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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胜听着江一叶分析的确实很有道理,他这个二女儿向来不得宠,大夫人怎么可能给她那么多银钱去收买一个道士。何况那道士也不是寻常走街串巷的那种,是他亲自派人请回来的,断然不会有问题。于是他收了收神,看着自己不喜欢的二女儿这么聪明明事理,而自己好生教养的大女人却在这里一口一个贱女人,本来有的对这宝贝女儿的一丝心疼怜悯之心,一下子全被气得烟消云散了,吼了一声江如意道:“你怎么一口一个臭道士,一口一个贱女人。你什么时候这么不懂事、说话不知分寸了?”
他继续气呼呼地说道:“那道长是为父亲自派人请来的,在达官贵人当中颇得赏识,寻常人还请不到他呢,为父也是经由王大人介绍,他才答应来府上一看。怎么会如你所说,是招摇撞骗之徒呢。再者说,一叶好歹是你的妹妹,你一口一个贱女人,被外人听到了,岂不笑话我江家家风不正,家教不严?一点淑女的样子都没有,以后哪个敢娶你?”
江如意一听一向最疼爱自己的父亲,今日竟然吼了自己,顿时更加哭闹起来,扯着江胜的衣袖不依不挠,要江胜给她个说法。江胜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拂袖而去了。
江一叶自然也不想再跟江如意这个蠢女人多做纠缠,便也回了自己的小院,只留江如意一个人在那里哭哭啼啼。
接下来,连着三日,江一叶都亲自服侍大夫人服用蛇胆,大夫人也听说宝贝女儿在江一叶那里受了气,自是不会给江一叶什么好脸色看,江一叶都安安稳稳地侍奉,盯着大夫人把那秘制的蛇胆服用也就罢了,只对外说,母亲服用蛇胆,心情自然不好,做女儿的就该尽心服侍。
这天,江一叶刚从大夫人那里回来,就瞧见老夫人的人进了自己的院子。江一叶心想着,老夫人从来都没有过问过自己院子里的事,今日却不知道为何事而来。她一脸疑惑地走近,发现是老夫人身边最得力的李嬷嬷,于是恭恭敬敬地问道:“不知嬷嬷今日来一叶院子,可有什么事?”
李嬷嬷看着江一叶,笑眯眯地,脸上的皱纹都挤成了一朵花:“二小姐,老奴是奉老夫人的命令,给二小姐送些首饰衣服过来的。”
江一叶一脸惊讶:“嬷嬷快进来坐,”说着把李嬷嬷引到屋内坐下,又吩咐玉花去倒了茶水,然后继续问道“一叶不太明白,为何要赏赐一叶呢?”
李嬷嬷喝了口茶水,慢吞吞说道:“二小姐别看老夫人虽然很少过问府中之事,但是其实她眼睛和心里都亮堂着呢。今日府里发生了这么多事,先是二小姐被冤枉蛇精附身,险些被赶出府,然后又是大夫人惹上蟒蛇一事,让二小姐受累日日服侍大夫人。再就是大小姐不懂事抓伤了二小姐。这些事,老夫人可都一桩桩记着呢。”说完她瞟了一眼江一叶,看她一脸乖巧认真听着的模样,继续道:“老夫人素来喜爱清静,所以很少掺和小辈之间的事,但是她也跟老奴一直说,你们都是她的子孙,她难免不时时刻刻挂念着,所以今日特地让老奴前来,慰问一番二小姐。”
江一叶听着李嬷嬷这番话,心知老夫人是看她最近受了些委屈,想要平息一下争端,作为晚辈,她也当然没有理由不接受,况且回想了一下原身之前的记忆,虽然老夫人从来没有对原身的处境伸出援手,却也并没有亲自做过对不起她的事情,所以大可不必把老夫人当仇人一般看待。更何况,老夫人虽然不过问家事,但是只要老夫人发话了,也定然是有一定分量的,如果跟老夫人关系处理好了,想必自己在江家的处境会好过许多。
于是她一脸乖巧恭顺地说道:“嬷嬷这番话让一叶心里听了,真是暖心得紧。之前被那道士说成是蛇精,一叶确实满腹委屈,不过后来查明是寻常大蟒蛇作祟,吓着了母亲,一叶作为女儿,自然是要尽心服侍母亲的。至于姐姐将一叶抓伤之事,一叶并没有怪过姐姐。姐姐毕竟是母亲亲生的,看到母亲遭此大罪,一时冲动,伤了一叶也是无心之失。还请嬷嬷跟老夫人说说,不要怪罪姐姐才好。”
李嬷嬷听了这话,满意地点了点头,心里颇为赞赏江一叶的乖巧懂事识得大体。笑眯眯地继续说道:“二小姐这番话,老奴会一字不差地禀告给老夫人的。老奴这次来话也带到了,还请二小姐收下老夫人的赏赐,老奴就先行告退了。”说着她挥了挥手,几个婢女走上前来,端着几件手镯、玉坠、耳环这些女儿家喜欢的物件和几样时兴的娟纱金丝绣花长裙、丝绸罩衣、菊纹上裳和百褶如意月裙给江一叶一一过目,江一叶赶紧让玉花收下了,一边送李嬷嬷出去,一边少不了跟李嬷嬷寒暄几句,让李嬷嬷帮自己谢过老夫人。
江府里的消息向来是传播得快,不多时,江一叶被老夫人赏赐这件事就被大夫人知道了。大夫人气得嘴巴都歪了,心想着吃苦受罪的是她,挨批评都是她的宝贝女儿,怎么受赏赐的却是这个江一叶。
等到江一叶再一次来服侍大夫人服用蛇胆的时候,大夫人便再也耐不住性子了,把碗推到一边说:“今日我已经觉得身体完全好了,心绪安宁,如道长所说,我今后可以不用在吃这苦涩恶心的玩意儿了。”说完,让身边的婢女把江一叶赶了出去。
但是她左想右想还是咽不下这口气,找来身边贴心的婢女商量着要怎么扳回一局。婢女献出一计,让大夫人借着近来府中请道士等诸多事花费不少、府上空虚为由,将江一叶手中老夫人的赏赐据为己有。可巧的是两人商议的这番话,被屋外打扫的婢女听到了。自从上次在屋外见着江一叶亲自伺候大夫人,尽心尽力,这婢女就对江一叶颇有好感,听着大夫人却还和人商议,要把江一叶的一点赏赐据为己有,这婢女颇有些愤愤不平,为二小姐感到不值当。于是她偷偷地将此事告诉了江一叶的贴身丫鬟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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