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呈禹的脚步停下来，沉重得好像灌满了铅。

孩子会接受他吗？字字诛心。

穆呈禹又想到了鑫宝对他的称呼……渣男，那孩子该是有多恨他啊？

萱宝呢，她知道吗？

一时间，穆呈禹的心烦躁起来。

陆雨欣见穆呈禹没说话也没别的行动，终于是舒口气。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被一个稚嫩的童声打破。

“渣男怎么来了？”

鑫宝从卧室出来，直奔向穆呈禹，小家伙似乎有点意外和开心，但又忍着没表现出来，只藏在眼底。

穆呈禹眼一瞪：“以后不许再叫渣男，我是你的……”

“穆先生！”陆雨欣急忙阻止他说后边的话：“穆先生，卧室门还开着，萱宝贝能听到我们说话，你不要冲动，考虑一下孩子的感受。”

“爸爸”两个字，被穆呈禹硬生生压下去，他没说出来。

“鑫宝，我问你件事……”穆呈禹蹲下来，伸手揽着小家伙的肩膀，凑在他耳边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是你的什么人？”

鑫宝本来想躲开，但听到穆呈禹的话，鑫宝很惊讶，随即鼓着腮，点点头：“嗯。”

果然！

穆呈禹不由得感叹，这孩子才五岁，居然能忍着一个天大的秘密那么久，是怎么做的的？

“那萱宝贝知道吗？”

“不知道。”

……

穆呈禹明白了，紧跟着心里那滋味就变得很复杂，萱宝贝现在眼睛看不见，如果他告诉萱宝贝，他是爸爸，那后果是什么？

这么一想，穆呈禹皱起了眉头。

“你要干什么？你不可以吓到妹妹。”鑫宝戒备地望着穆呈禹，张开双臂拦住他。

穆呈禹不知道是该发火还是无奈，在孩子心里，他真的那么可怕吗？

这时候，一个穿着蓝色裙子的身影走到了卧室门口，是扶着墙的，小奶音糯糯地问：“哥哥，是不是有客人来啦？”

鑫宝立刻小声地对穆呈禹说了句：“妈咪还没回来，你不可以告诉萱宝贝那件事。”

说完，鑫宝转身就往卧室门跑去，牵着萱宝。

“妹妹，是有个叔叔来我们家了。”

“叔叔？”

萱宝贝一脸茫然，接着感觉有人在靠近。

穆呈禹咬咬牙，终于是压制住了内心的冲动，温柔地说：“是我，萱宝贝，还记得我的声音吗？”

萱宝贝愣了愣，随后想起来了，像鸡啄米似的点头：“我记得，那天就是叔叔救了姥姥。”

什么？一旁紧张得不行的陆雨欣这才回过神，萱宝贝说的话什么意思？

陆雨欣说不出此刻的心情有多奇怪：“穆呈禹，几天前在医院门口救了我妈妈的人是你？”

“嗯。”穆呈禹没把那件事放在心上，他现在眼里只有两个孩子。

穆呈禹盯着萱宝贝那双眼睛，揪心的疼痛一阵阵袭来。

“萱宝贝，你想不想尽快能看见？”

“想啊想啊，我好想看妈咪，看哥哥，看姨姨，还有还有……”

听着孩子在数着自己想见的人，大人更加心酸，对她的怜惜又更深了。

穆呈禹那略显粗糙的大手，小心翼翼地握着萱宝贝的小手，像是发誓一般：“很快就可以做去医院手术，你怕不怕？”

萱宝贝被问住了，她对“手术”并没有明确地理解，只是直觉告诉她，既然是要去医院，那就很可怕。

“我想要妈咪……有妈咪在，我就不怕了。可是妈咪为什么还不回来呢？”

萱宝贝说着说着就眼睛红了，泪水吧嗒吧嗒往下掉。

每一颗泪水对大人来说都是锥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