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边围的人越来越多，都不敢靠近那个要轻生的人，我慌忙从人群里挤进去，想靠的近一点，好第一时间赶去救人。
我的眼睛惊了，是芽菜，她的步子离湖面只有几公分。强风一吹，就能吹走她年轻的生命。她在犹豫着，生与死就在这一刹那。没有人敢上前去拉她，只是在后面高喊着：“姑娘，别想不开，你后面的路还长着呢。”
“跳啊，你倒是跳啊，给我们大家表演一个高台跳水。”有的人甚至像是在看戏。
芽菜像是没有听到他们的说话，绝望与愧疚挂在她的脸上。她没有向前，也没有退后，站在了那个尴尬的位置。
“芽菜！”我急了，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从我的视线里消失。她还有父母，还有那个她一动他一痛的司徒男。
芽菜回头一看是我，“石头，对不起！”，接着毫不犹豫地跳进了湖里。她再也没有犹豫，坚定的让人想哭。
周围慌乱了，“救人，快救人。”大家嚷着，可就是没有一个跳进去救她。他们应该和我一样，都不会水。他们应该都想救她，可都无能为力。不能，他们不能跳，他们也都跟芽菜一样，有父母要照顾。
我脱下了鞋子，往湖边狂奔。我必须得就她，她是因为我才会这样。她要是死了，我活着，会生不如死。
“扑通。”跳进了湖里，可那人不是我，是司徒男。他拼命游向芽菜，芽菜在湖里没有挣扎，静静地等候着死亡。芽菜沉入了湖里，司徒男使尽全身力气，将她捞出来。没想到芽菜挣开了司徒男，又沉入水里。司徒男没有放弃，这一次他不会再远远地看着。他知道，如果那样做，这一眼，将是他看芽菜的最后一眼。他猛吸一口气，潜水水底，好一会儿，两个人才露出水面。司徒男一只手夹着她，另一只手玩命向岸边划。芽菜用最后一丝力气挣脱着，司徒男紧紧扣住她，不肯撒手。他们终于到了我可以够到的地方，我从司徒男手里接过芽菜，将她拽上了岸。
司徒男松手了，可他没有力气再让自己爬上来。他最后再深情地望了一眼芽菜，闭上眼睛，沉了下去。我想拉住他，可是手太短，容不上我再往前一点，他已经从湖里消失了。湖面恢复了以往的平静，可我的内心却是惊天骇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就在我忐忑着下一步的时候，警车响了。
我第一次觉得警车声这么悦耳，像奶糖的歌声一样动听。不需要我动身，两个警察就果断跳入了湖中。他们游泳技术很好，三两下就把司徒男捯饬出来了。
司徒男和芽菜躺在一起，我想这是司徒男做梦时的场景。他想要的一切，险些是用生命的代价换来的。对于司徒男，他也不怕下地狱，因为地狱里有芽菜。不管他们会去向哪里，他都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因为他有芽菜，有他的梦。
他们俩在梦中还没有醒，只有湖水间断性地从嘴里冒出来。他的梦里全是她，她的梦里呢，一定从此多了一个他。
他们稳定的气息，让我跟着稳定下来。芽菜先醒了，看着我，又看了一眼身边的司徒男。从没有见过的眼神，没有轻蔑，没有鄙视。在她心里，司徒男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高大的男人。
“芽菜，你怎么这么傻，我们谁都没有怪你。”我劝导她，不想再重复今天的故事。她必须得好好活着，为了自己爱的人，为了爱自己的人。其实我们都无权草率结束自己的生命，因为我们都不是一个人在活着。会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我们，为我们担忧，为我们心痛。
“石头，你放心，我不会再犯傻了，因为有他。”她慢慢把手伸过去，牵住了司徒男，两只手紧紧扣在了一起。司徒男没有醒，嘴角却已经泛起了微笑。
我握住司徒男的另外一只手，轻声呼唤他。他没有反应，继续微笑着闭着眼睛。
“娘娘腔，你快醒醒。”芽菜喊着，同以前一样的词语，不同样的语气和用意。
司徒男终于慢慢睁开了眼，似乎感觉手在被抓着，一看，是我的，他有些失望，直到看到另一只手。“哎哟喂，你们这是干啥呢”
“需要送医院吗”警察过来了，看一下他俩的情况。
“哎哟喂，咱还用去医院的吗我们玩游戏呢，哈哈。”司徒男一开口，警察浑身发抖。
“以后没事儿别玩跳湖游戏，别人玩游戏花钱，你俩玩游戏花命。”警察走了，不愿多看司徒男。
“下次再玩的时候，把你也叫上不就行了。”司徒男冲着警察喊，警察头也没回地就走了。在他眼里，这就是一群疯子。一群为爱不管不顾，甘愿付出一切的疯子。这群疯子，看了让人流泪，听了让人流血。
我们三个人一起回到医院看陈妙，这么久没回去，她该等急了。一个人，没人给她倒水，没人给她递水果了。他们俩浑身湿漉漉的，裤脚还在流水。
“哈哈，你俩摸鱼去的吧”陈妙看他们俩搞成这样，笑喷了。我把苹果给她削好，才止住了。
“哎哟喂，陈妙，你太聪明了。我们就是给你摸鱼去了，你身子虚，给你炖碗鱼汤。”司徒男倒挺会随机应变，逗的芽菜和陈妙乐不可支。
“那鱼呢我要喝鱼汤，我要喝鱼汤。”
“鱼市没摸到，但是摸了块石头，这不，给你带回来了。你稍等会儿，我去给你炖碗石头汤。”说着还假装拉着我往外跑。
“死司徒男，臭司徒男，你敢把石头炖了，我就把你炖了。”陈妙故意假装生气。无意间他发现司徒男和芽菜的手牵在一起。“我说嘛，芽菜怎么跑走这么半天，原来是约会去了，哈哈。”
“娘娘腔，先松开。”芽菜脸红着想松开司徒男的手，司徒男就是不放手。是啊，难得牵在一起的手，谁又舍得轻易松开呢。
“哟，还先松开，等会再牵是吧。”陈妙故意聊他们，看的出来，她是真心为他们俩开心。这时候的她，已经忘了失去的孩子，忘了痛。真的是这样，心情是会传染的，笑的多了，哭的就少了。
司徒男终于不说话了，只是把芽菜的手牵的更紧。
“娘娘腔，该你出了。”我们四个围在陈妙的病床边陪她打扑克。
“芽菜，你以后能别叫我娘娘腔吗”司徒男要求着。他第一次向芽菜提出要求，我觉得他是想做一个堂堂正正的男人，做芽菜的男人。然后为她挡风，为她遮雨。
“那我叫你什么，叫公公”芽菜故意戏弄着司徒男。
“哎呦喂，还公公，这还不如叫娘娘腔呢。”司徒男似乎不太满意公公这个称谓。
“你什么时候不再哎呦喂了，我就不叫你娘娘腔了。”
“哎哟喂！”
全场爆笑，连司徒男自己都不好意思地笑了。这种笑，不带嘲讽，只带上欢乐和幸福。
“傻瓜，人家是想让你喊老公啦。对不，老公。”陈妙看着我。
“我的明白。”
“老公。”芽菜突然冒出了这句。司徒男激动了，他真的激动了。
“老公……公”芽菜话还没说完。
又是一阵爆笑，我也不知道他们笑什么，就跟着一起笑。总比一起哭好啊，总不能四个人比谁哭的丑吧。哈哈，幸亏小凡哥没来，他要是来了，就没悬念了。
“你们都最喜欢扑克里的哪张牌”芽菜受不了，换了个别的话题。“娘娘腔，你先说。”
“我喜欢8。8就是发啊，我要是发了，就带着芽菜世界各地的旅游。马尔代夫，那里一定得去，听说那个漂亮劲啊。哎哟，想着都让人受不了啊。”司徒男不说哎哟喂了，可味儿还是那个味儿。
“我喜欢10，十全十美。”芽菜接着司徒男的话说。
“那我是10吗”司徒男问她，眼巴巴的。
“你啊，十全九美，缺一美，哈哈。”芽菜笑了，司徒男尴尬了。
“好了好了，该我了，我喜欢，王后啊，多尊贵。大家都得听我的，石头你听我的不”陈妙接过话茬。
“我听你的。”
“你就是我的老，我的王。”陈妙学着司徒男，把我的手握在手里。“石头，你喜欢老吗”
“我喜欢2。”我话一完，可了不得了，司徒男肚子疼，芽菜脸抽筋，陈妙刚吃的苹果都喷出来了。
我喜欢2，两个人等于我们。我不求别的，我不要钱，不要完美，不要所有人都听我的。我只要陈妙，只要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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