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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独闯仙居

作者:墨随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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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云鸿悠悠转醒。
眼前一片幽暗,万道荧光将天地衬成紫色,细细一看,竟有无数紫竹倒立而生,将空间塞得满满的,四周一片虚无,仿佛云端。云鸿前世虽能御气飞腾,飞行的感觉早已习惯,但看到这诡异的场景还是吓得浑身一阵哆嗦。稳定下情绪,这才开始思考:这是什么地方
小心翼翼的迈出一步,脚下一片虚无,却如同踩在实地上。
不断躲避着四面的乱竹,走了半天,折来折去,却又回到了原地。云鸿意识到,这些紫竹生长得极有规律,似乎正是碑林后面那片竹林的倒影。云鸿意识到,自己可能是陷入了某个幻阵。强行镇定下来,盯着竹林看了很久。
云鸿想到紫竹生长时间越久,紫色越浓,于是仔细一数,发现紫色浓郁的竹子共一百零九根。
云鸿将这一百零九根竹子看在眼里,想了一会,发现这些竹子类似一种阵法,名为:九曜八星阵,只是有一根竹子多了出来,顺着这跟竹子一看,整个阵法又像一种“三环六连阵”的阵法。两个阵法的重叠处,就是那根多余的竹子。
云鸿前世研究过不少阵法,想了半天,确定这根竹子就是阵眼,走上前,猛地将它折断。果然,折断之后,剩下的阵法便是两个阵法的组合。云鸿悉心计算着方位,脚下小心翼翼的前行着。看似短短的路程,云鸿足足走了两个时辰。
走完最后一步,眼前豁然开朗,云鸿来到了一处奇幻之地。
眼前有一座恢弘的石宫,四面一片混沌,因岁月侵蚀,宫门已经残破不堪。整座宫殿和身后的竹林都包含在一团光幕中。历经两世,云鸿从没见过如此玄妙的情景。混沌星云,传说只在仙界才能看到,那是仙人涉及的地方。如今云鸿只是一介凡夫俗子,就算勉强懂得一些道术,但与仙人却是相差甚远。就算前世,他也达不到仙人的高度。
云鸿定了定神,缓步走上前去,见宫殿正门上写着三个大字:儒仙居。
云鸿大惊,没想到在这种地方,竟有以“儒仙”为名的宫殿,可想一定与儒门有关。偶然间,联想到国子监儒林的前身,乃是先秦焚书坑儒,历代大儒的葬身之处。
“难道这里是上古大儒的坟墓难怪这般阴森!”云鸿暗道。
绕着宫殿四周走了一遭,发现一块石碑立在东面,上面刻着一段文字:“吾道号广成子,乃原始天尊门下金仙,修行一万四千年,下界寻缘,偶遇秦王坑儒。奈何仙凡有别,贫道无心插手俗事,故设此儒仙居,聚陨落儒门之高士,能通过考验者,可获儒道传承。”
云鸿看完这个石碑上的内容,验证了自己的猜想。
走完剩下的路,回到石殿门口,再也没有发现别的东西。云鸿往身后看了看,那片紫竹林已经不见了,如今身后没有退路,只有硬着头皮走进儒仙居的正门。
虽然不知道正气炉在不在里面,但也只能试一试。
刚入甬道,墙桓上便燃起一排鬼灯,将黑暗一驱而散。
甬道宽不过五尺,一目无端,偶有乱石挡道,却也畅通无阻。这段路地势颇低,一直深入地下,空气中充斥着一股淡淡的水汽,不觉耳闻露水叮咚,暗流有声,走在里面很不自在。
丹田中,浩然正气奔涌的愈加激烈,似乎见到了久别重逢的亲人。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出现了一道土门。土门旁边有个石碑,被火光一照,八个大字十分显眼:“入此地者,九死一生。”
云鸿心如磐石,没有丝毫踌躇,走到土门前尝试打开。这土门厚实无比,虽是泥土夯制而成,但用蛮力显然无法打开。无意瞥见门上有一个凹槽。抬手一模,土门上忽得呈现出一行篆字:第一关,黎首之痛。
云鸿一怔,低头沉思,黎首指的是平民百姓,黎首之痛,说的就是黎民疾苦。正沉思着,又是光华一闪,石壁上的文字发生变化。左侧出“三四五”的字样,右侧空着,顶上一道横批,正是“黎首之痛”。
云鸿想了一下,这是让自己对“三四五”这个对联
结合平生韬略,心中已然有了答案。上联“三四五”,独缺一二。一者衣也,不有联想到黎明缺衣少食的痛苦,而缺衣少食,正对应了“缺一少十”,可见下联应该没有“十”。而黎首之痛,缺衣少食仅只是物质方面,还有精神层面的疾苦。这世上万千情愫,最痛苦的莫过于“生老病死妻离子散”,生老病死是由天定,人力不可违。妻离子散则随时可能发生。“妻子”又作“妻儿”,对应的正是七二。
上联“三四五”,少了“一”和“二”,下联理应少去“七”和“十”。
土门上蒙了厚厚一层灰,可以直接用手指写字。于是在右侧填上“六八九”。上下联珠联璧合,正是讲述了黎民疾苦,百姓缺衣少食,妻离子散之痛。这看似简单的六个数字,却将“黎首之痛”的寓意展现得淋漓尽致。果然在云鸿写完的瞬间,石门轰然打开。
云鸿一阵欣喜,继续往里面走,片刻后见到第二道门。
这是一道石门,因气温因素,石门表面上结出了一道厚厚的冰层。四周寸草不生,云鸿一接近这石门,冰层上便出现了一行篆字:第二关,大儒之德。光华一闪,还是一道对联题,左侧是“天地君亲师”,右侧空白。
云鸿想了一下,这一关考的是儒者的品德问题。
“天地君亲师”是上古流传的祭祀对象,为祭天地君主祖先圣贤的综合。荀子对“天地君亲师”五者早有详细的阐述。《荀子
8226;礼论》中记载:“天地者,生之本也;先祖者,类之本也;君师者,治之本也。无天地恶生,无先祖恶出,无君师恶治,三者偏亡,则无安人。故礼,上事天,下事地,尊先祖而隆君师,是礼之三本也”。
由此可见,在上古大儒的眼中,天地君亲师是“礼”的代表。不过天地浩大,天地君亲师并不能概括大儒所有的品德。“礼”字固然重要,但修身立德,应当遵守三纲五常,礼只是五常之一。心念至此,云鸿已经有了答案。
儒门五常正是仁义礼智信。仁者爱人,义者大义,礼者示人以曲,智者明智,信者守信,这五点集合起来,可以精确的表示出大儒之德。
念及此处,云鸿便要抬手写出答案,却发现冰层约有两三尺厚度,不想先前的土门,光靠手指的力量不足以刻字。踌躇之际,忽见门角处,有一块落满灰尘的砚台。
云鸿目光一震,这砚台黑漆漆的,上面还沾着墨渍,捡起来来一看,虽只有巴掌大小,分量却不轻,而且质地相当紧密,不用猜也知是块好砚。令人奇怪的是,这尊砚台并非传统造型,而是上尖下宽,丰厚椭圆,呈锥子形,上面雕刻着龙凤图案,栩栩如生。云鸿历经两世,阅物无数,从来没有见过锤形的砚台。
脑中一声嗡鸣,似乎感觉到什么,这砚台摸在手中,竟有种血肉交融的感觉。
“这是什么东西……”
想了半天,不知道砚台的作用,不过见其是锥形的,刚好可以用来刻字!立刻在冰层右侧刻上:仁义礼智信。
笔势一收,石门上厚厚的冰层轰然碎裂,伴随着巨大的响声,石门消失了!
于此同时,那块锥形砚台清光一闪,化作一道玄气,进入了云鸿的身体。蓦然之间,云鸿只感觉丹田中升起一股暖流,似乎与浩然正气产生共鸣。丹田之中,无缘无故出现了一个虚无的影子,正是那块砚台的模样。
云鸿大惊失色,来不及多想,四面景色飞逝,眼前的景色焕然一新。
这里是个小树林,正值秋季,落叶纷飞,空中充斥着萧瑟的味道。耳边隐约传来读书声。云鸿一喜,以为有人,匆匆向前走去。片刻发现一个破旧的草堂矗立在树林里。自己也变成了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他身边还有许多类似的人坐着,聚精会神的听一个青衣老者授课。这老者满脸皱纹,衣衫单薄,已是风烛残年,口中正讲着《大学》的一段篇目。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草庐上用毛笔写着“儒门”两个大字,云鸿精神一震,向身边的一个人询问。那人告诉他,儒门刚刚创立,弟子们生活艰辛,台上的老者正是孔子。儒教建立于战国,云鸿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到了这里,只能暂且坐下来听课。
随着岁月流逝,儒门弟子的生活十分艰苦,一日三餐尽吃杂粮树皮,就算到了数九寒天,也只是单衣草鞋。不知在幻境中过了多少天,不少人吃不了苦,渐渐离去。其中不断有人蛊惑云鸿,说西域佛教受朝廷扶持,去了便是穿金戴银,有吃有喝,何必在此地吃这等苦头有几次,云鸿也动心了,不过,他还是咬着牙挺了过去。到最后,一支数百人的队伍,仅仅剩下七十三人。除了他,正是孔子座下,七十二贤者。
这一刻,云鸿陡然顿悟:“君子之持,贫贱不能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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