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7我乐意

“想知道我是不是折磨他了？”夏语冰冷笑道，“我若回答是，那又如何？我打碎他的膝盖，刻意拖延治疗，让他知道自己变成了个瘸子；接着割掉他敢对你恶语相向的舌头，切掉他曾经拥抱接触过你的双手，剜掉他贪婪注视过你的眼睛……最后变成个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疯子，最后扔到了贫民窟里面让他自生自灭，那又怎么样？”

程随安轻轻倒抽了口气。

夏语冰垂眼居高临下地打量程随安的表情，嘴角勾起讥笑又不近人情的一个弧度，“你觉得我做过头了？”

“我没有去评判你的行为的资格，”程随安摇了摇头，看进夏语冰满是戾气的眼睛，“但如果你做这一切的原因是我，那我认为……”

“我做错了？”夏语冰抢白。

程随安再次摇头，表情平静，“只是……不值得而已。”

不论是夏语冰这样大张旗鼓地喜欢她追求她，还是在所有媒体的面前公开表示庇护她，还是在她逃离严亦琛身边的时候替她提供住所，还是在拿下影帝的当场向她隐晦又直白地求爱，还是为了她接下孤岛的剧本，还是因为嫉妒的毒火将情绪发泄在岳一凡身上……这一切，都不值得。

“值不值得，由我来判断，也只有我能判断。”夏语冰并不领情，“小随安，我不想说那句很俗套的话，但我既然爱上了你，就算你不乐意，也阻止不了我。”

“那这样做，你就会觉得开心了吗？”程随安皱起了眉，“如果不，那就不要再继续做下去了。”

“我乐意。”夏语冰一扬下巴，“只要能让你高兴，又不让我太过不高兴，那我什么都可以做。”

程随安叹了口气，“我认为你会是一个很好的朋友。”

“想都别想。”夏语冰恶狠狠地说。

夏语冰对岳一凡下那样的重手，自然是有他身份背景的影响在里面，但更重要的是那份在胸腔里无处发泄的占有欲已经快要将他燃烧殆尽。

——程随安曾经那样费心费力地想要离开严亦琛的身边，他也竭尽全力地推了一把，然而到了最后，严亦琛居然比他早了一步，硬生生地把程随安又抢了回去。

明明在程随安被绑架的那一天，是他接到了程随安的求救电话，明明是他最先知道程随安在什么位置，然而严亦琛却横插一脚，抢先将程随安救走了。

如果那一天提前赶到码头的人是他，那么是不是他就可以把程随安更早地从火场中救出来，然后程随安是不是就有可能像现在和严亦琛这样，把这份感情投射到他的身上？

这一切“如果”的答案，夏语冰都不得而知，或者说……他根本就不想知道答案。

在这种也许可能的假设中，至少他可以拥有程随安。

在夏语冰眼里，严亦琛和他是旗鼓相当的，是他认定的竞争对手，然而岳一凡不一样，他是在过去曾经完完整整地拥有过程随安的人，他们交往了那么久，不论是严亦琛还是夏语冰，他们认识程随安的时间都只是那段恋爱关系的几分之一。

然而岳一凡做了什么？八卦媒体算得清清楚楚，被拍到和不同人约会五次，确认出轨三个人，次数已经不可考——那全都是在他拥有“程随安的男朋友”这个身份的时候做出的事情。

“程随安的男朋友”，夏语冰就连做梦都想要的称呼，别说用他所有的影帝奖杯去换，哪怕是把I国的一切都抛下他也甘之如饴。可岳一凡却弃之敝履，直到程随安最后选择放弃了他。

夏语冰简直无法忍受，他看到岳一凡，就只会想到这个男人是多么愚蠢，然后又联想到自己有多可悲。

程随安的童年和少年被程杭一占据，接着是岳一凡，现在是严亦琛，好像从来就没有给他留上一个什么位置。

“但是这样不值得。”程随安又强调性地重复了一遍，拉回了夏语冰的注意力，“……虽然我知道我恐怕没办法阻止你，但是等到以后你再回想起来这些事情，可能也会和我有一样的想法。”

“不会。”夏语冰嗤之以鼻，“我死心塌地得很，但我允许你再花心最后一次，从严亦琛身上移情别恋到我这儿来。”

程随安轻轻地歪了一下脑袋，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道，“我还没有问过你，红杉奖那天你突然离开，是出了什么急事？”

这句话才问到一半的时候，程随安就观察到夏语冰的眼神几不可查地往旁边偏了一下，像是要避开她的直视似的。

“家里出了点事情。”然后夏语冰简单地回答道，“如果不重要的话，我也不会在那样的场合放鸽子。”

“急到不能在接完电话之后来通知剧组其他人一声？”程随安追问。

夏语冰皱了皱眉，“当时情况确实很紧急，直升飞机已经在附近等我，为了不引起太大的关注，我用最快的速度离开了。”

程随安没打算再跟他拐弯抹角地扯废话，“是不是程杭一又在你的背后动什么手脚了？”

夏语冰十分迅速地否

认，“不是。”

他这句话几乎是跟在程随安的最后一个字后面吐出来的，否认得太过激烈，反而倒像是另类的承认。

程随安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并没有打算退让，而是盯着他的眼睛，又一字一顿地问了一遍，“是不是程杭一？”

夏语冰挣扎了一会儿，投降似的移开目光盯着程随安细长好看的手指，撇了撇嘴，“你就是仗着我宠你让你，对你说不了谎，是不是？”

程随安根本没有和他开玩笑的心情，“这不是第一次了，对不对？”

“这是男人之间的战争，你不用太过担心。”夏语冰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树大招风，就算没有程杭一，我也有很多其他的对手时时刻刻想要弄垮我，没什么大不了，我都能应付。”

程随安表情不太赞同地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但在夏语冰坚决的注视之下，还是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