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清的心中一痛?他失望又冷暗的目光让她不禁心生歉疚--突发的事情那么多?她总是想周全别人?以为黎北晨总是会包容到底?不离不弃??

她的确从来没顾忌到他?所以不知不觉?他们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ヂ

"小清?我想过和你结婚生子?想过把你找回来就和你结婚的??"他抚着她的脸喃喃而出?像是被遗忘在梦境中的呓语?残存着他的无限贪恋ヂ

他越是这么说?小清便越是难过?哽咽着出声?"对不起??黎北晨?对不起??"

她总是以自己的方式解决问题?可解决的结果却是最糟糕的ヂ

对不起ヂ

真的对不起ヂ

"没关系ヂ"他额头相抵地打断她ヂ手掌抬高她的一条'腿'?一点点地将自己挤进去?而那种贪恋的情绪?也如海市蜃楼般地收敛了下去?"没关系的ヂ我现在不想了?我永远都不会和你结婚??"

在某个梦刚刚成型时?他便已无情打破ヂ

小清的心在瞬间凉到了极点?也疼到了极点?而他也加大了力度??这次ヂ和心里的那些痛比起来?这丝毫不算什么ヂ

"黎北晨??"她只能无助地抓住他的手臂?哽咽着不能言语?似挽留?似请求ヂ

她知道错了ヂ

她想和好了ヂ

可是这次?她意识到她真的要失去他了??

"这样不是很好么?我们的关系?还是简单一点比较好??"她的眼泪更刺'激'了他那根报复的神经?于是借着醉意?更狠绝冷戾?"简化成一次'交'易?或者算我包\养你?你想要点什么?反正我都给得起ヂ"

小清根本说不出话来?只能难受地摇头ヂ

他的动作没有停?一如他事先所说的?他尽量做得温柔??

可是对她来说?这却是最残忍的一夜??

翌日ヂ

黎北晨从宿醉中清醒?脑袋又沉又痛ヂ

陌生的天'花'板チ陌生的采光环境??他怔了一秒豁然翻身而起?这才意识到身处关着她的小公寓?然后下一秒记忆回笼?想起昨晚对她所做的一切ヂ

俊眉微微一蹙?他的眼底闪过一抹冷冽和烦躁?然后骤然翻身而起?打开卧室的'门'找了出去--

她在客厅?眼睛又红又肿?肩膀抖动着?似还在'抽'噎??他面'色'冷沉地看着?直到在某个瞬间?她突然站起来冲向卫生间?里面传来她干呕的声音和开大的水声??

黎北晨的身形蓦然一僵ヂ

原本想要抬脚过去的步子就此停住?他听到她干呕的声音?脑袋空白了一下?接着大脑中便浮现出某种清晰的可能ヂ俊眉蹙了蹙?他陡然急切地冲过去?却在推门的前一刻又收了手牙ヂ

他迟疑了ヂ

他们之间的关系?已进入了一场死局ヂ他无法确定?里面出现的?是不是改变他们关系的可能?若不是呢ヂ他再也受不了这种单方面一头热的践踏??

他坐回了客厅ヂ

接着数分钟的等待?对他来说变得尤为漫长ヂ卫生间里除了"哗哗"的流水声?再无其他?良久之后才传来门锁旋开的轻微细响?她从里面走了出来ヂ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ヂ就连那唇上都是毫无血色ヂ

小清刚刚干呕过一阵?什么东西都没吐出来?整个人却被折腾得几近虚脱ヂ她的眼眶红红的?还积聚着晶莹的泪水?除了因为心里难受?也是因为身体的难受??

带上身后的门?她一抬眼?便看到了坐在客厅里的黎北晨?也不知道他在这里坐了多久?

"你??"小清想要出声?却被他先行打断ヂ

他的目光从茶几上她分毫未动的晚餐上移开ヂ转而直视向她?眼底幽邃且暗沉?低凉沉稳地开了口?"是不是怀孕了?"

"我??"小清反射性地抚向小腹?眼底闪过惊愕チ茫然?最后喃喃着实话实说?"??我不知道ヂ"

"去医院吧ヂ"他已站了起来?随手捞了车钥匙?径自去玄关处换鞋ヂ

他的声音?他的态度??依旧是那么冷ヂ

小清的心微微发凉?他变得这样陌生冷然ヂ让她后悔又心疼??同时又有些委屈?贝齿碾过下唇?她难堪地站在原地?犹豫了几秒却终究没有勇气问出来--

'黎北晨?若是我怀孕了?你对这个孩子??也要这么冷淡吗?'

可是她不能问ヂ也不敢问ヂ

他昨晚的那些话?她亏欠他的种种??他是真的有冷淡的理由的?

"愣着做什么?"她未有所动作?他已不耐着先行催促?眉心微微隆起?"穿件衣服ヂ走了?"??

时间还很早?医院没有正式上班?只有一个实习的医生看诊查化验ヂ

黎北晨和小清都没有说话?诊室中的气氛不由尴尬又压抑ヂ实习医生拿到化验单查看了一番?才微微笑笑?放缓了嗓音开口?打破这种僵局的气氛?"血液化验结果都是正常的?您没有怀孕?也没有其他疾病ヂ您还有些什么症状?"

"没有ヂ"小清摇摇头?声音很低很轻?"??我就今天早上感觉恶心??"

她最近几天一直胃口不好?她也只当是心情不好?所以没有细说ヂ

实习医生点点头?再看一眼她红肿的眼眶?心里已有了判断?表面上却还是尽量说得委婉?"可能是精神性的呕吐?比如压力过大?情绪过于激动?受了重大刺激??"

他列举了一大堆的可能性?目光最后停留在小清的眼眶上?"虽然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ヂ但要注意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凡事放宽心ヂ至于孩子嘛?你那么年轻??总会有的ヂ"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检验科送来的化验单推了过去ヂ

话音刚落?黎北晨陡然起身?径自转身走了出去ヂ

动作不小?他的突兀地离开让诊室中的气氛越发尴尬?就连医生这样的局外人?都能看出是他们之间出了问题ヂ

"谢谢ヂ"小清没什么大反应?只是失落地垂眸停顿了一秒?然后收起那张化验单?低声道谢ヂ

"喂?"实习医生压低了嗓音?忍不住凑近小清多嘴了几句?"那个人是你老公吗?我看你哭成这样??要不要我帮你报警啊?"不会是家暴什么的吧?

这年头这种事情很多啊?

老婆在外不敢说?但是大受打击ヂ导致精神性的呕吐??很有可能的ヂ

"不用了ヂ"小清摇头?冲着实习医生勾了勾唇角?笑得却很牵强?"谢谢ヂ"

"可??好吧ヂ"实习医生欲言又止?终究是没有继续多管闲事ヂ

***

她打开诊室的门出去?差点撞上了站在门口的黎北晨ヂ

他并没有走远?就站在诊室的门口?背靠着身后的墙壁?手里掂量着一支烟ヂ没有点着?也没有抽??他只是这样静静地掂量把玩着?眉宇间凝结着她看不懂的烦躁ヂ

小清沉默了一秒?这种僵持而立的处境让她觉得尴尬?最后还是忍不住先行出了声?喃喃了一句无关紧要的内容?"还是不要抽了吧??这里不能抽烟ヂ"

"呵ヂ"

他嗤笑一声?手指微微一扬?准确无误地将烟丢进对面的垃圾桶?然后?重新抬眼看向她--

"怎么不接受那个医生的帮助?他可以帮你报警ヂ"他凉凉地出声?嗓音中尽是嗤讽的意味?"我还以为?你很擅长这个??"

当初他关着慕向贤?她可是擅长报警了好几次?费尽心机找寻和外面的联系方式?一心想寻求所谓法律的帮助?现在怎么别人送上门的帮助都不要了?她同样也是被限制了一切自由ヂ

小清没回应?她当然听出了他话中的嗤讽意味?也能感觉到他冷淡又不屑的态度?但她终究还是默默地承受了下来--

"医生开了一些止吐养胃的药?我??我去拿药ヂ"??

回去的车上一路沉默?直到他拐过某个路口?靠近那个公寓时?小清才忍不住先行开了口--

"你还要把我送回去吗?"她转头看向黎北晨?声音低低的ヂ

黎北晨没有看她?只是专心看着路面?回答得冷淡?"我以为我昨晚说得很清楚??"他知道昨晚说了很多过分的话?但是就他们之间而言?那样的"过分"?往往才是最长久的相处模式ヂ

"你还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

小清的心间不由一阵钝痛?想起昨晚他的无情和决绝?想起那些毫无尊重的言语??她难堪地垂眸?像是在说服他?也像是在说服自己?"昨晚你喝醉了ヂ"

所以他说了什么?她都可以当没听到?这难道不好吗?

这样他们才能重新谈谈ヂ

"但是我很清醒?"他回答?打破了她所有的希冀和盼望?一字一句地告知?"小清?我对你说过什么?做过什么?我都很清楚??你现在想要什么?反正我都给得起ヂ"

如果说前半句算是嗤讽?那他的后半句便是真正的羞辱ヂ

那些关于包\养的言辞?昨晚扎痛了她的心?现在也是一样ヂ小清忍着一阵又一阵强烈的鼻酸?克制着嗓音的颤抖?"黎北晨?我想跟你回去??"

她的嗓音带着服软和讨好的意味?忍着所有的屈辱和委屈?小手主动伸过去?放在他开车的手臂上?声音忍不住带上了哭腔?"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的??"

这件事情?他真的误会她了ヂ

那个假身份?是给堂姐的ヂ从头到尾?她和他的不愉快?都和"离开"没有半点关系??可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事情终究发展成了现在这样??

星火燎原?她已无法解释?就像无法用一个导火索解释整片森林的火灾一样ヂ

"我跟你回家??"

她喃喃地出声?眼泪无声地从脸颊滑下?她只能用这点微薄的力量?期待他能改变主意ヂ可是他甚至没有等她说完?猛地甩手便将她的小手挥了出去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