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6订婚

“就我所知，求婚的姿势可不是这样的。”程随安凉凉地说道，“而且我也没见过戒指都没买就心血来潮求婚的。”

严亦琛二话不说地起身就单膝跪了下去，他平常再好用不过的大脑突然像是被谁给打了结，搅乱了，无法思考太过复杂的事情，光是揣摩这一刻程随安的心理活动和面部表情就够他用光脑力。他握着程随安的手，不敢放开，又舍不得用太大的力气，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肢体这么僵硬。

程随安动了动手指，摸到他掌心些微的汗湿，突然有点想笑，硬是给憋回去了，居高临下地端详了一会儿严大少百年难得一见的紧张表情，微笑道，“订婚可不代表什么确认。”

“我知道。”严亦琛快速地接口，“但是这代表你愿意向我再靠近一步。”

他们不是第一个以这个姿势面对面，上一次在亭山的车库里面，为了求得程随安的原谅，严亦琛也无意中用过这个下跪的姿态。可是那一次和这一次完全不能相提并论。那时候严亦琛尚有信心让程随安重新回到自己身边，而且他也能保持相当程度的冷静。

可是这一次，他一时冲动把话说出了口，却也是第一次生出了些后悔的心思来。

以程随安的性格，要点头就点头，要摇头就摇头，如果没有第一时间答应下来，那八成就是存着要拒绝的心思了……

“不急着回都城处理乔家这幺蛾子了？”程随安又问。

“事情要分轻重缓急。”严亦琛简短地回答完毕，又将嘴唇抿在一起，望着程随安的眼睛里都透露出了些许的希冀来。

程随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心里没由来地生出些情绪来。这一点点的情绪就像是根柔软的小枝桠似的，还懵懵懂懂的，却一下子就捅到了程随安的心窝里面，心尖上又酸又软的，一个不字还没出口就被抽到了一边儿去。

最后，程随安轻声叹息，反手握住了严亦琛的手，干燥柔软的手掌和他潮热的掌心亲密无间地贴在一起，“严严，想清楚，这真的是你所想要的吗？你说过了，我们之间还有太多不确定的事情，你确信不要再过一段时间再考虑订婚的决定？”

“不需要。”严亦琛一口截断程随安的话，“你说过你信任我，所以我也选择完全信任你——不论是从谁的角度出发。”

程随安心里咯噔了一下，听懂了严亦琛这句话里面的意思。不论严亦琛有着什么样的过去，他相信程随安不会因此远离他；不论程随安有这什么样的过去，他承诺不会因此而转变对程随安的感情和态度。

“那我还有什么可拒绝的？”程随安轻笑起来，微微弯下腰去，珍重又温柔地亲吻严亦琛的额头，“……我答应你。”

严亦琛长出了一口气，这才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面蹦出来了。他深呼吸了口气，放开程随安的手后起身，给程随安夹了一筷子的菜，“吃完饭我们就去买戒指。”

程随安哭笑不得地看着严亦琛把自己面前的小碗给填满了，“什么时候回都城？时间赶的话，饭不吃了也行。”

“不急。”严亦琛立刻否决，表情严肃，“严跃光说你身体最近不错，正是要好转的关头，不能因小失大。”

程随安笑眼弯弯地往嘴里送了一小块山药，满意地把袁薇这个名字给埋了起来。“昨天我和龙淼单独吃饭的事儿，你真不在意？”要是真的一点也不在意，严亦琛要回一趟都城而已，随便什么时候都可以告诉她，还非得挤出时间来吃个晚饭——最重要的是，还特意挑了两人第一次一起用餐的地方？

“你想听什么答案？”严亦琛动作顿了顿，回头看向程随安。

“我当然想听真实的答案。”程随安朝他丢了个白眼。

“实话当然是我嫉妒了。”严亦琛直白地说道，“你明明知道我不可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却还是这么做了，我就算清楚你对龙淼一点动心的可能性都没有，那也不干扰我看他更不顺眼。”

程随安咬着筷子歪了歪头，笑起来，“不是看我不顺眼？”

严亦琛立刻摇头，“你怎么样都顺我的眼。”

程随安又笑了好一会儿，才接着往下说，“这次乔雨浓的事情，是不是只能算是根导火索？”

“乔家再如何也是不敢和严家正面对抗的。这么多年下来，看来是有人忍不了严龙两家独大了。”严亦琛垂眼给程随安挑着鱼刺，边漫不经心地说，“加上龙淼在背后助推的这一把，可能让他们会错意，以为龙家也想对严家出手，才胆子大了起来，趁着乔雨浓的事情想要借机发挥。”

“但你要是不执意解除婚约的话，他们也无从发作，不是吗？”程随安丝毫没有作为罪魁祸首的自觉。

“小没良心的。”严亦琛将鱼肉夹到了程随安的碗里，半开玩笑地斥道，“拿了我的戒指，以后就要跟我同进退了，知道吗？”

“我什么时候没有好好跟你站在同一边过？”程随安不以为然地把鱼肉送进嘴里，咀嚼了两下，把这几天一直藏在心里的事情

说了出来，“话说回来，我前几天和程杭一通了个电话。”

“程杭一？”严亦琛的动作立刻停了下来，皱眉，“他主动联系你？”

“倒也不是……算是他钻了个空子，让我不得不往里面跳吧。”程随安摇摇头，心里对于程杭一这一番作为背后的深意也实在是捉摸不透，“我过段日子得了空，就会过去他说的地方看一看——放心，我会带上严跃光，那里也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他当然不会伤害你，但他的目的绝对也好不到哪里去。”随着程随安的松口，严亦琛对程家当年的秘密挖掘得越发深入，接着对程杭一的了解也一路加深。

程随安说程杭一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这句话半个字的夸张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