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医院的路上，特意去买了很多水果。我挑最贵的最好的买的，老人受了很大的伤害，需要营养。拿苹果来说，我平日里总买别人挑剩下的，陈妙总嘲笑我，说我买的不是苹果，是土豆。土豆是自己的，把苹果留给别人。只要自己高兴，我相信土豆也能吃出苹果的滋味。
老人还在手术室抢救，门外围了一群人，有几个急的团团转。
“他来了，就是他把您父亲送到医院来的。”护士说到。
“你们好，我叫石头，来自山边村。”我谦虚地跟他们介绍着自己。
“你小子可算来了，还以为你畏罪潜逃了呢。”一个蹲在地上的中年男人站了起来。“事情已经这样了，你自己掂量着办吧。”
护士告诉我，这是老人的儿子。
“大叔，我干嘛要跑”我很不解，不知道他们已经把我当成是肇事凶手了。
“石头，还石头，今天你就是蒋介石都不行。他爸，别跟他这啰嗦，赔钱，赔钱。”一个中年女人过来拽住我，伸手搜我的口袋。我挣开她，苹果滚落了一地，有几个滚到了休息椅下面。我蹲下身去够，胳膊太短，够不到，脑袋磕在椅背上“咚”的一声。
这个女人是老人的儿媳妇，看样子跟我们村上的泼辣妇女一个样。“就几个烂苹果，捡什么捡你别在这跟我装傻，赔钱，快赔钱。”
“钱钱钱，你就知道钱。爸还没醒呢，要钱有什么用”老人儿子语气声中充满了不满和焦急。
“你说的倒轻巧，没钱怎么给爸治病。这住院得需要钱，买药得需要钱，营养得需要钱，这哪哪不得要钱啊”老人儿媳妇急的直蹦。
“住院费我已经交了，你们别着急。”我捡完最后一个苹果，从椅子下面钻了出来。
“那都是你应该的！你撞了人，还想就这么算啦”儿媳妇不依不饶。
“我，我没撞人。是别的车子撞的，我怕老人有生命危险，就把他送来了。”
“哪个当贼的会说自己是小偷。不是你撞的，那是谁撞的找不到人，那就是你撞的。想赖账是不是门儿都没有。”儿媳妇的音调越来越高，唯恐别人听不见。
“我不知道谁撞的”我确实不知道，当时前面车开的太快，我也没有留意他的车牌号。
“你娘个腿奶奶个脚的，少在这跟我装好人，你这号的我见的多了。小子，你找揍呢，是不是”一个小伙子抡拳朝我冲了过来。
“兔崽子，你给我消停点儿，还嫌我不够烦是不”中年男人怒斥着小伙子。小伙子很听他的话，不情愿地把挥舞着的拳头放了下去。
“叫石头的，我爸没事便罢，万一有什么闪失，我跟你没完。”中年男人怒了。
我很能够理解他们的心情，谁的父母被撞了不着急啊。我怎么解释他们也不会听，现在肇事者没有找到，我就暂时先忍着。和他们相比，我的委屈又算的了什么呢。
“你们都安静点行吗伤者还在手术，出了岔子，你们谁负责你你还是你”一个护士推开抢救室的门，指着我们。
透过门，老人正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任凭医生的手术刀在他身上摆弄着。我走近一点看，被小伙子一把拽了回来。“你娘个腿奶奶个脚的，看什么看，这你看的啊心虚了吧，你等着吧，看我一会儿怎么收拾你。”
等待的时间里，医生进进出出。一段时间过后，老人总算被推了出来。他的家人一齐围到推车旁边，大声呼喊着老人。“爸！”“爷！”我拎着水果跟在后面，心里不比他们哪一个好受。
“医生，我爸他没事吧”他儿子急切地问医生。
“没事儿，伤者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还没事呢，没事的话我爸怎么还闭着眼睛呢”儿媳妇对医生的话表示怀疑。
“静养几天，伤者自然会醒过来，你们请放心。你们留一个在这看护伤者，其余的都先离开吧。去把该交的医药费交了吧。”
“医药费”儿媳妇表情很难看，声音很纠结。
“一起一万八千元，请你们务必尽快凑齐。”
“一万八这不是要我的命吗他爸，让他交，就得他交。”儿媳妇指着站在后边的我。“这还不算完，还得让他赔钱。”
“事情还没调查清楚之前，是不能让他缴费的，这个你们要明白。”医生说话了。
“他不交钱谁交，反正我是一个子儿也不会出的。”儿媳妇秃噜了一句。
“你给我闭嘴，就你能耐。”中年男人愁眉苦脸，瞥了一眼他身边的女人。
“我交，我交。”
毕竟是一条人命，人活着比什么都重要。钱没了可以再赚，人没了可是赚不回来的
“医生，你听听，他都承认了。他不交鬼交啊，就让他交。”儿媳妇一看我这么说，立马来劲了。
“这个……”医生吞吞吐吐的，很为难。
“我交，我交。”
“小伙子，那你就先垫上。等事情查清了，该还你的还得还你。”这里这么多人，也就医生对我最客气了。
“没事儿，我交。”
“还还什么啊人就是他撞的，这钱就该他拿，没跑儿。”儿媳妇得势不饶人。
我没跟他们再多话，把水果放在推车上转身要走。儿媳妇一把拉住我：“你去哪想跑，没门儿！”
“我，我去取钱。”
“取钱，鬼才信你的话你要是半道儿跑了，我们找谁去”
“我不会跑的，取完钱马上给你们送过来。”
“儿子，你跟他去，给我盯紧了，千万别让这小子跑了。”儿媳妇一把将那个小伙子推到我身边。
“你娘个腿奶奶个脚的，我一会还赶着约会呢，别磨叽，快去快回。”他往门外狠狠地推了我一把。
“你这车不错，借我潇洒一回。我马上去泡个妞儿。”
“不行。”
“切。你娘个腿奶奶个脚的，我才不稀罕你这破车，搞不好哪边不灵，又撞着个人。”
“没撞人。”
“少废话，开车，你娘个腿奶奶个脚的。”
市内人流量很大，没开几步就要踩一次刹车。我把车速控制的很慢，无意间看到了正在逛街的陈妙。我把车停在她身边，摇下了车窗。
“石头，怎么是你吓我一跳。”
“陈妙，你逛街呢。快下雨了，你带伞没有”天阴了下来，估摸着就要下雨。
“不是跟你讲早点回来的吗你怎么搞到现在家里的草要是渴死了，我拿你偿命。”
“我办点事儿，完了就回家浇水。”
“哟，这是你的妞儿啊，长的不错吗介绍给我认识认识啊。”小伙子把头伸到了我这边来。
“你谁啊你嘴巴放干净点。”陈妙不屑地看了他一眼。
“这小妞儿有个性，我喜欢。”小伙子摸摸下巴，露出奸笑。
“哎，说你呢，那边挺凉快。”陈妙指着小伙子。
“干嘛”小伙子伸出头朝陈妙指的方向看了看，我也跟着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
“那边凉快你到那边呆着去”陈妙生气了，“石头，你下来，我有话问你”
我下了车，被她拉到一边。“石头，这什么人”
“不认识。”
“什么不认识不认识他坐在你车上你脑子秀逗了吧你。”
我跟陈妙讲了今天撞人的事了，她不知道还好，知道了以后，大发雷霆。“石头，现在我严重怀疑你的智商。人不是你撞的，他们凭什么让你出钱”
“肇事者还没找到，我帮他们先垫着。”
“你帮他们，他们帮你了吗你傻不傻啊”
“没事儿的，找到那人后，钱他们会还我的。”
“那要是找不到人呢不行，这样的傻事，你不能干。”
“救人要紧啊。”我急了。
“我说了不行你没听到吗你没长耳朵还是怎么的。我说了不行，你行一个试试，我回去松了你的皮。”说完陈妙气呼呼地来到车边。
“你，叫你呢，你给我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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