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四个人走了?那个高材生上前问了几句?才想到房间里还站着个小清?她不禁转过脸来?盛气凌人着提醒?"喂?你就没点什么想问的么?"

小清摇摇头?"你先问吧ス"

高材生轻嗤一声?有点不信任?有点鄙夷?"那我问出来的东西?你可别随便用??调查还是靠自己比较好ス"

阴阳怪气地说完?她继续转向了杨化强?小清不太喜欢她高傲的说话态度?也确实没仔细听她在问什么?目光依旧停留在窗外--当杨化强的妻子和另外的人说笑时?她陡然意识到了"奇怪"的所在ス

这里没有"死亡"的感觉?

朴实有了?气愤有了?但是没有悲伤ス杨化强口口声声自己是肾衰竭晚期?可能会不久于人世?但是他只表达了对医药的气愤?对自己的悲凉呢?对家人的不舍呢?

通通没有?

而他的妻子ス看起来心情似乎也不错?一点也不像是家里还有个垂死的丈夫ス

她不知道自己的想法是不是正确?亦或只是她胡思乱想的错觉?

"我问完了ス"小清想得出神?高材生的声音才让她重新回了神?她已收了纸笔起身?踱到小清跟前?"你去问吧?再见?"说完ス越过她离开?反正她已大功告成?自觉优秀ス

"律师同志ス"杨化强也冲着她微笑?"您有什么想问的吗?"

"您现在身体怎么样?"小清微笑?上前了两步?问得不动声色ス"连续说了这么久的话?有没有很累?我刚刚来的时候?看您的精神不太好ス"现在倒是红光满面的??

"呃??还不都是被气的?"杨化强轻斥?"以前都一个村的朋友?卖假药真不靠谱?你说??诶?律师同志?您拿笔记录啊?我一会儿怎么签字?"

他倒是反过来催促小清ス

小清拿了纸笔?却没有急着写?她迟疑了两秒?终究还是忍不住打断?"医院的检查单可信吗?您真的是肾衰竭晚期吗?"

"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不相信我?"杨化强一愣?下一秒顿时变了脸?态度也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化?"来了那么多律师?我看就你一点都不专业?刚刚你就没在听?现在你还质疑我?你真的是律师吗?"

小清试图反驳?杨化强却先吆喝一声?把他屋外的妻子又叫了进来ス

"这律师不行?叫她走?"不给小清丝毫的辩驳机会?他直接指着小清下逐客令?态度强横又野蛮?一点都不输于刚刚那个药店的老板?骂得话却是更难听ス

小清没有负气而走?这回坚决地开口?"如果是我说错了话?我可以道歉?但请你们相信我?法庭上讲的是证据?如果有任何的造假?那不管你们有多气愤?案子都不会赢ス"

那个妇人推她的力道不由一松?小清瞬间就肯定了?其中有造假ス

"我是你们的代理律师方?是站在你们的角度上考虑问题的ス"意识到他们态度的松动?小清的语气也不由缓和了几分?"如果你们真想让我帮忙?就应该告诉我真相ス"

杨化强抿着唇?半晌才长长地叹了口气?"老婆?让她进来吧??"

***

没有肾衰竭晚期?但杨化强的气愤都是真的?他买到的也确实是有毒性的假药ス

不过他很幸运--今年开春的体检活动中?他的肾功能不全被查了出来?而那份假药也被查了出来ス医院的化验报告不假?药毒性真实存在?如果他当时继续服药ス可能现在真的是一个晚期病人ス

所以他要上告?

为了加大控告力度?他就伪造了自己的病情ス

"我们能查到的?对方的辩护律师也能查到ス一件案子的成功性是无定论的?但是法庭上需要的证据?必须是真的??"小清长叹?脑海中不禁想着?刚刚那些同仁们拍回去的照片ス是肯定不能用的了?

如果连举证都造假?案子还怎么赢?

"你还会帮我们吗?"杨化强说完一切?眼巴巴地看着小清?显得可怜兮兮ス

"会ス"小清回答得很坚定??

她在杨化强那里写了另一份调查笔录?抄下了药物名称和生产批号?然后才告辞离开ス

村口的那家便民药店已经关了门?陈旧的外门上挂着一把厚重的门锁ス小清想?可能其他人也去店里调查过了?惹恼了老板?或者老板不堪其扰?索性关门离开??

这条线?她是调查不到了ス

那么剩下的只有一个--

制药厂ス

***

这批补肾药隶属于第一医药公司?制药厂就设在a市城南开发区ス还好ス不远?她今天能跑完全部的地方ス

只是制药厂的门卫知道她律师的身份后?说什么也不让她进ス

"我只想问一问?这个批次的药物?像是这样的包装的??"她把批次和照片都展示给门卫看?"是不是这里生产的?我就想知道这一件事ス"

"我一个门卫哪懂这些?"门卫翻着白眼?反正就是不让她进ス

小清努力争取了许久?最终也只能作罢?蹙着眉在制药厂附近逛ス想问个知情人?看来是进不去了?只能在外面碰碰运气?如果有车间的工人出来ス她也许能问一问?把调查笔录弄完?

看来?这个面试的题目?还真没想象中的那么简单ス

事务所是想告诉她们?调查取证是很困难的吧?

***

"就是她?"绕了许久之后?听到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嗓音ス她一回头?看到门卫正朝她跑过来?身后还跟着三个肌肉发达的男人?"她就是那个想进去的律师?"

说完?那两个男人便朝她的方向跑了过来ス

小清神色一紧?想也没想地转身就逃ス

单手捂着肚子ス现在的她不敢跑很快?于是很快被那三个肌肉男追上?她被一前一后地钳制住?头上套了个纸袋子?直接硬塞上了一辆面包车????

眼前再度恢复光明时?小清已完全不知道被带到了何地ス

周围一片陌生?但很容易辨别这是个废弃的仓库?这里空荡陈旧?有几根铁管明显生了锈?歪歪扭扭地堆在了角落ス被带到这里的不止是她?还有另外五个同样面试的人ス

她们"先到"?早已被绑在了一边ス

"又来一个ス"肌肉男嬉笑着和里面的看管打招呼?嘴里低喃着抱怨?"最近怎么回事?来调查假药的人怎么一拨接着一拨?怎么都杀不干净??"

"都是些不怕死的ス"里面的人指了指身侧的铁柱子?"绑这里?让她们离得近点?待会儿一起炸ス"

小清的脸色一白ス

再看已经被绑着的五个人?她们显然已经知道了"未来"?脸上没有小清的惊讶和苍白?只剩下了灰白和绝望??她们都会被炸掉?这里是他们专门杀人的地方?

"看到那堆铁管了吗?"肌肉男一边绑着她?一边还和她聊天?声音很是炫耀ス"以前在这里炸过几个?把那些铁管都炸弯了?你们待会儿一死?怕是会弯得更厉害?"

"你们在这里炸死了人?"小清诧异?不由脱口而出ス

对方倒是依旧一副坦然的样子ス

"谁挡了我们的财路?谁就得死ス"绑上长绳?他们这才从六个人身上搜东西?把她们写的调查笔录拿出来看一遍?然后再一份份地撕掉ス纷扬的纸片散落了她们中间的空地ス

他的脸上带着明显的讥诮?在读到小清的那份时?动作不由停了停ス

因为只有小清一个人的调查记录和别人不一样?她知道杨化强那边的真相ス肌肉男面色惋惜地摇摇头?"小姑娘?你本来可以不管闲事的?却又偏偏要找死??"

她若感觉欺骗离开?现在没人会找她的麻烦ス

然后?同样的?把她的调查笔录一点点撕成碎片?丢在了她们中间的地上??

"来生愉快?"他摆了摆手?和她们打了个奇怪的招呼ス然后转头?"装炸弹?"

"别别别?"有人在哭?有人忍不住出声恳求?崩溃的声音明显发着颤?"我们不是正式律师?我们只是面试接的这个案子?我们可以不管的?你放我们一条生路?我们保证不调查?"

"对啊对啊?你放过我们吧?其实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我们一整天都在取证?但是我们连整件事的来龙去脉都不清楚??"有第一个恳求的?就有第二个ス

那人不理会?依旧指挥着旁人在周围一圈绑上炸\药ス

"你们帮第一制药办事?他们给多少钱?"小清深吸了口气?忍住了恐慌?尽量表现得平静?她知道在这种情况下恳求没有用?"我给双份?"

其余的人一惊?哪有这么多钱?

"小姑娘?你有钱?"那人这才转过来?饶有兴味地出声?眼底却是很好奇ス

"你不放了我们?怎么知道我有没有钱?"小清轻笑?"况且?你杀越多的人?就会知道第一制药的越多秘密?难保哪一天被绑在这里的不是你ス不如挑一条更好的路?你说怎么样?"

她尽量地拖延?实现着缓兵之计ス

那人有些兴味?却没有心动的意思?正想背过身离开?门外却又有下属急匆匆地跑进来?"不好了?有警车朝这个方向来了?"

里面的人不由一慌?"怎么办?我们来不及装完炸\药?"

肌肉男的脸色沉了沉?不给小清她们任何惊喜的缓冲期?冷然命令?"都带走?换个地方宰了?"??

她们被重新戴了纸袋?蒙了眼睛押出去?快速地塞上一辆面包车ス她们看不到周围的情况?只能感觉到车内很挤?而且很颠簸?很不平稳??车速很快?而且像是经过了一番追逐ス

然后?终于再度平稳下来ス

车子停下?众人的心都已沉到了极点ス

这回她们被一个一个带下去?小清不知道这是哪里?只能感觉到身体被人放倒?放平?安置在某个冰冷又不平的地上?像是石头地?又像是钢铁??

而带她们过来的人?似乎放好她们?便走了ス

她的手脚被绑着?只能扭动着身体?尽量把头从纸袋里挣扎出来ス只是还没看到周围的东西?耳边却听到刺耳的鸣笛声--像是火车的汽笛声?

小清一惊?后背顿时起了层冷汗ス

是铁轨?

她们所在的位置?是铁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