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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寿听了，索性就大胆问道quot太后，那么当年孝贞太后的死，真是和您是无关的了quot太后听了，就苦笑道quot到底是坏事干多了，不过这件事却不是我。你们都以为大事是我拿主意，其实她才是我心里的定海神针。孝贞死了，我的心里难过无比的只有坐到我这样位置的人，心里才明白我的痛苦，我的孤单孝贞死了，掌舵的人没了。我也不知我死后，她在地下见了我，会不会质问我quot荣寿听了，一时就默默无语了。

一晃，春去夏来，太后这这年夏天痢疾复发，再不得好了。太后的病一日日地严重了，眼看着就气息奄奄了。皇帝的身子也不好，自重掌大权后，皇帝在养心殿简直朝夕不眠的。瑾妃来看时，载湉也就躺下。可一旦她走了，载湉便又挑灯批阅起折子来。载湉对瑾妃道quot瑾妃，时不我待呀。我已经浪费了很多很多的时间。我再不发奋，一切可都来不及了。quot瑾妃听了，也只得劝皇上多保重身体。太后知道自己不久就要下世了，在死之前，她想见的人，头一个却是瑾妃。

瑾妃去了储秀宫，看着衰弱无力的太后，默默请了安。太后见了她，便上气不接下气地道quot瑾妃，你来了。quot瑾妃就道quot老佛爷，有什么话，您都说了吧quot太后就道quot瑾妃，为了你妹妹的死，你的心里。可一直在怨我quot瑾妃听了这话，就叹quot老佛爷，臣妾的心里并不怨，到底瑞雪也有做错的地方。这些事，我心里头已经不想了。quot太后听了，心稍许缓了一缓，她叫人将夜明珠握在她的手心里，方又对瑾妃道quot瑾妃，我知道，我活在世上也不过就几天的日子了。我死了，想你们自然高兴。因彻彻底底地没了阻碍了。我什么都不问不管了，但我只有一个请求。还请你答应了quot太后说得哀凄，瑾妃于心不忍，就安慰道quot老佛爷何须说个请字呢老佛爷想要教诲我，只管说便是。quot太后就道quot瑾妃，我只希望，以后哇，皇上有什么激进的地方，听不进去的，你帮着在旁劝一劝就好。想来你的话，皇上是听的。quot瑾妃听了，就点头道quot我知道。quot太后就又道quot我也不求皇上的谅解。因当日我的确下了害死他的心思。我死了后，随便皇帝怎么处置我。quot太后说了这么多。就叫瑾妃出去了。

黄昏时分，瑾妃回到永和宫。喝了一回茶，又去厨房做了一些糕点，再回到书房时，就听雍和宫里传来一声声喇嘛呜咽的牛角声。瑾妃听了，心里吃了一惊她赶紧叫小豆子去打听。小豆子赶紧就去了，半响工夫，就又急急忙忙地回来了。quot主子，太后薨了quot瑾妃听了，想了一想，便赶紧去了养心殿。她到了那里时，看见皇后、瑜妃、珣妃、瑨妃、荣寿等人都来了。又过了一会工夫，荣禄和庆王等人也得了信，急急忙忙地赶进宫来了。荣寿听了太后薨了的消息，气急攻心，人刚到养心殿，嘴里就吐出一口鲜血。荣禄想给太后争最后一个体面。皇后等人和荣禄想的也一样。他们都在等皇上如何下诏。载湉看着他们，默默说道quot以大清太后礼仪入葬陵寝吧。quot荣禄等听了，方重重地舒一口气。

荣禄回去后，也就病倒了。过三日后，荣禄也就一命呜呼了。载湉念及荣禄操劳一生，也未怎样为难荣公府，只是命荣禄的几个儿子要小心行事。载湉身子不好，连着几日在太后的灵前祭拜，身子就更虚弱不堪。这一日是晚上了，载湉又过来了。他看着太后的灵堂，心里想起许多许多的往事。瑾妃晚上轮值，她看见载湉一副痛苦复杂的神情，就上前安慰道quot皇上，且不必多内疚难过。皇上这样，已是存了大仁了。quot载湉听了，就苦笑道quot宁馨，我的心里却是复杂。你且让我一个人静坐一会吧。quot瑾妃听了，想了一想，也就出了去。

瑾妃离开灵堂后，这天就刮了大风，那风甚古怪也甚猛烈，一霎时，将灵堂各处挂着的帐幡都吹散落了一地。帐幡倒了，蜡烛也吹熄了，那风呜呜咽咽的，到了最后，就幻化作太后的人形，沉沉立在载湉的面前。载湉瞌睡，本就坐在椅子上睡着的，听了这凄惨的风声，似梦非梦间，也就揉了揉眼睛，勉强睁开了眼。太后的魂魄已经立在载湉面前了。载湉见了，也不惧怕。太后的魂魄问载湉quot皇帝，我死了，你果然就开心了么quot载湉听了，就站起道quot皇额娘，老实说，我不开心。quot太后听了，就哈哈大笑，对载湉道quot你说说看，你都有什么不开心的quot载湉就道quot要么你早点死了，要么你就晚点死。quot太后听了，就又问quot哦那么你给我解释解释quot载湉听了，只是平静道quot不，我不想解释，你死了也就死了。我想我总有能力力挽狂澜。quot太后就嘲笑道quot你自信你能够么仅仅就靠那些人quot载湉就道quot以后怎样，我却也不知道。但我知道，我活一日，就要保大清一日的安宁。quot太后听了，就朝着皇帝道quot是么不过，一切不不过是你的臆测罢了，大清已经枯烂到骨头里了。皇帝，你的所作所为，不过是加速它快些死亡而已。quot太后也不待皇帝回答，说完了这些，便又化作一股风，霎时间离去了。

猛烈的大风骤停，载湉这才意识到了什么。他看了下四处，心里恍惚。帐幡挂着，纹丝不动，点的蜡烛只将这灵堂照得亮如白昼。他想这或许是我做的一个梦吧。不过，在梦里听了太后那样说，还是令载湉的心万分沉重。拂晓时分，载湉闷闷不乐地离开了灵堂。刚走出灵堂，迎面却又见一人遥遥走来。来的人，还是瑾妃。瑾妃的手里提了个食盒子，见载湉出了来。却又不往前走，只立在树下看着他。载湉就上前，问道quot瑾妃。怎么起得这样早quot瑾妃就叹quot和皇上您比起，我竟是在享福了。我知皇上守灵了一夜，定然又没有好好睡觉。因此，我在宫里熬了一些清淡的米粥，米粥里加了莲子冰糖红枣桂圆，皇上喝了米粥，暖暖胃也是好的。quot瑾妃说着，还只想随载湉重走进灵堂。载湉想着昨晚做的那个异梦，就对瑾妃道quot你看，这树下有现成的石桌石凳。咱们不如就坐在这树下用膳吧。这会儿也无人过来，正好咱们两个清静。quot瑾妃听了，便抬头看着这结了满满一树果子的海棠树，点头道quot好，我就依了皇上。quot瑾妃说着，就将食盒子放在了石桌上，将盒子一样一样地揭开，从中取出碗筷。瑾妃细致，食盒子里除了有一大碗香喷喷的粥外，还有几样清淡的小菜，最难得的，还有一小碗炖得嫩嫩的鸡蛋。载湉见了，便叹道quot真正知我者，唯瑾妃也。quot瑾妃就道quot皇上请用膳。想必今日还是一样的忙碌。quot载湉听了，也就拿起筷子，慢慢地吃了起来，吃了几口，载湉只觉浑身说不出的难受，尤其是左腹，硬硬的，里头只像有一结结实实的铁块。载湉便将喝粥的速度放慢了一些，瑾妃看出来了，就问quot皇上，您怎么了quot载湉就掩饰道quot哦。我只是有些饱了。quot

二人吃喝完毕，载湉便让她回去休息，瑾妃便又提了食盒，回了永和宫。至晚时分，瑾妃想着要不要再去灵堂陪伴载湉，毕竟再过几日，太后就要下葬了。她刚嘱咐了大春子几句，就听太监在外回，说皇上来了。瑾妃赶紧出来迎接，载湉便回瑾妃书房与她说话。quot瑾妃呀quot载湉意味深长地说道quot那只灵珠你藏的还好吧今夜，我要拿去一用。明日再来还你。quot瑾妃听了，就道quot皇上若要，尽管拿去。quot载湉听了，就道quot这是给你的。我拿去，不过是请喇嘛开光。开了光，这灵珠并这只盒子，就真真正正地具有灵性了。quot瑾妃听了，就问quot到底都有什么灵性呢quot载湉就对她解释quot到底我还不能说。总之，你信我的话便是。quot瑾妃听了，心里还是疑惑。

载湉带着盒子，慢慢出了永和宫，刚走到雍和宫，载湉便觉左腹更疼痛了。他忍着痛，将灵珠交给活佛念咒。约莫过了一个时辰。活佛方又托着盒子交还给载湉，口里又念了一句偈语quot皇上，您放心。这颗珠子已有灵性。quot载湉听了，便又将盒子藏入怀中。他先回了养心殿，抚着左腹，忽然就想起了死去的阿玛。就他所知，阿玛是得了慢性的肾病死的。起初这身体的疼痛，也是源于左腹。载湉又一想，恭亲王也是得的这个病。甚至，先帝咸丰也是因此病而死。莫非，这就是爱新觉罗氏家族的遗传疾病若果然如此，自己大概是逃不过的。这样想着。他不免又有些心灰。此病在民间又称富贵病，稍一用力，便就会发病。载湉心想看来，我阿玛和恭王，就是累死的。如今的我，身为帝王，事务缠身，又岂能躲得过去他想了一想，便又托了灵盒，缓缓来到永和宫里。

今日三见瑾妃，载湉便是要将心里的话，全部都要说出来。载湉步入瑾妃书房。坐下缓缓道quot这只灵盒，我来还你。quot载湉说着，就将怀里藏着的灵盒，拿了出来。他对瑾妃道quot我知道，我说的话，你都是记在心里的。我问你，若有来生，你还想不想和我在一起quot瑾妃听了这话，只觉不祥，她苦笑了笑，方道quot皇上，此话您从前就同我说过。今日这是问第二遍了。quot载湉就道quot我知道。但我到底还要再问一次。quot瑾妃就叹quot皇上。人果然有来生么quotquot果然。quot瑾妃就又道quot那我还是那句话，若果然有来生，只要能见到皇上，我宁愿自己变成一朵小花，一棵草，甚至是一块任千人踩万人踏的石头。quot载湉听了，就握着瑾妃的手，说道quot这棵灵珠已经有灵性了，你只需好生保管，来生必然还是托生为人的。quot瑾妃听了，本还想说什么的，但见载湉一脸郑重的神情，便叹口气道quot好。我定然会好生保管的。quot载湉听了，就又加了一句quot瑾妃，这只盒子，不管怎样，务必不要摔坏。quot瑾妃听了，心里好奇，就加了一句quot皇上，若不小心摔坏了，会怎样quot载湉就道quot那样，来生的你，便不能记起我。quot载湉说完了这话，便又支撑着站了起来，对瑾妃道quot好了。我该回养心殿了。待太后的灵柩入了陵寝后，我便又要日理万机了。quot临出书房门前，载湉便又对瑾妃道quot瑾妃。我这一生，思来想去的，大半俱是苦痛。但唯一幸运的，便是找到心里的至爱。我真庆幸，今生能拥有你。quot

载湉说完了，也不待瑾妃作答，也就走了。三日后，太后的灵柩被抬放入了咸丰的陵寝内，从此她将永永远远地陪在她丈夫咸丰的身边。一晃三月过后，便就是秋天了。载湉的肾病愈发地严重了，既得了病。他心里总还是想着治的。只是，这样的病，他嘱咐了诊断的太医，令他们不许泄露出去。这一日，他又得了一个噩耗，师父回了常熟老家后，终究还是病死了。这一日，载湉将自己关在养心殿，一言不发。他给师父写了一篇诚挚的追悼文，以作哀思。喝了几个月的药，对病情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缓解。载湉想来想去，决定还是召见载沣入宫。载湉见了载沣，好半响沉默无言，良久方道quot载沣。我一向身子不好，膝下也没一个孩子。因此，我决定遂了太后的意思，将你的孩子溥仪封为大阿哥，抱养入宫中，你可愿意quot载沣听了，想了一想，就道quot皇上，您正值年富力强的年纪，您会有孩子的quot载湉听了，就苦笑道quot载沣，我的病，我自己知道。从前，太后就这样定过的，我也不想去改。立你的孩子为皇储，也是对顽固和维新之间的一个平衡，两派都无异议的。quot载沣听了，就对载湉道quot皇上，请容我回去再和幼兰商量商量。quot载湉就道quot好。不过，我希望你能答应。quot

载沣回到王府，将皇上的意思告诉了福晋幼兰。此时，幼兰又怀有身孕在身。这是她第四次怀孕了。她挺着个大肚子，对丈夫载沣道quot王爷。这见事不是都定下了么你得赶紧点头才是呀不然。别的王府知道了，眼里又觊觎了一时又要搅出多少事来quot载沣听了，就叹息道quot可是我不忍心呀，到底是咱们第一个孩子。依我说，那宫里也不是好地方我不忍心看我的儿子在皇宫里头受罪quot幼兰听了，反而笑了。她提醒丈夫道quot有什么舍不舍得的呢如今宫里也没太后了。皇后和瑾妃一干人，与我的交情都甚好。将孩子交给她们抚养，我心里最放心不过的。还有一个月，我就要生了。家里有三个孩子，我实在照顾不过来，你得体恤体恤才好呀quot幼兰说着，不禁又埋怨起载沣来。载沣听了，就道quot虽然你说的是，但我还是不大舍得，到底孩子才三岁呢。quot幼兰与此事反而想得开。quot依我说，早进宫晚进宫，总是要进宫。咱们若想孩子了，就去皇宫里头见他。到底是你的亲哥哥当皇帝，也没什么好忌讳的。quot载沣听了，终于狠心道quot好。不过，且还是等孩子过了三岁的生日再说。quot幼兰听了，也就点头同意了。

又隔了几日，载湉又召见袁蔚亭入宫觐见。连着一月未见皇上，袁蔚亭只觉皇上的起色，反比以前更差了。袁蔚亭想了想，不由关切问道quot皇上，您不要过分劳累了若皇上日理万机，臣等却在朝堂无所事事，这样臣的心里，会觉得羞愧不安的quot载湉就道quot我知道你忙。叫你过来，不过有几件事要交代你。quot袁蔚亭听了，就道quot臣愿闻其详。quot载湉就道quot我知道，这些年来，你在朝鲜，接收了不少日本国的思想。quot袁蔚亭听了皇上这样一说，心里陡然一惊，因大胆问quot皇上quot此话还没出口，载湉便又道quot李鸿章死后，我知道你便是淮军们精神上的领袖。你们心里想些什么，其实我都一清二楚。但不管怎样，若以后局势果然变化了，你要效仿日本国的政治，我也是许可的。quot载湉说得隐晦，但其中的深意，袁蔚亭已经都听出来了。

他心里大惊皇上这是看出了他的心思，因此告诫与他。载湉便道quot身为帝王，我如何不知大清的国运几何呢前些时日，我幽禁在瀛台，看得那西方政经的书，也不知有多少。君主立宪制，我是同意的。但若要废除帝王，实行美国那样的政治，我是不同意的。我的话，你可都记住了quot袁蔚亭听了，惊得浑身都在冒汗。他想了一想，便对着载湉跪下道quot皇上，微臣心里哪敢这样想呀真正是折煞微臣了微臣这一生都只会是大清的奴才quot载湉听了，就淡淡一笑道quot袁大人，这个时候了，我并不想听只听好听的话。许多事，只能一步一步地来，切不可操之过急，也不可违拗了倒着走我知道我大清国在世界地位上的尴尬。我知道，我活着，与你们之间自是平衡。我若不在了，想时局必然纷乱的。保留王室，实行立宪，方是最好的折衷办法。quot

袁蔚亭听了，也就不想掩饰了，他只是皮里阳秋地道quot皇上，大概大概以后并不像皇上以为的那样吧就我所知的，如今朝廷里忠心的大臣也不少。quot载湉就叹quot千里之提，溃于蚁穴。到底根子是烂了，有那几个忠臣，也还是无济于事。quot袁蔚亭见皇上分析的这样透彻，也就不敢说话了。末了，载湉便又对袁蔚亭道quot好了，你下去吧。不过，究竟以后怎样，我也管不着了。我这样，不过是提醒你一下。若果然情况不可收拾了，好歹就行君主立宪制。你便是他们的头。有什么不能了的，多去醇王府走动走动。quot待袁蔚亭出宫后了，载湉的心里更是忧愁。这是他所能想到的最好的法子了。可到底以后是怎样，他也难以预料。载湉出了养心殿，看着台阶下栽种的一排排的梧桐树。他的心里，陡然就想起一句诗来无边落叶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他深知自己所处的这个时代，和以前是大不一样了。站在人性的弱点上，他还是有些私心的。但为了顾全大局，为了百姓的福祉，也只能这样做了。天色将暗，皇后却又过了来。太后去世后，皇后连歇了好几日，却是将养好了身子。载湉见皇后过来了，就问quot皇后，天晚了，你怎么不在钟粹宫里歇息呢quot皇后就道quot也不知怎地，我心里不放心，只想过来看看皇上。quot载湉见了皇后，想起以往的那些，就道quot你来了，也好。我还未用膳，你不如陪着我用晚膳吧。quot

皇后听了这话，便赶紧道quot好。quot载湉便和皇后二人，一前一后，又进了养心殿。王商命人在偏殿摆上晚膳。王商一边置膳，一边笑道quot皇上，您和皇后主子，可是难得在一处用膳qu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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