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当年背叛我的男人?居然跑回来说要娶我??你说男人的记忆力是不是都很差?他当年被我捉奸在床?那样子我还记得?"乔桑榆的语气刻意装得很轻松?"你知道我画画为什么那么好吗?当年我们谈恋爱?大学参加了整整四年的美术社?最后他竟然爱上了我们画的裸女?你说好笑不好笑?"

她朗声而笑?细长的手指遮住眼帘?有明显的晶莹从指缝中渗出ォ

"桑榆??"小清有些不忍ォ

"唉?都过去了?"乔桑榆吸了吸鼻子?无所谓地摆摆手?当咖啡送上来时?直接喝了大半杯?苦涩的味道?却让她定了神ォ复而开口?"看得出来?你今天心情也不怎么样??你怎么了?"

提到自己?小清失落地垂眸?"我小舅好像不是好人??桑榆?我好像失去评判是非的能力了ォ"

每次她认为的好人ォ往往都是错信?每次她认为的坏事?往往都是误会??她的自信已一点点被打击殆尽ォ如今?她觉得自己完全失去了评判的能力ォ

反正她所认为的?最后都是错的ォ

所以她只能像鸵鸟一样躲起来??

"那你家黎北晨呢?"乔桑榆失笑?摇了摇头ォ"小清?人是不分好坏的?只有亲近疏远?情感或利益的分别??你想太多了ォ"说话的同时?她把另一杯黑咖啡往小清面前推了推ォ

这是最好的方法?当你的口中很苦?那心里的那点苦?也就无所谓了ォ

只是没想到--

咖啡还未送到小清面前?便被一只修长白净的手截住?黎北晨挡住了那杯咖啡?顺势在小清身侧坐下?俊脸上平静如水?"我不喜欢她身上有咖啡的味道ォ"

冷清又平静的语气?黎北晨坐下?浅淡地勾了勾唇角?将咖啡推回乔桑榆面前?然后慢条斯理地补充?"既然你那么爱喝?这两杯都给你ォ"

小清一惊?错愕地抬眸?正好撞上黎北晨看过来的视线--

"你怎么过来了?"小清喃喃着脱口而出ォ

乔桑榆也正好在对面抱怨?"黎北晨你管得也太宽了吧?这才几点??只要保证晚上洗得香喷喷还给你?让你闻不到一点咖啡的味道?这还不行?"

她不知小清和黎北晨的情况?所以挪揄得露骨又直白?让小清的脸色一僵?双颊迅速烧红ォ

黎北晨却径自跳过了乔桑榆的问题?反倒拿出自己的手机?白净的指尖在屏幕上滑动?淡淡出声?"刷卡信息一直发我邮箱?吵得我没办法工作ォeogo春季新款女士高跟鞋??你买的?"

他读着手机邮箱里的实时对账单?如果前半句的语气算是疏淡?那后半句的语气便已透着明显的危险ォ

这种东西?他是从来不关注?也从来不看的ォ

今天偶然地看到账单提醒?他竟忍不住停眸?默默地盯了好久ォ记忆中?他似乎从来没有陪她逛过街?所以看到她刷裙子オ外套オ毛绒玩具??他只是看着邮箱ォ便仿佛陪着她一起逛?知道她的喜好ォ

这种感觉?似乎也挺好ォ

直到看到她刷了一双高跟鞋?他脸上的笑容便再也维持不下去ォ

穿高跟鞋?

她知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体情况?

于是他闷闷地赶过来?却看到某人还不注意地准备喝黑咖啡??她有没有点怀孕的自觉性?

"那个??"小清连忙低头掏钱包ォ没抓住黎北晨话中的重点?还在急急地解释?"我出了门才发现没带卡?钱包里只有这张你以前给我的?本来想晚上回去再转给你??"

她以为黎北晨不会发现?却没想到他还会看实时账单??

小清的脸色有些白?神色有些赧然--黎北晨还在生她的气?她竟然还"厚颜无耻"地刷他的卡??真的是很过分?他会不会因此更厌恶她了?

"就这样?"面对她的解释?黎北晨顿觉无力?有一种拳头砸上棉花的挫败感ォ

她有没有听懂他的重点在哪里?

重点是孕妇不能穿高跟鞋??

他暗暗握拳ォ隐忍着没有向她吼出来--他知道这个孩子还在?他想陪她一起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可是经历过这么多??

那种话他无法主动说出来ォ

"你??"他的表情实在太怪异?看着她的目光又实在太凶狠?小清被他瞪得瑟缩了一下?身体不禁往旁边靠了靠?掏出卡乖乖递还回去?小心翼翼地道歉?"??对不起ォ"

他怎么可能把卡拿回来?

黎北晨怄得想要吐血?转过去闷闷地丢出一句?"不需要ォ"

视线正好落在桌子正中间的咖啡上?那杯暗色的黑咖啡还飘着余香?黎北晨郁闷地执起它ォ径自饮了一大口?仿佛印证了乔桑榆的那句话--心里苦?嘴上就喝点更苦的ォ

他也是郁闷?活生生被气的?

"那双高跟鞋是我的?"乔桑榆坐在对面?虽然看不懂真相?却也看出了点端倪ォ她拢了拢头发ォ不由失笑?"本人的卡刷爆了?借她的刷了几单?放心很快会还你的ォ不过??"

话锋一转?乔桑榆故意拉长了声音?"你们平时的相处ォ都是这么??别扭的吗?"

不像是风平浪静的订婚夫妻?也不像是热恋中的小情侣?倒像是--还未捅破爱情那张纸的男女?还处在无限别扭和期待的暧昧期??怎么看怎么怪异?

"没??没有?"小清摆手?急急否认?情急之下拽住黎北晨的胳膊?像乔桑榆证明?"我们很好啊??是不是?"

说后半句的时候?她反射性地转向黎北晨?似寻求他的证明?可是在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她脸上的笑容不由僵了僵?转为一片尴尬--'我们很好'这样的形容?是不是她又自说自话了?

他俊脸无表情地停顿了一秒?突然又勾了勾唇角?眼底带着柔和与戏谑ォ

小清还未明白这个笑容的含义?黎北晨已转向了对面的乔桑榆?"你们接下来还有什么安排?"

"安排么??自然是有的ォ"乔桑榆耸了耸肩?她拿起闲置在旁的勺子?往自己的那杯咖啡里加奶沫加糖?终于轮到她悠然地考虑事情?很显然ォ黎北晨的意思?接下来一步他是要带走小清了??

不过这么"别扭"的相处方式?带走又有什么用呢?

她偏偏不成全ォ

"小清?"乔桑榆抬起头来?脸上洋溢着笑?"你陪我去试婚纱吧?黎总??要一起吗?"??

三个人逛婚纱店?气氛委实诡异ォ

在这个和婚姻挂钩的地方?黎北晨没有说话?小清却是低着头神色尴尬?欲言又止了好几次?终究没有开口?只是默默地走在黎北晨的身边ォ

而乔桑榆--

可谓是史上最不负责任的新娘了?

***

"下个礼拜就举行婚礼?"婚纱店的服务员一脸讶然?着急地在店里帮乔桑榆寻找款式?"那订制已经来不及了?美女?您喜欢什么款式的?"

"不知道??"乔桑榆随意地扫过一排排婚纱ォ兴致缺缺ォ

"那您的婚礼是什么色系的?我可以帮您推荐搭配ォ"服务员尴尬一笑?热情却是不减ォ

"不知道??"

一模一样的态度?不负责任的回答ォ

"美女??真的是您结婚吗?"服务员脸上的笑容眼看着就要维持不下去?"您好歹也告诉我一点信息?我才能给您介绍合适漂亮的婚纱啊??"

"就那套吧?"乔桑榆随意一指?然后又指向旁边另一套礼服?"还有这套?给她试试?"

"我?"

被突然点名的小清一愣?小脸上满是错愕??

乔桑榆在演艺圈混迹多年?看服装的眼光自然极好ォ

她给小清指的那一套?原本就比较偏向晚礼服?纯白带着亮片?是鱼尾收腰的设计?衬得人显得高挑纤细?优雅又甜美??小清自己却不是很满意ォ

收腰的设计??她觉得自己胖了?腹部虽然看不出来?她自己却能感觉到紧绷ォ

"桑榆?我??"

"我还没穿完?你先出去?让黎北晨帮你看?"乔桑榆一句话?便让服务员把小清推了出去ォ

她被毫无预兆地推到黎北晨面前ォ

拖地的鱼尾裙摆让小清走路很不习惯?收腰收臀的设计也让她觉得无比别扭?她走几步?便不自觉地扯着那丝质的布料?囊然而窘迫地看向黎北晨??

她觉得好尴尬ォ

可就在这个她最需要解围的时候?服务员竟丢下她又去帮乔桑榆?甚至"雪上加霜"地补充?"多漂亮?让你男朋友一起看看?结婚的时候就来我们店订婚纱吧?"

小清彻底涨红了脸ォ

她犹豫地在原地站着?齿尖碾过下唇?拉出一道殷红的唇色ォ她迟疑了好几秒?才小心翼翼地抬头看过去?喃喃出声?"你觉得??好看吗?"

说话的同时?她不自觉地拉了下裙摆?有些讨好?有些不自信ォ

黎北晨蹙了蹙眉ォ

他早已敛了神?俊脸上并无太大的表情ォ刚刚的惊艳和愕然?都已被他压制下去?隐藏得无声无息ォ他挑眉看向小清?没有评价?只是淡淡地一句?"去换回来ォ"

去??换回来?

"不好看吗?"小清一愣?眼底瞬间失了光彩ォ但是她很快调整过来?佯装轻松?硬扯出的笑容显得格外牵强?"嗯?对??我也觉得不太适合我??那我去换ォ"

她快速地转过身去?脸上笑容僵硬?双眸中尽是失落和受伤--

因为得不到黎北晨的肯定ォ

她不知道?再次走入他心里?到底有多难?

也许比六年前更难ォ

想到这里?她的心里便又涩又难受ォ

***

"小清?"乔桑榆站在更衣室门口?正打算走过来?小清却已急匆匆地往更衣室走ォ她不安地叫住她?想要劝她两句?小清却打断她先行开了口--

"你的婚纱很漂亮啊?那个??我这件不好?我先去换回来啊?"她快速开口?躲闪着乔桑榆追问的视线?想要假装无所谓?但在乔桑榆看来?这样的演技未免太刻意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