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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冬，再开了春，天儿就一日暖似一日了。过了惊蛰，太后便下了懿旨，着同治的三个妃子，并载湉的皇后和瑾妃，都回家省亲一日。皇后瑾妃等听了，都非常高兴。瑾妃在永和宫内，早早地都预备下了。明日就要归家了，至晚时分，载湉却突然出了园子，到了永和宫这里。当韵菊姑姑来报，说皇上来了时，瑾妃的心里，很是吓一跳。这并非早朝。皇上此番来，可是违背了太后的意思。要是有人告了储秀宫去，想必太后知道了，会勃然大怒的。

载湉看着瑾妃一脸慌张的模样，就叹息道quot瑾妃。不必害怕。明天你就要出宫了，朕只想过来看一看你。quot瑾妃便请载湉里头入座，载湉看着瑾妃的书房，又道quot这里，朕多日不来了。你的书房。和宫里别处不同，总是散发出一股子淡淡的书香味儿。quot载湉又问瑾妃，回家要用的东西，可都预备好了没有。瑾妃就道quot这会儿我正忙呢。就听见韵菊姑姑说，皇上您来了。quot载湉看着瑾妃，便道quot瑾妃，朕来，是要送你一样东西的。quot瑾妃就道quot是什么东西呢quot

载湉就从袖中取出一只盒子，递给瑾妃道quot这是灵盒，这盒子里有一颗灵珠。quotquot灵珠quot瑾妃却是不知道何谓灵珠。载湉便将盒子打开了，灯光之下，那只珠子分外耀眼。quot皇上，莫非这是夜明珠我听说，夜明珠也只是太后那里有。quot

载湉听了，就摇了摇头，对瑾妃道quot不，这不是夜明珠。这是灵珠，是西藏的班禅送给朕的。你可要将这颗珠子藏好了。它是个有灵性的东西。quot

瑾妃听了载湉此话，就不想要这颗珠子了。quot皇上，既然这颗珠子这样贵重，不如还是皇上您自己收着吧。皇上的心意，我心领了就是。quot载湉听了，便目不转睛地看了瑾妃一眼，笑道quot瑾妃，我很喜欢你和我说话，自称039我039。我说过的，我喜欢和你平等地交谈。quot此时，载湉也并未自称039朕039。载湉又道quot但是，这颗灵珠，你务必要收下。上回在西逃途中，我不是与你说过我信仰的是佛教么佛教宣扬的是三生轮回，前世今生。这颗灵珠，便能使人入三生轮回。quot瑾妃听了，心里压抑不已。quot皇上，果然如此么quot

quot瑾妃。心诚则灵，你须信它。你戴了灵珠在身上，灵珠的灵气氤氲你的身心，与你总是要好处。到了紧要的关头，你可以许愿。而灵珠必然保佑你心想事成。quot

quot紧要的关头quot瑾妃似懂非懂。

quot班禅与我就说了这些。他说天机不可泄露。想你总是知道该怎么做。好了，这颗灵珠我就送给你了，望你好生保存。quot载湉重重道。

quot可是皇上，难道灵珠在皇上您身边，不是更好么quot瑾妃问道。

载湉听了，就与瑾妃微笑quot在你身边，也是一样。想你只会比我更好地保存。quot瑾妃听了，想了一想，也就不再问了。她将灵珠郑重收下。看着天色已晚，载湉便道quot好了。夜深人静的。我该进园子去了。不然，瀛台里的太监，便要四处寻找。这与我反而不好。quot瑾妃听了，便对载湉道quot夜里，到底更深露重的。皇上您身上衣裳清简，不如臣妾给您加件衣裳quot

载湉听了，反而笑了。quot瑾妃，可是这里是永和宫，只有女人的衣服，又哪里有男人的衣裳你的好心。朕心领了就是。quot瑾妃听了，摇了摇头，却是进了寝宫。不多时，她就出了来，手中捧了一件华丽的黄袍。载湉见了。心里诧异。便问瑾妃quot你哪里来的这样一件袍子quot

瑾妃就道quot这是我一针一线缝制的。quot

quot什么时候quot载湉接过龙袍，欣赏着袍上绣的栩栩如生的黄龙。

quot戊戌变法之前。我熬了几个夜晚赶制出来的。quot瑾妃看着他。

载湉听了，就叹quot难为你了。原来那几个夜晚，我要来永和宫，你总是找理由不见我。却原来是为了这件袍子。quot

瑾妃看着袍子，就道quot我支持皇上的新政。想来想去，不如送皇上您一件袍子。袍子已经做好了，本打算寻个合适的机会，送给皇上您的。不想后来事情生变。quot瑾妃说着，心里也觉沉沉的黯然。

载湉不愿此时再谈及变法一事，他将袍子穿到了身上，系好了带子，方对瑾妃道quot不用照镜子，我就觉得一定合身。quot瑾妃就道quot皇上说好，我也就心满意足了。quot载湉便走到书房门口，对瑾妃道quot我要走了。你早点睡。quot

翌日一大早，因瑾妃要出宫省亲，永和宫内的太监们已将车马准备好了。韵菊将瑾妃预备的几盒点心，放在一辆车内，方对瑾妃道quot主子，东西都预备好了，主子可以启程了。quot瑾妃听了，便对韵菊道quot姑姑，现在我要出宫了。这心里头真觉得说不出的忐忑呢。quot韵菊就笑quot近情情怯。这原是情理中事。quot

瑾妃一行出宫，过来两个时辰，终于到了粉子胡同。此时，长善已经病逝，志锐志钧兄弟都去了沪上，接待瑾妃回家的任务就落到了瑾妃哥哥志锜的身上。赵氏和长善夫人听说宁馨就要回来了，激动的都不知说什么才好了。她们命下人将屋子打扫了一遍又一遍。正房门口至大门外，一概铺上了大红的毡子。赵氏、长善夫人、志锜夫妇皆穿了朝服，领着全家人在大门道里恭候瑾妃的到来。当先行的太监喊一声quot瑾主妃到quot赵氏等便跪在二门前叩头迎接。

瑾妃从轿中下来了，见了母亲伯母如此，于心很不忍，因赶紧上前一步，将母亲和伯母搀扶起。赵氏看着女儿就在面前，心里还是不敢相信，因觉这是幻觉。转瞬即逝的。倒是伯母瓜尔佳氏见了，对赵氏道quot不要哭了。却是娘娘回来了。盼了那么多天，你该高兴才是quot赵氏听了，这才将泪收了。

瑾妃一一地和家人叙话，但见了哥哥志锜的两个八九岁的孩子，心里更是喜欢。瑾妃由赵氏、瓜尔佳氏陪着，进了里屋说话。志锜夫人已经备了丰富的筵席款待。筵席间，赵氏和瓜尔佳氏并不敢问瑾妃在宫里过得如何。尤其怕谈及珍妃一事。瑾妃看着她们，心里也是非常难过。她只能这样说道quot母亲，伯母，我在宫里一向安好。太后和皇上都是通情达理的人。皇后也是。虽在宫里的，但各人都有各人的难处。你们别看太后高高在上，其实她心里头的痛苦，一点儿不比普通的百姓少呢quot

赵氏听了，就道quot可我们只担心你，皇后到底有太后撑腰，你靠谁去呢你不说，我们都知道，皇上如今在宫里，大权可是削了不少。你若有什么不慎，只是两头受气的。quot瑾妃听了，却还是强颜欢笑quot母亲，你多虑了。太后皇上待我，是当真好。母亲您瞧瞧，我是不是还长胖了quot瑾妃鼓着腮帮子，直叫母亲伸手来摸。

赵氏见了，也就低低笑了一笑，却对瑾妃叹气道quot我知道，你一直都是个好孩子。我的心里头只是后悔，我没能教好瑞雪，以至她在宫里遭了罪quot赵氏的心里到底不能不提瑞雪。那一日，志锜着人将瑞雪从井里打捞出来，随后将瑞雪用棺棺椁了，抬回了家，赵氏见了，扑在棺椁上，即刻就昏死过去的。当日，听说瑞雪跳井死了，赵氏得了消息，便在家三日不吃不喝，神情呆呆的。宁馨瑞雪姐妹两个，是赵氏亲手将她们送上了车里，送进了皇宫里去的。数年之后，这回家的人，可只有一个宁馨。因瑞雪的死，赵氏只觉愧对九泉之下的丈夫长叙。

瓜尔佳氏见赵氏又提起瑞雪来了，就在一旁叹道quot你呀叫你不要提的，你到底又提了。到底娘娘几年才回家一趟，多不容易这会子，快别伤心了，只管捡好听可乐的说就是。quot瓜尔佳氏便又告诉瑾妃，自志锐从伊犁回了后，便就大过问仕途了，他一门心地将心气移到经营生意上去。如今志锐的茶叶面粉生意，在上海很有名气。维新败了后，志钧倒是未受一点波及，如今他在浙江为官，名声儿很不错。志锜妻子在旁传菜，瑾妃见了，就问她侄女霞儿怎么不见。志锜妻子就回quot娘娘。霞儿这孩子就是有点古怪。她说她的发髻歪了，怎么着也好梳好了再出来。qu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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