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想接着询问?口袋中的手机却响起来?是小清打来的ガ他连忙接起?却没想到对面竟是祁漠的声音?"介不介意过来?和我商量某个葬礼的事宜?"

他单手扣着桌面?问得云淡风轻?顿了一秒后?淡淡补充?"我觉得?这次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ガ"

祁漠没有明说?但黎北晨已心知肚明ガ

在这个节骨眼上?能出动祁漠的葬礼?恐怕也只有姚远的那一个ガ"目的一样"倒是值得考虑?可是他利用小清的手机打过来?让他很不爽?

"你不该先找上她的ガ"黎北晨淡淡出声?嗓音低冷?并没有明显表态ガ

祁漠却不由失笑--

没想到都这么久了?她依旧是他的软肋啊?还真是一尘不变ガ他都不会腻味么矾?

"她的爷爷ガ我找上她也不算过分ガ"他慢条斯理地接口?在几乎触怒黎北晨之前?快速地报出一个位置?然后补充?"过来谈吧?我带着她等你ガ"

说完ガ他径自挂断电话?却没有将手机还给她?而是随意地朝旁边一丢?然后带着几分兴味?挑眉看向小清??的肚子ガ

***

刚才?他是决意要吓唬她的?

于是他"大动干戈"地掏了枪ガ如愿地看到她脸色发白?他甚至恶意地想?如果再吓到她哭就更好了??没办法?他这个人就这样?看到弱者就想欺负到底?

可是乔桑榆挡住了他的枪口ガ

伶牙俐齿ク态度高傲ク思维聪颖??这样的人很难缠?她能洞悉他的心理?也能堵得他哑口无言?最重要的事?他被激得发怒?却终究无法开枪??

祁漠恨恨地想?她怎么不是男人?是男人他就不手软?直接动手揍了?

"让开?"刚才被乔桑榆气到极致?他愤然地低喝出声?甚至站起身来?枪口直指乔桑榆的额头?"我说过了?你身后什么都没有?我真的可以开枪?"

小清身后好歹还有个黎北晨?她呢?

她那远水难救近火的背景?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ガ

"祁漠?你别乱来?"小清已彻底吓白了脸?拼命地把乔桑榆往后拉?自己要挡在她面前?"这和桑榆没有任何关系?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她被吓到的表情?让祁漠的心情转好了一点点ガ

只是?前一秒还被枪指着的乔桑榆?却没有任何的情绪或表情变化?依旧是嗓音低凉?冷冷地抛出来一句提醒?"她怀孕了?你别太过分ガ"

平缓浅淡?简单明了的一句话?让祁漠愣了足足三秒ガ

然后?他收枪?结束这场恶意的逗弄?回归正题?"你手机借我用用?我没有恶意ガ"

记忆转回ガ

祁漠的目光还停留在小清的肚子上ガ她穿着浅色的休闲装?衣摆松松垮垮地垂着?看不到她的肚子有丝毫的隆起?也看不出任何怀孕的迹象??

他不由好奇了一句?"几个月了?"

小清却没有在意到他的目光?也没有注意他提的问题?她的脑海中不停回旋着刚刚他在电话中的话?零星的几个词拼接出来后?她有了某个猜想??让她心存不安的猜想?

"你刚刚说什么葬礼?"小清喃喃地出声询问?眼中尽是疑惑ガ"又和我爷爷有什么关系?"

这回轮到祁漠错愕了?她不知道?

怪不得黎北晨那么阴沉地说不该先找上她?怪不得她现在还有心情逛街准备婚礼??

"你不知道?你家黎北晨可能还没舍得告诉你??"祁漠故意拉长了声音?观察着小清的脸色?然后完全透露出来?"姚远死了?葬礼就在后天ガ"

"什么?"小清震然ガ

乔桑榆颓然地闭眼ガ懊恼地别过了脑袋ガ

"看来?还有别人也是知道的ガ"祁漠唯恐天下不乱?看到乔桑榆如此的表情?便忍不住添油加醋地补充几句?"只有一个人当傻瓜的滋味?好不好受?"

小清没答话?只是垂下了头ガ

"小清?"乔桑榆担心?但她也看不出来小清此刻的情绪?伤心?悲痛?失落?还是其他别的?

她问不出来?只能把矛头对准祁漠?"你呢?这么多人厌恶你?只有一个人当反派的滋味?好不好受?"

祁漠的脸色一沉ガ

他正想要开口反驳过去?小清却在此时出了声?"我爷爷是怎么死的?我上次见到的他的时候ガ他身体还很好ガ"

平静的嗓音?落寞的语气ガ没有悲痛欲绝?她能始终保持着冷静ガ

"我不关心这个ガ"祁漠耸耸肩?回答得很随意ガ

他等着小清恸哭?等着她激动得赶回英国?却没想到她只是沉默了许久?然后"喔"了一声?继续不说话了ガ她像是见证死亡的普通亲属?一点都不像是关系亲近的外孙女ガ

"小清?"

"我没事ガ"小清摇摇头?有些颓然?"我只是觉得世事无常?上回见面还好好的??挺遗憾ガ"

早上写请柬名字的时候ガ她就曾考虑过自己和姚家的关系--除了血缘?其实什么亲情都没有??这样的结论可能让人失望?可这就是现实ガ

那个爷爷?也就只是爷爷而已ガ

可是?心里终究是有难过??

***

"我陪你去旁边坐一会儿ガ"乔桑榆拍了拍她的肩膀?无声地将她往旁边的椅子上带ガ然后狠狠地瞪祁漠一眼--她突然觉得?在解决问题方面?黎北晨强他不止一点点?

"我只是说了事实ガ"祁漠被瞪得很无辜?不由摊了摊手?"姚远的确死了??"

这可真不是他干的?

"你闭嘴?"乔桑榆忍无可忍?"如果我直截了当地告诉你ガ你的家人都死光了?你怎么想?你会不会难过?"就算是感情不深?但毕竟是家人?是亲人?心里能好受吗?

祁漠沉默下来ガ

他没有去阻拦?任由乔桑榆扶着小清在外面的沙发上坐下?直到乔桑榆又折回来倒水时?他才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沉?"我也会难过ガ"

乔桑榆一愣?停脚疑惑地看向他ガ

"你有一点说对了?我的家人都死光了ガ"他勾了勾唇角?笑得浅淡?"而且?当年?他们就是这么直截了当告诉我的ガ"

莫名地?他想吐露心声ガ

很奇怪的?他竟然把自己的脆弱展示给了她??

"你??"乔桑榆愣住?有些不忍?更有些愧疚自己的失言ガ

"你信吗?"听到屋外传来引擎的声音?祁漠忽而一笑?眼底的真实尽敛?恢复了懒散又疏离的目光?"黎北晨该到了ガ"

乔桑榆咬牙?"你神经病?"??

婚庆公司还被祁漠的人控制着ガ

黎北晨一进来?便看到员工被捆在角落里ガ泪眼婆娑ガ他心中一沉?加快了脚步向内?担心着小清的安危?终于在推开里面的某扇门后?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她??

还好?没受伤?没受委屈ガ

他暗暗松了口气?而后者发现他过来?猛地站起身?快速地冲过来?扑到了他的怀里??

她的脚步很快?连带着撞上来的惯性也加大?让黎北晨不由踉跄着后退一步?才险险地接住她ガ她的整颗脑袋都埋在他的怀中?闷在他的胸口不说话?看上去脆弱又可怜??

黎北晨的面色不由一冷?眼底迅速浮上杀意?是不是祁漠又做了什么?

"怎么了?"他尽量放柔了语气?不动声色地抚着她的头发ガ视线已开始搜寻祁漠的身影腑ガ

"黎北晨?我爷爷去世了??"她停顿了两秒?才喃喃回答?声音闷闷地从他的胸口传来ガ她握着他的衣襟?五指渐渐收紧?纤细的指越发苍白?"突然去世的??"

而她?也是刚刚才获知的消息ガ

黎北晨的心中又是一沉--

是祁漠告诉她的?

该死?

还是让她知道得太早了?这么突兀地让她获知?恐怕她又要脑袋发热?跑到英国去参加葬礼??那他之前的安排和暗示?就全都前功尽弃了?

心里懊恼到了极致?脸色也是难看到了极致?但黎北晨终究还是隐忍着没有爆发ガ他就这样沉默地回抱着她?气闷了几秒?终究颓然地败下阵来?习惯性地迁就她的想法?"你想什么时候去英国?"

顿了顿?他不甘愿地补充下半句?"??我可以安排飞机ガ"

可谁知--

她没有回答?只是在他怀中使劲摇头ガ

"什么意思?"

"黎北晨??"她淡淡出声?嗓音有些沙哑?有些闷?能让人明显听出其中的落寞?却也能让人感觉到其中的坚决?"我不想去参加葬礼ガ"

"嗯?"

他一愣?还没有从怔然中回神?小清已喃喃地说完下半句?"??我不想去英国?一辈子都不想去了ガ"

有些事情?她分辨不清?这辈子也难以知道细节?唯一能确定的是?她不想一错再错ガ

英国?她不会再回去了ガ

那边的人?她也不会再见了ガ

许是她的回答太过决绝?黎北晨一时之间震得说不出话来?最后想要开口?却被另一道声音抢了先--

"才刚来就已经抱上了?"祁漠半倚着侧门的门框?百无聊赖地朝这个方向看着?终于忍无可忍地打断?"能谈正事了么?谈完再抱也不迟ガ"

说话的同时?他推开身侧的门扉?优雅地做了个"请"的姿势ガ

乔桑榆就站在门内?手里还拿着个打算给小清倒水的杯子?看到黎北晨过来接人?她暗暗地松了口气ガ只是?她默默地朝祁漠盯一眼?心中有些着急?她该要怎么提醒?让黎北晨多提防着点?

事实就是根本不用提醒ガ

"还是换个地方吧ガ"黎北晨根本没有理会祁漠的邀约?他目光凉凉地在周围环视了一圈?淡淡出声?"这里人多??太挤ガ"

说完?不等祁漠有所回应?他已拽过小清的手?先行走了出去ガ

***

两人并肩而行?他的大掌始终包裹着她的手掌ガ

距离在渐渐拉长?祁漠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却能看到他们两人的亲昵姿态ガ他的情绪顿时有些莫名?仿佛专程来a市这一趟有点多余??但他蹙了蹙眉?还是选择了跟上去ガ

乔桑榆走在他身后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