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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天籁

作者:芳小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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载湉听了,想了一想,就对瑾妃道quot瑾妃。朕说过了,来你的永和宫,你不要和朕提起皇后。quot

瑾妃听了,也就苦笑quot皇上,您不要多心。这并非太后的意思,而是臣妾自己的意思。quot载湉听了,面色微有不悦,因对瑾妃道quot瑾妃。朕只想和你之间,无其他的任何阻碍。朕虽是皇上,但朕也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朕的心里,容不下太多人。quot载湉说着这些话,只是希望瑾妃能理解他这话里的意思。瑾妃听了,也就沉默不语。慢慢看向皇帝。quot可您到底是皇帝。这身为皇帝,和做一名普通的百姓,还是有天壤之别的。quot载湉听了,就对她道quot瑾妃。你知道吗其实朕也并不希望做这个皇帝。朕做了这皇帝,失去的东西太多太多了。有时朕一梦初醒。当真希望自己远离皇宫之外。quot

瑾妃就叹quot可是,这些也只能想想罢了。quot这样说着,她的心也就有些低沉。

载湉问瑾妃quot瑾妃。你的心里,曾后悔入宫吗quot这些话,他从前就想过了。但一直没有问她。现在,他想好好问上一问。

瑾妃听了,就苦笑了一下,方真挚地对载湉道quot皇上。臣妾要说不后悔,那是假话。其实臣妾一直不想入宫。和入宫相比,臣妾更喜欢宫外自由宁静的生活。quot

载湉听了,就也笑quot为何不喜欢入宫朕知道,这天下也有许多女子喜欢入宫,喜欢过奢华的日子。quot瑾妃就叹quot是。可对于这些,臣妾并不喜欢。quot

quot那你为何要入宫quot载湉有些不解了。

瑾妃就道quot臣妾入宫,不过为还臣妾伯父一家的夙愿。quot瑾妃将自己入宫前的一些情况,简单告诉了皇上。载湉就道quot朕大约也明白了。他们大概也是下了赌注的。可那一日,朕偏偏将你指入了宫中。quot

瑾妃听了,就道quot臣妾的伯父对此,非常高兴。全家都高兴。瑞雪也高兴,就是臣妾一人不高兴。quot载湉听了,就缓缓笑道quot朕也知道,其实你若不入宫,想归宿也会比宫里更好。quot瑾妃听了,就道quot皇上,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如今臣妾是039既来之则安之039。quot

载湉就道quot那么你现在可还后悔quot载湉说着,便离开椅子,他伸手握住瑾妃的手,对她轻轻道quot瑾妃。你告诉朕quot

他一边说,一边却又带着瑾妃往外面走。外面已经黑了。瑾妃就道quot皇上。不如就在屋子里说话吧,外面黑了,且又未掌灯笼。quot载湉就在她耳旁道quot瑾妃。朕看出来了,你在这屋子里说话,总是显得拘谨,可到了外面,你就不一样了。你会对朕说一些真心的知心的话。所以,朕只管将你往外头拉去。quot瑾妃听了,身不由己,只能随着载湉往后园走去。

载湉对她道quot如何不出来呢外面这样好的风。好的夜色。你该多出来看看晚上,朕告诉你,这晚上的风景一点也不输白天的quot

瑾妃就道quot臣妾知道。quot

载湉就道quot知道,你还不出来朕虽然拘在这宫里,但心里是自由的。但这样朕到底孤独。朕希望你能和朕一样。quot载湉带着宁馨来到后园一棵海棠树下。彼时是深秋了。海棠果也掉得差不多了,树叶也落了不少,整棵树看起来无精打采的。载湉看着这棵树,对宁馨道quot有时,朕希望自己是一棵树。quot

宁馨听了这话,便就着明亮的夜色看着皇上。她看出皇上不似在开玩笑,便试探道quot一棵树quot

quot不错,不但是一棵树,哪怕是一棵小草一块石头一滴露水也行。quot

宁馨就又问quot甚至一粒尘埃也行quot

quot也可以。quot载湉踱着步子,看着这树身的年轮。

宁馨似乎明白了什么。她叹道quot皇上,世间万物,都有其生命。众生平等,皇上您这是起了悲悯之心了。quot

载湉听了,就摇头道quot不。朕倒也不是悲悯。朕只觉得,这坐在了宝座上,其实还比不得那一粒土。朕也就只能随心所欲地想一想,但终其一生,还是要老死在宫里的。可尘土就不一样了,风吹来了。它会飘散他方。雨打来了,会落在水里,见识水底不一样的生灵。它想去哪里,就能去哪里。quot

宁馨就道quot皇上说了这些,臣妾不知道该怎么说。在臣妾看来。这世间万物,都有它不同的造化。一粒土有一粒土的自由,一棵树有一棵树的自在。臣妾并不羡慕它们。万相安生,这大千世界才得永恒。皇上这样说,莫非近日是学了参禅了quot

载湉就道quot朕每一日都忙得很。哪里又有时间参禅面壁朕说这些,不过都是有感而发。你可听,也可不听。quot载湉到底不忘了正题,又对瑾妃道quot方才朕问你的话呢你还没回答朕quot

瑾妃就道quot皇上。臣妾并不后悔。quot

载湉听了,也就静静地看了她好一会,方才问quot你过真不后悔quot

瑾妃就道quot果真。能陪在皇上的身边,是臣妾的福气。quot

载湉听了这些,心里觉得满意,又觉得不慎满意。但此刻也说不出别的话。他便对瑾妃道quot来,我们且就坐在树下。朕最喜欢听大雨过后,那水落在廊洞里的流泻声音。再一个,就是在树下听一听风经过的声音。quot

瑾妃听了,便依言在载湉身边坐下了。quot你学着朕,将眼睛闭上。quot瑾妃听了,也就将眼闭上了。

载湉就道quot朕养心殿南书房外,有那一株梨树。这到了秋天,朕无事时,便常会来树下绕着走上几圈,这时间久了,朕便会数那树上每一日又落了多少树叶。还剩多少片叶子。直至那些叶子都掉光了。朕宁愿和花草树木说话,也不愿意辜负自己的心,去那些不愿去的地方去。朕说这些,你是否觉得好笑quot

瑾妃听了,就深深一叹,她睁开眼睛,看着载湉的侧脸。月光之下,他的脸惆怅孤寂。她慢慢道quot臣妾能明白,只有寂寞的人才那样。quot

载湉听了,也就吵她看了一眼。他却又微笑道quot朕从前喜欢那样,但现在不了。quot小时候的他,在书房习完字后,在翁同龢离去后,便就一个人踱着步子,在那院前的梨树旁。背着手一个人绕来绕去地想着心事。他年纪小,究竟也什么心事可想。但他宁愿一个人就那样站着,也不愿意和太监宫女们说话。有时,有太监见皇上就这样一个人闷闷不乐的,不说话不用膳,反而吓着了,因去告诉太后。太后见了,赶了过来,可也没有更好的法子。他是个拗的人,这不想说话就不会说话。

太后无法,最后只得请人出宫,将醇王请进宫中。醇王来了,载湉见了自己的阿玛,也有点激动。不过,即便阿玛来了,也只是问他课业如何,在宫里可按时给两宫太后请安。如此而已。小时候的他,以为阿玛待自己薄情,心里颇觉委屈。以为阿玛将他送进宫里了,他就不是他的儿子了。因此,好长一段时间内,他对阿玛总是有隔阂。这种状况,一直到他十五六岁,才有些好了。年纪大了,他才能明白阿玛当年的苦衷。

quot哦,皇上是以前那样quot瑾妃也启唇微笑。二人说着,就见海棠树下,一阵轻柔的秋风拂过,吹得人心旷神情。载湉就叹quot这到了夜里了,真正连秋风也这样柔和起来。若不是看着眼前不时有落叶飘下,朕当真以为此时就是春天。quot

瑾妃听了,就笑quot皇上是喜欢春天还是喜欢秋天quot

载湉就道quot你呢quot

瑾妃就道quot秋天好。臣妾喜欢秋天。虽然春天姹紫嫣红的,但臣妾偏以深秋为美。quot

载湉就道quot或许,你是爱秋天的菊花。荷尽已无擎雨盖,菊残犹有傲霜枝。一年好景君须记,最是橙黄橘绿时。想你是爱这个quot

瑾妃听了,反而摇头说道quot不是。那菊花虽有可爱之处,但臣妾喜欢的也不是这些个。quot

载湉听了,就笑quot那到底是为什么quot

瑾妃就道quot深秋时节,那田里的庄稼也熟了。农人们收割完了庄稼,心里自然安逸。这丰收了,入冬一直到来年的春天,都将不用愁了。臣妾喜欢的是,那空气中干净澄净甘甜的味道。quot

瑾妃说的,载湉自然能懂。他听了,点了点头道quot朕喜欢的也是秋天。quot

二人正说着,就听旁侧忽然传来一个幽幽的声音quot这么晚了,皇上和姐姐果然在这里,意兴盎然呀quot

二人听了,不禁同时往身旁看去。但见皎洁的月色下,那廊柱边立了一人,不是别人,却正是珍妃。瑾妃见了妹妹,心里吃了一惊,但还是站起笑着问道quot瑞雪,是你怎么你来,也不告诉我一声qu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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