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六章卫隅的婚礼

众将士唱着凯旋的乐歌，歌声响彻云霄，遍及四海，恢弘志士，不可言喻，但是越王的心中却是凄凉萧瑟一片，丝毫不受其影响。

他记得上次他也是凯旋而归，但是他却失了此生最爱的女子，亦是辜负最深的女子，雅鱼这个名字成了他最忌讳的字。

但是最为可笑的是，宫中的内侍予婢女竟连说话也都刻意在回避这两个字，更为可笑的是，在越宫中，饭桌之上，不再有与鱼有关的任何菜肴。

越王越是靠近越国，心中的恨意亦是逐渐浓郁，而雅鱼中毒的罪魁祸首，越王认定了是夷华。

越王思之，嘴角划过一道阴冷的笑意：“她配拥有幸福的生活吗？白头偕老，连尊贵的霸主都不曾想此福分，臣子配拥有吗？”

转首问苦城道：“卫隅回来了吗？”

“今日已经到了！”

“卫苋即呢？”

“卫老爷因为诸事繁多，只得留在楚国了！”

越王轻笑，心中明了，什么诸事繁多，不过是心有不甘罢了，自己捧在手心的掌上明珠，甘愿用自己的韶华做赌，之为了嫁给范蠡。

范蠡有什么好的，夷光为他付了芳心，最终落得不得好死，越王仿若也能预测道，这将也是夷华的结局，而卫隅呢，毕竟是无辜，他定会让卫隅仰照大将军之荣，此生荣华。

越王的军队是在旁晚十分回朝的，而越宫里灯火通明，亮如白昼，庆功宴已经备好，随着越王骑马回宫，宫中丝竹之声袅袅传来，动听婉转。

见到大王至，群臣起身跪拜：“大王英明，千秋无双！”

大王声色爽朗笑之。

高坐在看台之上，越王一双冷目在众人中寻寻觅觅，终于是看到那一副总是遗世独立之姿的人。

仿若身边的嬉笑，觥筹交错之乐皆于他无关，就连这清丽婉转的丝竹之乐，都成了靡靡之音，入不得他的耳。

越王看之，心中生起不悦。

但他的举动却与他的心思大相径庭，越王举杯。

众人止声，纷纷看向越王，如今的霸主，皆举杯凝视。

“这第一杯酒，敬我的臣子，是你们的忠诚护民之安泰。”

“我等愿忠心赤胆，以报大王福泽深厚！”

“这第二杯酒，敬寡人的将士们，是你么不畏生死，英勇杀敌，才有了我越国千里江山！”

突然，一阵气势如虹的声音炸响：“我等愿追随大王，肝脑涂地，誓死不二！”

“这第三杯酒，寡人要敬一个人。”越王话音放落，众人便一直看向了范蠡那处。

“寡人的谋臣良将，大将军范蠡！”越王继续道。

看在众人面前，这绝对称得上无上的荣耀，却是羡煞旁人，但是睿智如范蠡，怎会不知，大王这招先甜后苦，是做给旁人看的，并早已预料到，这其中有诈。

范蠡起身道：“范蠡只是恪守臣子本分，当不得大王如此厚誉！”

越王道：“你是大功之臣，寡人一向赏罚分明，故而今日给你备了礼物，还望称你心意！”

越王话音放落，但见一个蒙着一层薄纱，身姿婀娜曼妙，纱织的白衣，在风中飘飘飘然似白蝶，干净的不染一丝杂尘，轻移莲步，徐徐走来。

众人皆都瞪大了眼珠子，希望一睹这妙娘子的芳容。

古有称赞佳人的名句：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遗世而独立，大抵说的就是这样的女子。

这样的艳福，再一次羡煞旁人，但范蠡的心却是半点也高兴不起来，眸中隐者淡淡的厌恶之情，在暗夜中，不被人发现。

“这世间一切美好之物，皆应是您一人的，再者范蠡家中已有妻儿！”

越王笑道：“难道寡人的礼物入不得将军的眼！”

此番话还未落定，细细碎碎的议论声便起，范蠡的脸色也暗沉了一些，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范蠡，竟然会这在众人面前，展现这样的一面。

这完全处于范蠡的意料，若是越王因为自己一番拒绝的言辞而斥责他，却还有一番回旋的余地，但如今，大王竟然不昔贬低了自己，他又岂能在拒绝。

这个时候，静立在一旁的妙人儿说话，声色玎玲悦耳：“少伯哥哥，卫隅等了你这么多年，难道你还不能接受卫隅吗？”

一番话，本来还算宁静的场面，一时变得聒噪不堪。

妙人儿一番话，这样大胆示爱，若是寻常女子，定会受尽谩骂，称其不知廉耻，但是佳人身后的靠山可是大王，谁有敢说一句不堪的言语，况且被这么一个妙人儿当众示爱，也确实有面子。

众人也都会晤，这妙人儿哪里是赏给范蠡的东西，他们的大王原来是想做一次月老，凑成一对璧人，编成有情人终成眷属的佳话。

众人也一时感觉，与大王有亲近了几分。

范蠡如今无安全处在了被动的局面，难不成他只能被动的接受，看来他只能被动的接受。

范蠡告谢后，心中却只想冷笑。

现在越王当真是会步步算计，只怕到最后竟然将自己也算计进去了。

这件事情，亦不知是谁恶意告知夷华，不昔趁夜冒着奉命危险，去了大将军府上，留了一张便条。

只不过结局却是悲惨，侍卫们将其抓获后，盘问他来历，才惊讶的发现，这人居然没有舌头，是个哑巴，但是整齐的断口足以看出，他的舌头是被利剑断去的。

夷华念起可怜，吩咐了秋，将人放了。

回道屋中，借着烛光细看之，这人笔记似蚯蚓一般，弯弯曲曲，难以辨认，终于良久才辨认。

“大王赐卫隅与大将军为妾。”

一切安静的仿若都不存在，夷华只看着秋的嘴巴一张一合，却怎么也听不到，她在讲些什么。

“夫人，这上面写的什么？”

“夫人，发生了什么事情？”

瞧着夷华木讷的神情，秋神情慌张道：“夫人，夫人，您别吓我呀，夫人！”

夷华听不到，心中也是一片死寂，直到一滴清泪滑落，夷华亦不曾察觉，她竟然哭了，还是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

秋着急，命了侍卫去宫中传话。

但是戒备森严的越宫，没有腰牌，谁也不得入内，左卫只有坐等右等，待到宴席完后，看到大将军，侍卫急忙上前通报。

话音放落，范蠡便抢过他手中的缰绳，驾马而去。

卢卯与文种看到，心中亦不是滋味，他们知道夷华的心性，一是不用想也知道，她现在是何等的伤心。

当范蠡策马赶回府的时候，大跨步走向寝殿。

秋将手中握着的便条交与范蠡，看着上面笔迹冷乱的自己，触目惊心。

范蠡进去的时候，看着自己的娇妻仿若失了魂魄一般，范蠡心如刀扎，他上前去轻唤一声“华儿！”

然后将其搂在怀中。

终于，一声轻缓，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声音，终于将夷华唤醒，她的声色满是惊慌与不安：“是真的吗？”

范蠡半跪在夷华的面前道：“此生我只爱你一人！”

这无非就是变相的承认了这一切，夷华顷刻间涌出清泪，清澈泪珠一颗一颗花落，像是秋雨一般连绵不断，范蠡用衣袖擦拭再擦拭，知道夷华的泪水浸湿了衣角，灼伤了范蠡的心。

这一夜，范蠡与夷华都是彻夜无眠，两人都不曾说话，范蠡自认为自己没有解释的理由，亦没有资格求的她的原谅，而夷华累了，麻木了，她自幼接受的教育，她的爱情观容不得这封建习俗，深爱的人岂能被分享，在夷华的心中断然是否定的。

死一般的沉寂吞噬了所有。

大将与卫隅的婚礼，因为大王一句择日不如撞日，便匆匆在第三日举行，但以为卫隅的爹爹尚在楚国，故而，大王因为思及卫隅不能在越国没有娘家，便匆匆认了干你女儿，婚嫁的规格便是按公主的身份布置。

浩浩荡荡的仪仗去越宫迎娶了卫隅。

因为卫隅特殊的身份，全朝文武百官，富甲商宦皆纷纷筹备的大礼前来恭贺，今日的场面盛世之浩大，丝毫不亚于夷华的婚礼，只不过唯一不胜之处便是没有诸侯使臣恭贺。

整日恭贺之词不断，唤声小雨，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但是大将军府上一处院落里，与外面的喧哗热闹泾渭分明，这里所有的人容颜上没有一丝欢喜，安静的可怕，像是东海上的一处孤岛，不为世人未尽，被红尘遗忘。

就在宾客散尽之后，有一位男子寻夷华而来。

秋看到来人，当即行礼道：“丞相安好！”

“夷华呢？”

“夫人她在里面！”

“她可好！”当文种问出这句话，心中暗潮，自己怎会笨到问出这明知故问的话。

秋如实回答：“夫人她不好，她很不好！”

“我能进去吗？”

秋未做了请的姿势。

见到夷华，两人相视一眼，夷华未说请字，文种毅然席地而坐。

秋沏了一壶新茶，为两人盛入茶杯，便退出了房门。

少顷的沉默，两人相对无语，这不是文种此番前来的目的。

文种开门间山道：“不要恨少伯，他有他的难处！”

这样的宽慰之言，夷华何曾没有想过，但是在面对范蠡的时候，夷华全身心的信任，她甚至坚信，没有他做不动的事情，她一向都是这样认为的，如今让她去相信，他难以作为，就像有人告诉她，夷光还活着。

虽然是善意，并且亦是她期盼的，但亦是她难以相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