怎么会这样”玥姑娘有些失魂落魄。
云鸿解释道:“你哥哥的魂魄早已轮回去了,这个人只是你哥哥死后的一缕荒魂。荒魂承载了你哥哥的一些记忆,却没有思维,没有感情,而且现在他被邪灵占据,你无法接近他的。你想想,有什么别的办法能化解他的心结”
“荒魂……”玥姑娘念叨着这两个字,忽然精神一震:“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云鸿迫切道。
“哥哥因为不知道我活着,所以才产生执念,形成了荒魂。如果我将我的记忆渡给哥哥,补全他的记忆,所谓的心结不就不攻自破了”玥姑娘说出自己的想法。
云鸿想了一下:“这是个办法,不过将记忆渡给他……”
即便云鸿见多识广,但听到玥姑娘的这个说法,仍是感觉有些无厘头。
玥姑娘道:“荒魂是邪灵的核心,邪灵善于吞噬别的魂魄,我若是牺牲自己,把我给他吃了!如此一来,云公子在外相助,当两者结合的时候,施法促进我和哥哥的荒魂融合。到时候,我自有办法使得我的记忆与哥哥的记忆结合。”
“如果这样,玥姑娘你就……”云鸿闭上了眼。
“云公子!”玥姑娘的面色无比郑重:“拜托你了!我害了那么多人,现在是我赎罪的时候了!谢谢你……”
云鸿还在犹豫,就在这时,身旁的女孩儿忽然转过身,朝着荒魂所在冲了过去。只是眨眼间,那曼丽的身影便淹没在黑暗的邪机之中!
“玥姑娘!”云鸿大叫一声,眼看一股邪机将她吞没。
邪机烈如火,在接触玥姑娘的元神时,发出一阵刺耳的爆裂声。
玥姑娘矫捷的魂影好似一条游鱼,在致命的邪气中灵活游动。乍一看,又似扑火的飞蛾,自取灭亡。在扑进邪气的前一瞬间,她温婉的转身,望一望身后的万丈红尘,想一想,这一辈子中,有哪些遗憾,哪些快乐,哪些伤痛……
当他看到眼前哥哥的一缕荒魂时,虽然近在咫尺,触手可及,却忽然变得模糊,刹那间泪流满面。
无论是纯洁的魂影,还是有如实质的泪水,俱在此刻灰飞烟灭……
即便云鸿是个局外人,却也被玥姑娘的行动所感触。大喝一声,周身金光大放,浩然正气从正气炉中涌出,带着肃清天地的威严,将整个世界笼罩在华光之中。正义之前,邪恶荡然无存,那蕴含黑暗力量的邪机,在浩气长存的天地中瞬间蒸发。玥姑娘的元神化作一根飞驰的箭矢,射入荒魂的心窝,只闻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喊,整个世界陷入宁静。
灵魂的碎片带着圣洁的气息,融合了玥姑娘的千般思念,万般哀情,以无比凌厉的攻势融入荒魂。
在一片灵光气雨的冲刷下,荒魂体内升起了一连串凄惨的嚎哭。无数邪气从墨千青的荒魂中逃散,当其飞入虚空中时,却又与浩然正气接触,转瞬间就被蒸发。
这一刻,荒魂眼中闪动的记忆再次流转。接着上次的那段记忆,画面又新增了不少,却是以玥姑娘为主角。
赤煊元年,洪水,冷秋。
水师府的大船上,墨千青被众人打落激流。妹妹墨玥为保清白,一怒之下跳入太行山深涧。激流中,她看着哥哥与自己分开,流向两个不同的方向,心中剧痛无比。
醒来时,她已在一个幽暗的深谷,洪水褪去,眼前的绝壁高有千丈,面前只有一个幽暗的山洞。面对山洞,她已无退路。入得洞中,她发现这里是一个墓冢。
“饮血门首座,饮血道人之墓。”
借着微弱的天光,墨玥读出了墓碑上那些沾满青苔的篆字。虽然她很害怕,但腹中饥饿,她不得不向里面走去。进去后才发现,这墓冢中别有洞天,并非想象中的阴森模样。更令人惊奇的是,这墓冢阴暗之地,竟生着诸多无名野果。
如此一来,墨雨希在这墓冢中住了下来,一住就是六年。
某日,她无意间触碰了一个机关,落入一个不知名的深渊。可能是天意,在那里她获得了饮血道人的传承。此后五年,她刻苦修炼。终于在第六年略有小成。她在饮血道人墓前磕了三个响头,仗着一身绝学冲出深不见底的山谷。
辗转至湟江一带,听闻半年前有一个叫流波寨的水贼团体,乃是相州余孽组成,而这个流波寨的寨主竟是自己的哥哥墨千青,只可惜,他已经死了!墨玥没想到,因为半年之差,她竟会与自己的哥哥生死相隔,于是便想着跳河自尽。
或许是命不该绝吧,在她落水之时,水底忽有一物冲出,将她救起。
玥姑娘大吃一惊,发现这东西竟是当年,自己和哥哥救下的上古异种——猰貐。
当然,这还不是令她吃惊的地方。
原来,当年猰貐获救后,一直对二人心存感激。墨千青被斩首后的三日。猰貐见墨千青的尸体被挂在桅杆之上,便悄悄将其偷走,并将其带回自己的水府温养。猰貐费尽灵力,终于将墨千青的尸首重新拼合。只是人死不能复生,即便是尸体愈合,可魂魄已被鬼使勾了去,入得六道轮回中。
直到那日,玥姑娘跳河自尽,被猰貐救下,见到了哥哥的尸体。
墨玥立即想到,当年在在墓冢中,她发现了一本小册子,上面记载的内容是《噬灵阵法》。上面清晰的写着如何用引魂灯诞生邪灵,而邪灵可以帮助死者重生!
玥姑娘心中触动,她不知道这记载是不是真的,只是凭着一腔怨恨,开始了长达四年的河神帮经营。
后续之事由云鸿亲身经历,于此不再一一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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