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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雪又走过池子边，问宁馨quot我问你的话，你可是没有回答呢quot

宁馨听了，就幽幽道quot你问我，我也不知道。我也不是圣人。但是为了你，我愿意这样。quot瑞雪听了，就道quot果然如此quot

quot果然如此。quot宁馨朝她点头。

瑞雪听了，倒是笑起来了。她坐在石凳子上，弯腰捡起一块小石子，将手甩了一甩，将石子往那池子中间扔过去。那石子掷入水中，激出一圈圈震荡的涟漪。她像想起来了什么，问宁馨quot姐姐，莫非你心里头还有复生哥哥quot

宁馨听了，就喝了口茶。与她道quot你呀，尽和我说笑话。我与复生，只有同窗之谊。quot瑞雪就道quot我不信。quotquot你爱信不信。我不似你，这没影子的事，我从不往里深想。因想了也是无用。quot

瑞雪听了。却又道quot你既说这话，可见你方才说的便是假话了。你说的话，前后自相矛盾。quot

宁馨不解，因问quot这又是为什么，我愿闻其详。quot

瑞雪就道quot你说你和复生之间。不过没影子的事，因而不往里深想。那是因为你进了宫了，你和他再没有想头了。可你如今是皇上的嫔妾，这是有册封诏书有影子的事，你难道还不该为自己多筹谋筹谋可见，你说那样的话，不过是安慰我罢了。真正，大家既在宫里，靠的是自己的本事。我又何须你这样的好心呢quot

宁馨听了，也愣了半响。她看着瑞雪，笑道quot好。你说的是，我竟然无言以对。quot

瑞雪回了来，在她对面坐下，说道quot这话也还是搪塞。我只问你，你的心里到底有没有皇上quot

那假山石后的载湉听了，心里也紧张不已。原来入宫之前，她曾和一个叫作复生的男人，又过来往。怪道她入宫也这么长的时间了，待自己总是淡淡的。宁馨躲避瑞雪的问题，只是左顾而言他，却是令载湉着急。

宁馨就道quot我还是那句话，我不知道。是真的不知道，我是这样想的，这帝妃之间的关系，总是有别于民间的夫妻。咱们入了宫了，只能依着宫规一心一意地伺候好皇上。这做得好了，便是咱们尽了本职。这做了不好了，就是咱们的过失。此外，便是为皇家绵延子嗣，再无别的。之前，我想起这个，也觉得伤悲。入了宫，那种寻常夫妻之间平等相处、亲密叙话、谈心聊天的场面，是不能再有的了。这个问题我不能回答，只因我的心里。不敢有皇上。quot

瑞雪听了，初怔了一怔，心里辗转想了几回。她看着姐姐，忽然叹息道quot你这话，我似乎懂了。但又似乎不懂。你想得也太复杂了。quot

宁馨就道quot瑞雪。人活一世，别太贪心。再说，世上不如意之事时常八九，这人生没有缺憾，十角俱全了，反不是什么好事。quot

瑞雪就道quot我的姐姐，我不是来听你参禅来的。咱们被贬为贵人也快一个月了。我这心里着实难过。皇上似乎毫不在意，对咱们不闻不问。难不成，你我在宫里要当一辈子的贵人去quot

宁馨就道quot那也不是不好。贵人位分低，无人重视。在宫里方能自在安逸。quot

瑞雪听了，连连摇头quot果然不能和你说话。真正是039道不同不相为谋039。quot宁馨就笑quot好了。不要说这些话题了。说些别的吧。quot

载湉在假山后头，听了宁馨和瑞雪又聊了一些别的，想了一想，也就折过假山走小路出去了。这姐妹二人，也是浑然不知。载湉回到养心殿，脑中总在盘桓着宁馨的话。039我的心里，不敢有皇上039，她说了那么多，他记住的便只有这一句。载湉坐在椅子上。扪心问自己那么，若她心里有你，你的心里头可又有她

今日的事情本就多，诸多公事未处理，还要在心里挪出时间来想这些。着实令载湉苦恼不已。不过，他的心里头还是高兴的。到底，她只是039不敢039，而不是039不愿039。

一晃，半天的时间也就又过去了。载湉决意去太后那里一趟。太后虽然抱怨了几回。说仍旧回储秀宫。但她贪恋颐和园的阴凉舒爽，到底又没有搬回去。她睡了个午觉，醒了来后。便发现载湉已经立在她身旁了。太后倒是吓了一跳，因对他道quot皇帝呀，我上了年纪了。你不声不响地就进来了，也不吱个声儿，我心里可受不住。quot太后说着，用手抚了抚胸口，叫李莲英进来给他梳头。

李莲英弯着腰进了来，对太后和皇上行了礼，却又加了一句quot老佛爷，奴才方才想进来报信儿的。但皇上不让。quot载湉听了，也就笑了一笑，也不责怪李莲英的多嘴。

太后就道quot行啦。我又没责备你。只是，今儿个你梳头，可不许将梳掉的头发给藏起来。你以为你聪明，我就看不见了quot

李莲英听了，赶紧道了声quot嗻quot李莲英替太后梳头，载湉也就坐在一旁，拿捏揣摩心里的话。不一会。李莲英给太后梳好了燕尾，戴好了旗头，方退下了。太后便转过身来，看着皇帝，问他quot皇帝呀，今儿个你来见我，一定是有什么事儿。要是没事情呀，你是能不来，就尽量不来的。quot太后说着这话，心里倒升了几分感慨。

载湉就道quot儿臣这会子有空，因就想来看看皇额娘。quot

太后听了，想了一想，就问quot嗯。你心里头有我，我也很高兴。quot

载湉就又道quot儿臣也想做一个忠孝能两全的儿子。quot

太后听出了这话里的玄机，要是搁在平时。高管她就要好生问一问的。但这会子气氛也融洽，太后也不想生事儿，令皇帝疑心尴尬。她就笑道quot是么只是自古这忠孝就难两全呀。不过，有这志向，已经不错了。太后又命春苓子上茶，方问皇上quot好了。说说吧，今儿个你到我这里，是为了什么事quot

载湉就抿了抿嘴道quot皇额娘，儿子想过了。瑾贵人和珍贵人降了位分，也有一个多月了。儿臣看她们住在偏殿，也安分守礼。儿臣想，这教训也得了。不如仍旧将她们的位分给晋了quot

太后听了这话，就悠悠笑道quot皇帝找我，原来是为了说这个的。只是，瑾贵人的位分能晋，但珍贵人却不能quot其实太后这话，载湉也无异议。毕竟，宁馨又未犯错。

但载湉是知道宁馨的性子的，若单独复了她的妃位，只怕她坚辞不受的。她必然时时刻刻都想着瑞雪。

载湉就道quot皇额娘。儿臣看出来了，珍贵人是个性情中人，想经历了此事后，她必然虔心悔改的。儿臣见她也不是无可救药。quot

太后就叹quot皇帝。你虽不是我亲生的，但好歹咱们娘儿俩也相处了十多年。知子莫若母。我是懂你的。你如此这番，不过是替瑾贵人着想quot

太后目光熠熠，皇帝被她看得，心里有点不好意思，面上也就一红。太后见了前头窗户下，透出一点亮光进来，但又不觉得热。她缓缓笑道quot皇帝可是被我说中心事了quot

载湉就道quot朕除了皇后，就两个妃子。朕只希望她们在宫里过得愉快。quot载湉迂回曲折地回道。

太后听了他这话，有些话倒是不能不说了。她喝了口茶，又看了看那皇上，方道quot你既然和我提起了皇后，我真的不能不问你了。你心里想着你的妃子，那你可曾想过皇后她高不高兴愉不愉快quot

载湉就此，并不想回避太后，他便如实道quot皇额娘，儿臣也试着努力过。但儿臣始终说服不了自己的心。因此，还请皇额娘谅解。quot这是载湉的心里话。他其实也相信皇后虽然不爱她，但相信皇后此刻的真诚。他知道她也努力过，但他们之间始终无法上升到男女之间的情感上去。他与皇后，从始至终，以至于到后来达成了谅解，还是如此。

太后听了，就默然了半响。她缓缓叹息道quot好。这个以后我也不问了。只是，以后这每月初一、十五，到了该在一处的时候，你就该去她屋子里。哪怕坐着说几句话，聊些家常，也是好的。quot

载湉听了，就道quot儿臣也只有那方面委屈皇后了。其余，儿臣也不想有半点的亏待。quot

太后就叹quot好。瑾珍二贵人的事，你看着办吧。你想晋就晋。我不干涉你的宫闱之事。只是，我看那珍贵人恐不是个能调教好的主，有她在宫里，我总觉得闹心quot

载湉就道quot若以后，她行事仍出格，那么一切仍按规矩办。quot

太后就叹quot但愿她能改了好了，你退下吧。这会儿我只想和宫女们呆在一起，聊聊天儿说说话儿。和你们说话，我的心只是累。看来，我到底是老了。qu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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