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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粹的黑暗收揽了所有的色彩,通通纳入到自身厚重的颜色里,却吸附不了那微弱无害的光团。
莹润的白光像一层纱一样围拢着床上的两个人,它从唐颂身上散发出来,他的皮肤,经络被光芒刺透,莹莹碎光在血管中极速奔走,经由相贴的唇渡进莫北的身体。
黑暗越累越多,在头顶上扭曲搅动,像一川浓稠的黑水,又似雷云,危险诡谲。它慢慢形成一条尖细的漩涡,直直坠入房中央地上的手机。
手机屏幕玻璃不堪重负乍然碎裂,裂缝犹如蛛网一样越来越密。
莫北的颈上同时出现细密的裂纹。
光点流水一样进入她的身体,迅速修复着增长的裂缝。
莫北从来没有尝试过打碎一个鬼域,藏在骨子的止损自救意识使她一直鲜少使用那些不知来源的黑暗。
她一般只是吓唬吓唬那些鬼,让他们放自己出去。
但这种方式吓唬一只手机显然是不行的。
随着黑暗涌入手机,厂房外的天色逐渐褪去灰暗,光线一点点撑开混浊的空气,温度甚至有些烫人。
是个晴天呢。
唐颂一直在保护她的身体,困倦还是争先恐后地占据了大脑。
唐颂揽着她软下去的身体,贴在她耳边告诉她:“我们出来了……”
莫北听见了周围嘈杂的声音,是有人在说话,数量很多。
她努力地睁开眼,但是无果,只是眼皮动了两下,额头抵在唐颂肩头睡了过去。
就这么出来了。
林西羽看着巷子外热闹的大街仍有些难以置信,她无所适从又不明所以,看了看天,重复确认自己已经真的脱离了那个怪异的鬼域。
林西平林西安与她表情没什么差别,劫后余生来得不怎么壮阔与艰难,内心有一些悲壮与想哭,但情绪又不能达到顶点,不尴不尬地看起来有些呆滞。
除了林南鹤依然不动声色的,冷漠又戏谑地盯着地上的两人。
唐颂正在检查莫北的身体,因为旁边有人,他只是翻开她的衣袖看,衣服内侧占了些许线状的血丝,但好在身体上没有损伤。
唐颂松了口气。
林西平见二叔一直盯着他们看,虽然心里感觉复杂,还是替他们解释道:“二叔,他们真的是人……”
唐颂抱着莫北站起身,卫衣里剩余的几颗绿豆滑了出去,他用脚尖拨到一边,对着林西平点了下头表示谢意,又偏头看向地上的另外一对昏迷的男女:“劳驾报个警或打个救护车吧。”
林西安忙掏出手机到一旁打电话。
但是没有人准备去把他们扶起来带出去。
林西羽收敛了所有茫然,恢复了一贯矜骄的态度,斜着眼看着他俩:“你们就是上次抢我狗的人?”
唐颂瞥了她一眼,完全没有对着莫北时的温和:“没有明确标明的东西,哪里能确定是你的还是我的?”
林西羽瞪:“我们先抓到的!”
“我们先收服的。”唐颂不紧不慢地接了句。
他看向他们的二叔,说是二叔,实则林南鹤没有大出他们多少,又或者这些有着奇妙能力的人驻颜有术,他看着非常年轻,长相清俊,也有着同样的傲,使得原本并不凌厉的眉目多了些不近人情。
他显然是四个人里的主导者,不论是不是他们不肯援手还是林西羽突然发难,多少都有他纵容授意。
唐颂急着想带莫北离开,不论林西平他们如何,这个二叔绝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耽误久了对莫北不利,可那两人也不能扔在那里,他一时走不了,压力之下,唐颂也没耐心和他们兜圈子:“林先生,你们的时机选得不太对。”
林南鹤扬了下眉,饶有兴致地问:“怎么说?”
唐颂把莫北往上掂了掂:“我们已经出来了,你们需要避世无法再施展那些手段,再者如果动手,就是袭警,恐怕不大合适。”
“是吗?”林南鹤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轻轻抿了两下手指,“你也说我们需要避世,秘密得以保守总是要有些掩人耳目的手段,对不对?”
巷子两端空间衔接出现一个扭曲的断层,好像水波隔断。
救护车与警车几乎是同时到达了巷口,高亢的笛鸣在巷外响彻,闪烁的光在水纹上漾开。
巷子里无人说话,伴着外面的警笛声气氛越发焦灼。
“林先生,我说过了,你的时机选得不对。”唐颂说,随着他话音落下,朦胧的水波乍然碎裂,溅到两边却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林南鹤看了眼自家三个表情呆滞的崽,心中暗暗叹了声,往旁边让了一步:“看来今天是留不下你了。”
巷口处四处查看的徐明朗一扭头就看见了唐颂抱着莫北走过来,忙迎上去:“老大,你昨天一天都去哪里了?打电话也不接,领导都发脾气了你知不知道那个游戏公司的……”
他顾自说了一通,见唐颂沉着脸没有听的意思,讪讪停住了嘴,指着莫北问:“她怎么了?”
“没事,失踪的两个人都在里面了,情况不是太好,你让人跟着救护车一起去医院,我先送她回家,晚点过来。”唐颂没有多解释,简单交代了一下。
徐明朗愣了下:“你找到他们了?”
他偏头往里看,先看见里面站着几个外形夺目的男女,或插兜或抱臂,站得特别像电视剧里端着架子装的特有钱的男女主角。
然后才越过他们看见地上倒着的两个人。
徐明朗赶紧叫着救护人员把人给抬出来,经过那些人时心里不免嘀咕。
“长得怪好看,一点爱心都没有,人倒在脚底下连看也不看一眼……”
他感叹着世风日下,脚下碾过地面上的几颗绿豆,却看不见那些没有公德心的漂亮人们脚踝上都紧紧缠着一根细韧的茎,另一端深深埋入坚硬的地下。
唐颂抱着莫北在巷口看着他们,光从他身后来,勾勒出他高大挺拔的身形,也模糊了斯文温润的长相,徒添了许多晦暗不明下的冷漠。
他只看了短短几秒就转身离开了,随着他消失,束缚在四人脚上的豆茎也随之不见了。
“二叔,就这样让他们走了吗?”林西平问。
“不然呢?”林南鹤看着他问,随即说道,“我们符咒学得运用得再纯属,也抵不过他们心念一动,那是纯粹的力量,比不了的。”
“就不管了吗?”
“啧……姓唐的不是说了吗?今天时机不对,小羽知道他们住哪里,改天再买点水果登门拜访吧。”林南鹤说完朝着巷外走了。
莫北在车里醒来,她靠着唐颂的肩,车开到一段不怎么平缓的地段,摇摇晃晃起来,她被抖得头晕,胃里一阵阵地犯恶心,忍着姿势不敢动。
唐颂在一旁揽着她,只觉得掌下那段精瘦柔软的腰腹突然收紧,隐约摸到了鼓起的肌肉轮廓。
他低下头:“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想吐还是饿?”
“不饿,困,想吐。”莫北瞪着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前窗外的景色试图减缓晕车反应。
还没等唐颂做出反应,司机先慌了:“晕车的呀?晕车你坐前面呀,可别吐我车里啊!”
“师傅你好好开,开慢点。”
“开快点。”莫北闭了闭眼,在车门上摸索了半天按开了车窗,外面微凉的风一下涌进了车里,驱散了汽油的气味。
司机嘿了声:“你俩意见都不统一,我到底听谁的?”
“听我的。”莫北说。
见唐颂没有反对,司机提了点车速,车身抖得更厉害了。莫北靠着唐颂的肩头,额角抵在硬邦邦的骨头上,一抖一抖地借由摩擦时产生的微痛感抵消胃部的不适。
总算一路扛到了下车。
莫北没有搭理唐颂,下了车也顾自走在后面,唐颂走了几步停下等她,她低着头看也不看越过他往前走,他便又追上,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边上进了电梯。
下午三点多,没有多少人在外走动,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他们面对着电梯门上的小广告们相对无言,唐颂看了她几次,都只看见一张冷冰冰的侧脸。
“你别气了。”电梯慢慢上行,唐颂轻轻说了句。
“我没生气。”莫北板着脸一副典型的口是心非。
电梯门打开,莫北看也没看就往外走,差点撞到外面要进来的人,唐颂拉着她的衣袖把她拎了回来,她才看见,才到六楼。
因为有人,谈话暂时中断。
那人楼层比他们高,直到到了十三楼他们也没再说过话。
门一开,莫北确认楼层走了出去,唐颂忙跟在,在门口拉住了她:“我是担心你出事。”
莫北看着他,意味不明地啊了声,重复着他的话:“我是担心你出事。”
唐颂被她冷淡的语气刺了一下,心里苦涩又无奈,他想向莫北说明自己的想法与目的,想说他不过是害怕她总是透支自身,想说自己后悔不应该拉她进来,想说她不必总是把别人的安危当做是她的责任义务,一个人冲在前面。
可不论他在心里如何组织语言讲述这些,听来总像是指责。
他不该因为赵媛媛而以为她有自卫能力而放心地让她参与进自己的生活,然后越陷越深,而自己并没有足够的能力让她免于危难。
后悔与无力压得他喘不过气,可他甚至连安慰也不怎么说出来。
他盯着她看,眼里的情绪多得几乎要溢出来,却只是慢慢地放开了手,慢慢地收敛了过于外放的情绪,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莫北看着他情绪低落有些心软,却还是沉着脸没有松劲。
他们有些不同的坚持,而坚持的最终目的却神奇得一致,都是为了对方的安全考虑。
为了这个坚持从头到尾达成一致,这一轮脾气总是要发的,发完了再商量对策与各自的定位。
莫北算盘打得稳,维持着不近人情的人设站在一旁等他开门。
唐颂心情抑郁,没有体会到莫北实则简单易懂的小心思,低头开门。
门开的一刹那,他看到了沙发上坐着的一个女人,一股锥心的骇然直冲过来,他背后瞬间起了一片冷汗,巨大的恐惧之下,他只来得及莫北往后一推,门在身后嘭得合上了。
莫北被推了个踉跄,刚刚站稳,门上传来一声肉体撞击的闷响。
“唐颂!”她叫了声,里面却没有动静。
她想也不想,黑雾瞬间盈满掌心就去开门,却还没有碰到门把,旁边伸出来一只手堵在锁眼上,把伸出的黑雾拢在掌心里。
穿着黑衣服的男人靠着门微低着头看着她,他皮肤很白,眉与眼都是浓黑,看不见半点杂色,唇红得很艳丽。
男人看着她浅浅笑了起来:“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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