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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寿听了，出了储秀宫，一路去了养心殿，这步子更是加快了。

到了南书房，王商进来报quot皇上，大公主到了。quot彼时的载湉压根不想见人，瑾妃既废，令他觉得这世间的人皆不可信任，皆不能信任。他压抑着伤痛，只低声对王商说道quot请她回去吧。这会儿，朕只想一个人静一静。quot王商听了，便将这话去回荣寿。荣寿就道quot皇上不愿见我。我也就不走。还请公公再去报一回。quot王商无法，只得又去报。载湉就叹quot大公主是看着朕长大的。她是个拗性子的人，这说不会走，想果然就不会走。quot载湉只得强打精神。叫王商将荣寿请进来。

因这几日是阴天，且下着淅淅沥沥的秋雨，南书房各处未开窗户，这光线就显得格外昏暗。荣寿进了去。行了个礼，皇上也只淡淡点了点头。荣寿便看了一眼皇帝，这不看犹已，一看却吓了好大一跳。面前的皇上，面容憔悴，胡须不剃，一副痛苦萎靡的模样。荣寿知道，皇上这还是掩饰了一番的。维新党人被逐，瑾妃被废，与他都是一个打击。荣寿于心不忍，因对皇帝道quot皇上。您需体谅一下太后。太后年纪大了，行事便总是迂回。quot载湉就道quot大公主，朕一生的事业都付之东流了。以后，朕见了太后，依然还会是恭恭敬敬礼礼貌貌的，但我的心，却是死了。朕知道，太后下了杀戮，那些维新的大臣，总是免不了一死。quot

荣寿看着皇上，便告诉他quot不，也不尽然。皇上，太后只命将那谭复生等七人处死，其余人等，不过贬斥的贬斥，发配的分配，流放的流放，却是未有死刑。quot载湉一听。目光就有些明亮，他看着荣寿，心里还不大相信。荣寿就又道quot太后其实也有些无可奈何。依她看，大清的江山哪里行得君主立宪若果然如此。这不是要了太后的命要了那些满族亲贵的命quot载湉听了这话，就问荣寿quot大公主，你是恭亲王的女儿，恭亲王在世一向是同情维新的。那么你quot荣寿明白皇上的意思，就叹quot皇上，我也是同情的。但也就仅此而已了。同情并不意味着一定要去支持。我知道皇上心里想说什么，只是这到底艰难呀我大清国到底不是日本，若我们都是汉人。那倒也罢了。可我们偏偏是满人，这万一被汉人利用了，可就只有万劫不复的。想回到起兵的白山黑水，怕也是不能够了quot

载湉听了，复又陷入沉思之中。沉默了半响，他方又看了看晦暗的窗外，自言自语地道quot这世上究竟有谁能懂朕朕在乎这江山，但朕更希望我大清黎民百姓能得永久的安康quot荣寿听了。只在他身后不敢说话。待皇上转过身来，荣寿方又问quot皇上，您打底是为了什么，要将瑾主子给废黜了呢先前。皇上不是一向倚重她的么现在，太后也疑惑了。因叫我过来问问皇上您。quot载湉就道quot以后，在朕面前，你不要提她的名字。此人太令朕失望了。quot与瑾妃。载湉既然下决心将她摒弃，那么便就希望任何人都不要再提起。她是他心里不能触及的痛。

quot皇上，可您不说，叫我如何去太后那里交差儿呢quot

载湉就道quot好。你要问，那朕就告诉你。朕与紧急之处，万般信任与她。不想到了临了，她却出卖了朕。quot荣寿一听，心里就有些疑惑。出卖瑾妃出卖了谁她又向谁去出卖她只想问得更细致一些。不想载湉却又对她道quot好了。朕不想再说了。想这些，你也该知道。纵然不知，太后也会告诉你。quot荣寿听了，更是糊涂了。quot太后又知道瑾主子什么皇上，您可把我绕糊涂了。quot载湉就道quot朕真不想说。一想到谭复生等人，将为此而死。朕就觉万箭穿心。quot载湉说着，又将身子背过去，再不与荣寿说话了。

荣寿见了，无法。只得又退下去。她知道，这会子瑾妃大概已经去了景祺阁了。她便想悄悄地过去探望，或许能从瑾妃的口里，知道些什么。荣寿刚过了养心殿，到了前方一个拐角口，就见一个人，见了她，朝她扑通就跪下了，倒是把荣寿唬得好一大跳。她叫那宫女起来。待见了那宫女的脸，荣寿知道她是瑾妃跟前伺候的韵菊。韵菊听了，还是跪下，哭泣道quot大公主。求您帮一帮瑾主子吧。主子已经去了景祺阁了。奴婢等人却是一个也不能跟着过去。主子这到了那里，生死可就由她了。大公主，求您在太后在皇上跟前说一句好话儿吧。quot韵菊说着，又是跪下与荣寿扑通扑通地磕头。荣寿见了，叹息了几声，还是叫韵菊起来。quot韵菊，不是我不想帮，我也心急如焚。方我去了太后那里，也问了太后的意思，太后只是说任凭皇上处置。刚我也去了皇上那里，可皇上心里对瑾主子有气，压根就不许我提。你还是起来，好好儿的当你的差吧。若你们主子回来了，你依旧伺候着就是。quot

韵菊听了这些话，心里头更是伤心。她问荣寿quot那还请大公主捎个方便，使些法子好让奴婢去景祺阁看望瑾主子。quot荣寿就道quot你去，自然是不行的。你若去了，想瑾主子更因此受累。quot韵菊急了，她哀哀道quot大公主，先前奴婢也是太后跟前的人，太后信任奴婢，将奴婢拨了给瑾主子使唤。可如今瑾主子被废，奴婢的心里头也是愧疚得很哪因此，也无脸去求太后了。难道说，大公主要眼巴巴地看着瑾主子在里头生病死掉么quot韵菊照顾瑾妃虽然才一二年，但感情确实很深。荣寿就叹quot罢了。这会子我就过去看她。她若有什么，我派人带消息与你就是。quot韵菊听了，也只得点头应了。韵菊无奈走后，荣寿便拿着太后以往赐的腰牌，一路去了景祺阁。

那景祺阁内果然荒凉，过了北院，瑾妃就住在一个小小的院落里。那院门外有一把铜锁，平常那钥匙就拴在守门太监的腰上。荣寿看着这里，杂草丛生，那草丛中还不时有老鼠等物出没，可是叫荣寿也瞧了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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