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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寿听了，心里既意外又激动。这是老佛爷的真心话么老佛爷的心里，真是这样想的看出荣寿激动迟疑又不敢问的样子，太后便点了点头，微笑道quot皇帝已经长成。我不能再牵着他走了。皇帝既有此雄心抱负，我为何一定要拖累了他呢莫如，我就索性睁大了眼睛在旁边看着。quot

荣寿听了，便知太后这话也不似有假。但她是知道朝庭格局的复杂的，心里到底有几分不放心。因又问quot老佛爷。若因此有人过了来，哭诉皇上革新的种种不是，您老人家又该如何斟酌定历朝历代quot后就道quot这自古以来历朝历代的革新。总是会触动一些人的利益。这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这些我的心里已经有准备。quot太后说着，又深深地叹了口气。说道quot我看，少不得皇帝唱红脸，我再唱白脸了。quot老太后一席话，荣寿听在心里极为触动。她告诉太后quot我阿玛也是支持皇上的。虽说有不少大臣阻挠，但皇上此举还是得了不少皇室成员的支持。quot

太后就到道quot你不说，我也知道。这推崇的人应该都是年轻的人。quot荣寿就笑quot如今，皇上在他们心里，威望极高的。别人若说一两句反对的话，他们定要和那些人打上一架的。quot荣寿心里高兴，因此对了太后，一下就说了这许多。而她本是内敛含蓄的人，但此刻为了自己的心，也顾不得了。这些，太后都不声不响清清楚楚地看在眼里。

太后看了荣寿半响，便又问她quot这些时日，你阿玛的病到底怎样了前几天，我刚看过他。quot荣寿就叹quot还是那样。他是胃病，都是年轻时候欠下的。quot太后听了，不免心里伤悲，因对荣寿道quot都是我耽误的他。总是不能让他平平静静地吃顿饭。我知道，你额娘心里也怪我。只是嘴上不说而已。quot

荣寿听了，赶紧就道quot老佛爷，我额娘也不生气。说到底。都是为了大清。quot太后听了，就悠悠笑道quot你额娘年轻时候，可是一点不待见我。这些我也知道。想必这些你小时候也听说过。quot荣寿听了，赶紧就又道quot老佛爷，我额娘只是气怨我阿玛不注意身子。其实我额娘，对老佛爷您还是很钦佩的女性。我阿玛说。老佛爷您就是女中难得的豪杰。这几千年中，也只出那么几个的。quot

太后听了，倒是忍不住笑了，她看着荣寿，摇头道quot你说这些话，可见不过还是为了骗我。你阿玛什么时候会说这些若要说。也就不是他了。好了，你就不要哄我高兴了。quot

荣寿听了，待还要说什么。太后便又道quot这一生一世，你额娘心里，必然是不原谅我的。上回。我去了恭王府了，可你额娘还是没有出来见我，我走了，她也没有出来送我。我知道你额娘并不是个小性儿的人，可见，我到底还是伤着她了。quot

荣寿听了太后说了这些，也就只能一声儿不吭了。太后便就怅然道quot人的一生呀，就是这样地不痛快。不是这里不舒服，就是那里不如意。总是不能够十全十美的。我这一辈子可是欠了好些人的人情了。无论怎样还也是还不掉的了。quot太后说着，目光微沉，像是沉浸在了那些绮丽如梦的往事里。这人一旦老了，就喜欢回忆往事。缅怀过去。许多新近发生的事记不得，但对于从前那些转瞬即逝的过往，却又历历在目。

荣寿见太后面露乏意，想了一想，便找了个托辞退了出去。她也是个精细的人，从阿玛欲言又止的神情中，从太后面带微笑的谈话里，她大致能推断出当年的事，十有八九兴许是真的。

她出了园子。径直就出了宫。她不知道，自己前脚刚出了宫门，后脚阿玛就带病又入了宫。不过，恭亲王此番挣扎了来，并非是来见来太后的，而是为见皇上。

恭王缠绵病榻，知道自己已时日无多了。自弟弟醇王病故后，恭王的身体也一日日地不好了起来。他知道，有些话若还是不说，可能就来不及说了。载湉已经知道恭王来了，便一心在养心殿等候。可想想又不妥，到底还是出了南书房亲自到外面迎接。恭王到了后，载湉赶紧上前扶住他。他打量了一番恭王，见他面色虽黄瘦，但神情仍清朗。恭王看出来了，勉强支撑着就对载湉道quot皇上放心，我算过了，我还有十来天的活头。因此要来见一见皇上。quot

皇帝听了，便轻声道quot王叔请往里头坐着说话。quot皇帝亲自将恭亲王扶着进了南书房。恭王来皇宫时，已经服了一回人参汤。他这心里，也始终提了一口气儿。待进了里头，恭王看着皇帝，方长长地叹息了一声quot皇上，如今看到您推行新政，我的心里，当真是说不出的高兴quot他看着这个侄儿，目光中却充满了担忧。皇帝年轻，只知一意奋进，却并不能明白了，一旦失败了，他就将陷入困顿囹圄。这跟着他的好些人，性命也将不保。

但，此时此刻，皇帝正在奋发图强的兴头上，自己一定要将那些话儿都说出来吗他在王府辗转想了一个晚上，决意还要当着皇帝的面，统统说出来。

因此，恭王叹了一口气，对皇帝道quot皇上。有几句话我想一吐为快。quot

载湉就道quot王叔有什么，但说无妨。quot

恭王就道quot皇上。您不但要看到远方的风光，也需注意背后的风险。quot载湉听了，身子也顿了一顿。恭王又道quot皇上，您需小心谨慎用人。有些大臣，并不似您表面看到的那样值得托付。他们的背后，或许另有主子。另有一些人，是墙头上的草儿，风吹吹就不知往哪里的。这些人，两面三刀，依我说，还不如外国人来得可靠。quot

皇帝就道quot朕谢王叔这番肺腑之言。qu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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