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彻尴尬溜达回去, 坐在陪葬品堆里，左右看了看这些冰冷、吃着硌牙、抱着不软乎陪葬品，越发烦躁。盘着腿坐了一会，眼神所到之处都是死物, 忽然感到深深孤独寂寞, 这里人不多, 又都是亲人或许正因为如此才更加孤独。

很多时候, 亲人是最不体谅最不温柔人, 正如自己父母。

扒拉着弓弦, 越发后悔，或许刘邦说得对，朕确实是死晚了，如果朕早几年死, 现在年轻貌美卫子夫坐在旁边给朕唱歌，刘据会在旁边干活给我盖房子, 有妻有子，还都很温顺听话, 那多好啊。卫子夫比过去这些皇后更加谨慎, 不敢干政，小心翼翼讨好我。刘据则不同，年轻鲜活脾气爽朗, 喜欢交朋友又善于剑法, 如果有他在这里

哪像现在, 继承皇位儿子刘弗陵没有半点感激之意, 就好像朕帝位天经地义就该给他似得。这个小兔崽子拍拍屁股走了。

新来皇帝不用问，不用自取其辱，要讲孝道他得先算算杀父之仇。他娘，那人还挺准，掖庭之中真有天子之气。他怎么不说江充相貌有问题呢贼子

刘病已一提到祖父，不论是身边温柔贤惠妻子，还是旁边非常敏感、皱着眉头感觉不对劲刘邦，都不能劝他什么。

只要这位汉宣帝不把汉武帝刘彻按在地上打一顿，就算他是个好人。他是被曾祖父武帝杀了祖父和父亲人，在这两方之中谁更亲，站在谁立场上当然是祖父和父亲啊血缘关系也是有远近。

刘病已只想见到自己提到三个人，这三个人对自己好，至于其他祖先，和陌路人有什么区别呢有心揪着刘彻问一问他知不知道错，又怕吓到许平君。当皇帝人讲究以孝治天下，自己可未必能无怨无悔孝顺祖先而且孝顺这个词儿绝大多数是给父母用。

许平君也很为难，如果对武帝不尊敬呢，显得丈夫道德有问题，如果对武帝毫无芥蒂呢，依然显得丈夫道德有问题。这就是她到地府这么久，尽量避开刘彻原因，戾太子父子被杀，最痛苦一定是丈夫，自己怎么能替他做主呢。

扬起脸含着泪笑了笑“真能长相守，这可真好。你被担心我，我死了之后，差役们跟我说皇帝也会来团聚，我就不害怕了。”

刘病已听完妻子这番话，又是一阵爆哭。他现在只想和久别重逢妻子重叙旧情，进屋抱着她好好说话，互诉衷肠，可是他这才发现眼前没有房子，来时候看到这里乱像个整理不利仓库，没想到这居然是皇帝皇后居所那几个类似于牛棚棚子，就是皇帝居所吗那对面小楼是怎么回事

许平君柔声说“先祖们竹棚都是曾祖母搭，我来晚，没来得及当面拜见她老人家。”

刘病已看到一个身材高挑、穿着朴素气场却很强势女人款款走来，她神态举止能让人忽略她穿着和相貌，不是霍光妻子那种嚣张跋扈，而是一种端庄稳重又鲜活气质，让人凭空生出一份敬重和警惕来，顾不得回应妻子，他盯着这个女人，觉得这个女人不简单“您是”

吕雉微微一笑“吕雉。”

刘病已拱了拱手“原来是高后。”

“死都死了，过去那些事不必再提。”吕雉看得出来这小子对自己爱答不理，就抛出一个重点话题“许皇后来得晚，又不喜欢出来聊天，有些事她不知道，你应该知道。”

话都说到这儿了，刘病已能不问么“不知您说是什么事”

吕雉微微一笑“当年刘彻还没死时，卫子夫先下来了，她在这里等了几年，等着儿子下落。”

刘病已捏紧了拳头“啊”

吕雉又说“汉家皇帝们本来没有房子住，她给每个人搭了竹棚，等到刘彻死下来，才知道刘据下落。”

刘病已心说你要挑拨我和祖先关系吗我记得武帝确实不是你子嗣，对你也多有不敬。“人间发生事，我都知道。”

吕雉对他先抑后扬“刘据现在在地府当差，做官不小，来把卫子夫接走了。卫子夫临走前把盖在刘彻宅地竹棚拆干干净净。刘据只奉养母亲，和刘彻已经恩断义绝。”

刘病已不由得咧开嘴笑了起来，素未谋面祖父果然刚强爽快，一句活该含在嘴里还是咽了下去。“多谢高后告知此事。”

吕雉指了指自己小楼“许氏谨慎，我几次请她做客她都不肯去，现在你来了，她再也不必害怕，你们一同来坐一坐”

刘病已欣然应允“恭敬不如从命。”暗暗猜测妻子怕谁呢，数了数祖先，一定是怕刘彻。

刘邦在旁边看着吕雉把人拐去做客，气咬牙跺脚。看得出来，这小子对祖先们没什么敬意和感情，武帝曾孙，襁褓中失怙失恃，全家皆亡，成为刘氏孤儿。刘邦都有点同情他。

虽然每年祭祀没变化，可是祭祀这种事儿嘛，礼仪和祭品都有明文规定，有相关部门去准备，等到祭祀时心诚不诚，那就呵呵了。这是刘彻错，可是又不能去打刘彻，那小子脾气也不好。

韩都尉看他们现在人越来越多，不需要自己给讲解此地规矩，抬手一挥，让刘病已陪葬品都来到这里。愉快带着人走了，要是每个皇帝都这样，我能省多少事啊。

现在人间还没有把皇帝下葬，但一个皇帝是从一登基就开始修陵墓，修好了就往里塞陪葬品，人还没埋进去，东西都全了。韩都尉现在拿了阎君诏令开了属于他通道，陵墓里再添什么东西都能直接到这里来。

吕雉带着夫妻二人进了小楼，路上就看到星星点点鲜花，进门左手边有一个盆架，架子上搁着金盆，金盆里有半盆水，水面上还搁着鲜花，盆边漆绘小盒里放着几颗澡豆。

门左边是水盆架，右边是剑架，架上放着两把长剑一把弓，看来出门时随手就能抓起来。除了这两样东西之外，屋子里四周墙壁都被书架掩盖了，书架上放满了一捆一捆竹简，竹简垂下精致木签写着书名字，还有一些竹简装在锦囊里。一楼没有窗子，采光全靠门口。

这里精致叫许平君惊讶，她没来这儿看过，没想到在地府一切都需要自力更生地方，还能保持不逊于生前生活水准。刘病已虽然还没去自己宅地，可是看妻子神色和刚进宫时一样惊讶，就知道这里和她住地方天差地别。

“上楼坐着说话。”本来书架放在二楼，但扶苏对自己造房子技术不是很有信心，总担心房子会塌，时常跑过来检查，干脆把这些沉重东西都挪到下面来。

上二楼，倒算是窗明几净，从小楼上向外惊鸿一瞥，这镇子景色尽收眼底没啥景色。刘病已要是个穿越者，非得吐槽外面像是假货加工厂、潘家园地摊，无数价值千金宝贝胡乱堆在地上。四四方方小楼，四面窗子上都有竹帘，竹简卷了起来挂在金勾上。

分宾主落座。主位看来也是卧榻，上面有玉枕和叠整整齐齐锦被，还有书桌，书桌上笔砚竹简一应俱全。

刘病已迫不及待问“敢问高后，您有房子，对面那些人没有房子，这是什么缘故要在地府花钱雇人盖房子么”听说文帝景帝都很节俭，是不是没舍得钱还是地府要价太高，勒索他们

许平君心说这位皇后嫁过去了呀我都没听说过，皇后居然还能改嫁。

吕雉微微一笑“地府有地府规矩，皇帝们都得自力更生，要住房子，得自己盖，要用水，得自己去取水。刘邦等人好逸恶劳，尊贵惯了，等着后代子孙来给他修造宫殿。却不知都是当皇帝人，有谁会盖房子。”

刘病已信服点头，自己虽然长在民间而非宫中，也不会盖房子。既如此，你为什么有房子“高后，您这栋精致小楼是惠帝为您修建么”

吕雉抿嘴一笑，努力挤出一点羞赫“你所料不错。我和始皇帝结盟对抗刘邦，他们父子为我修造宅邸。托大叫你一声孩子，孩子啊，你得盘算清楚，现在秦汉仍在交战，互无往来。你若选择归附刘邦，刘彻他们，顺理成章，我虽然和卫子夫交情不错，也不会对你手下留情。刘彻还在哪儿指望你给他孝顺他，给他盖房子呢。”

刘病已暗暗翻了个白眼，看了看许平君。

许平君以为丈夫在询问自己意思，轻声说“高祖薄皇后、孝文皇后窦漪房很慈爱，我和诸位先祖不熟悉，他们年轻，我年少，恐怕有所不便。”

她只是觉得祖先们很凶很可怕，尤其是凑在一起吵架时，说出来那些话听着刺儿，让她害怕。还有汉武帝，他都不用说话，她就已经很害怕了。更糟是自己就住在武帝隔壁武帝超爱杀人

但刘病已以为是皇帝们调戏过她，仔细想想，高祖刘邦好色，文帝刘恒还行吧，景帝刘启好色，武帝刘彻好色青史留名啊不由得暴起怒火，脸上神色微微变幻，又强压了下去，自立霍氏女为皇后之后，他才知道自己能忍住怒火和羞辱忍丝毫不漏。

他也不愿意和吕后再假客气废话，活着时候忍气吞声，死了还不许人痛快痛快么

“您想让我归顺秦朝”

吕雉惊讶看出他并不抗拒，也没有什么厌恶神色。她也换了策略“果然瞒不过你，许皇后说你是明君，刘据那孩子也说你是明君，今日一见，果然”

刘病已嘲讽道“果然不孝”

吕雉大笑，要是按照君臣夫妻父子那一套，她也不该揍刘邦呢“果然是个贤明晓变通人。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侍，想当年孔仲尼周游列国，以此受六国国君重用，又如何人家可是圣贤。伍子胥被满门抄斩，叛出楚国去，鞭尸楚王，谁不夸他是烈性男儿”

刘病已听身心舒畅，他虽然做了决定，却也想有个什么借口遮掩一下。

“早闻吕后佐高祖定天下，刚毅过人，今日一见果不虚传，远见卓识脱俗。”

和那些执着于忠孝俗人不一样

他急着把事情订下来，去和媳妇儿说话，干脆单刀直入“不知道秦国有多少能人胡亥能挡事么”要是太弱了不行，我还得护着许平君呢，如果投靠你们，就拉了一波仇恨，你们得帮我扛。

吕雉依次介绍了自己方面“始皇嬴政善于疾驰跑得快，勇武过人能打。胡亥下地狱去了，倒是扶苏留在这里服侍始皇帝，公子扶苏力能扛鼎。我也学了一些长矛短剑招式，还有我阿盈也在这里。扶苏每日教他步战和射箭，越发骁勇。我自从来到这里，就住在始皇身边，刘邦虽然恼怒，却也无计可施。”

刘病已一听说双方势均力敌，就往窗外看了看，吕雉也起身指点，一一介绍“正对面第一家就刘邦，他旁边是刘恒，刘启，刘弗陵有事不在。我们这排房子第一家是秦始皇，我在政哥和阿盈之间住着，阿盈隔壁是刘彻，刘彻隔壁便是你和许平君宅地。”

刘病已微微点头，皇帝们气质神情不相同，皇后倒是差不多，除了一位是知天命年纪，其余两位都是年轻貌美，他远远看去，差不多能把人都认全。

吕雉又抛出了最大诱饵“你若要与我们结盟，不必称臣叩拜，与扶苏阿盈平辈论交。”

刘病已正在担心这一点呢他可不想按照辈分对祖先恭谨，也不想给其他人磕头。过去给牌位敷衍着叩首倒没什么，现在见到先祖倒觉得跪不下去，也没必要。

一听这话，疑虑全消“好，只要始皇和扶苏公子愿意，教我盖房子，我与你们结盟，共抗刘汉。”本想说是给我盖房子，估计不可能。

许平君“啊。”

“怎么你不愿意么你放心，男人们打仗，只要不是被擒被杀，就不会牵连到女人。”

许平君能说什么呢“我都听你。只是有些惊讶”

刘病已对她笑了笑，心说自己不能去汉朝阵营，活着时候就有几句话想问问祖先武帝，您杀儿子全家时何不向上株连一下，杀了祸根你自己。

景帝，请问您是怎么把您儿子养这么多疑您天天吓唬他，天天骗他，天天教他提防别人吗

这两句话这点心事压在心里头连老婆都不敢告诉，现在也不想说出口。这种话一旦说出口，就显得自己也很不好。帝王本非常人，不许行寻常事。

吕雉心说后来皇帝要是都这么干脆就好啦她又问“以何为誓”

刘病已想了想，他在结盟方面没有什么经验“歃血为盟或者我去骂汉武帝一顿您已何事取信与始皇帝”说起来那位老头多疑仅次于武帝。

吕雉微微一笑，露出洁白整齐牙齿“我砍了刘邦一顿。”

超爽可惜我知道那老东西，他子孙都来了，倘若我当着后代砍他，他真会发疯。

不知道还有什么阴招，要多加提防。

刘病已思前想后，慢吞吞说“我也可以砍汉武帝一顿，权当为父祖报仇。”

许平君很担心抱住他胳膊，小声问“不孝父母会有报应哦不是父母。”

如果戾太子打了汉武帝，他会有报应，但夫君可以动手。

刘病已被她逗得大笑“不要担心，我在路上问过了，帝王皇后可以永远呆在这里。”

吕雉起身去叫其他人过来，顺便给他和皇后一点独处机会。她出门去向没有走远，在门口听了听。

刘病已抱住许平君狠亲了两口，活似一个戒糖一年嘴馋少女看到一个又香又甜低卡健康大蛋糕，别废话了，先舔两口再说。

许平君小声说“我还没告诉你呢，吕后可不是联盟，是联姻。她打算改嫁秦始皇，还没有正式成亲，也不知道高祖哪里能不能善罢甘休。”

刘病已大惊“还能改嫁天哪。”

他抓紧了妻子“那我一定要加倍对你好，让你满意。平君，你可不能再离开我一次。”

许平君愣了一会，幸福投入丈夫怀里“我不会走。我永远陪着你，永远。”

吕雉本来想窃听一下机密，却被硬塞了一嘴糖，这糖不只是甜，还有些酸。怅然呆立了一会，没想到还会有这样皇帝，听说皇后能改嫁，居然想着要对她好，让她别走

在直男癌中，有一个正常可爱直男。

吕后心塞塞又很羡慕走开了，心说刘邦要是能这样呸，他不能。

嬴政要是能这样他也不能，处于结盟、拉拢和对我实力看重而敬重我，这样也很好，更加稳妥。

嬴政正等着消息呢，看她款款走来，也是两眼发亮“你怎么不高兴喜忧参半，他提了什么匪夷所思要求么”

吕柠檬雉调整好情绪，哪好意思说自己是被人家恩爱夫妻塞了糖，噎得慌“刘病已愿意和陛下结盟，愿意砍刘彻一顿作为诚意，他答应太畅快，叫我措手不及。”

嬴政高兴极了，他善于识人，看这个年轻人样子，就知道他是个勇士。

“因缘巧合，又有你这位好说客，阐明厉害，他怎么会不答应呢。”

吕后笑平静满足“陛下派我去说服他，真是知人善任。”

另一边，刘邦岔开腿坐在地上，敲着磬唱着歌，对新来后辈儿孙失去信心。

他儿子刘恒、孙子刘启都坐在他旁边“高祖，咱们不用去抢一抢刘病已么”

刘邦敲着节奏“不用啦不用啦孙子不孝怪他爹，他爹被人杀掉啦”

刘启还有点没转过弯来“即便如此，卑下焉能怨怼尊上”

他虽然没有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也没听说过三纲五常发明这玩意董仲舒是武帝臣子，但也受了一些儒家影响，儒家本来就对君父和臣子有所要求，侍奉尊上应该无怨无悔尤其是现在，他希望这小子别记仇，就得划拉划拉圣人话来压制他，记仇你丫也得听话。

刘邦听直翻白眼，心说这蠢蛋是谁家肯定不是老子教出来。一半笨蛋为了一点颜面能去奋不顾身去死，老子虽然比一般人厉害一些，把颜面看淡，可是谁要是敢杀了我爹全家，让我从小当个孤儿，老子管他是谁，没见过面没受过恩惠有什么情分可言。大家都是当皇帝，都是君父，什么伎俩不会使啊。咱们是忽悠别人要忠孝仁义，你见过那个人贩子把自己给卖了少扯他妈蛋，要想让人把杀父之仇忘了，除非男人能生孩子。

继续烦躁敲磬，敲出一点节奏感。人烦躁时候就喜欢玩音乐，尤其是打击乐。

结盟双方正式见面，再次协商。

在挖坑扶苏和正在摸鱼刘盈也被拽了过来刘盈还是想要一个小鱼池，扶苏本着闲着也是闲着精神，就开始动工了。

众人分成三面列坐，上方坐是嬴政和吕雉，右边坐是刘盈和扶苏，左边更尊贵一点，现在让给还算是客人汉宣帝夫妻。

刘病已表示我可以去砍刘彻一顿作为结盟诚意，以结盟换取房子，我不能让妻子露天而居，席地而眠。但我和惠帝之间隔着刘彻，如果他要报复我们，希望惠帝能驰援。

嬴政表示你放心，没别，就是干。

刘病已又表示妻子性格很温和，只是个正常女人，不善于作战，也不能干什么活，即使解闷也不可以压榨她劳动力。

吕雉表示我干什么，她干什么，不会多也不会少。

刘病已又说等到开战时，我和其他祖先无冤无仇，不便动手，但汉武帝刘彻尽管交给我我盯死他

嬴政你打得过他么刘彻此人虽然现在算众叛亲离，但有谋略，有胆有识，善用计，箭法出众。

刘病已平静又充满把握道“一试便知。”

他立刻起身，去自己陪葬品里拿了自己最喜欢宝剑，直接去挑战。他没有偷袭，光明正大走到刘彻眼前，冷冰冰盯着他“起来，拿剑，与我决斗。”

刘彻傲慢抬起头，和他对视，在这小子眼里没有看到一点敬意，只有压抑仇恨。很熟悉眼神，不知道为什么熟悉，或许自己当年被窦婴气要杀人时，也是这样看人。他冷笑着站起来“你要为你父祖报仇”曾祖父表示震惊。“扶苏，你也要帮着他”

刘病已这才知道扶苏跟在身后，假装自己早就知道了“扶苏公子不会动手。”

扶苏抱着剑站在十步外说“我来掠阵。”万一刘病已外强中干，或是稍逊一筹呢。我要听清楚你们说了什么，看清楚刘病已实力。

毕竟是我给他盖房子他有多少实力，就值多好房子不可亏待勇士，也别被人骗了。

刘病已知道他真实目，并不在意，倒是很愿意近距离炫耀自己实力。

刘彻随手丢下宝雕弓，拿起旁边镶玉龙赤金长剑，宝剑出鞘，明亮耀眼“来。”

刘病已知道武帝功勋年少时亲自操练士兵，练习骑射，降服匈奴。

可是这没什么，他在长安诸陵、三辅之间游历，跑到其祖父刘据博望苑以南杜县、鄠县一带地方，没少遇到劫匪。他不仅深知民生疾苦，还手刃过不少地痞恶霸，那些横行无忌游侠也杀过几个，只是后来继位之后官员们觉得丢人，要死要活都给抹去了。

他手里拿着一把并不出众旧剑，冷冷说“我杀过人不如多疑成性，两次发动巫蛊之乱，大肆屠杀大臣武帝多，可我亲手斩杀人一定远胜于你。”说实话，他很瞧不起这种发号施令之后故作懊恼行为，你敢下命令杀人，你有本事就自己去砍啊，轻飘飘一句话，几千个人头落地，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么你没有见过，也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等到后悔时，轻飘飘发诏书，就算过去了

不。

刘彻冷笑“朕灭了匈奴，你干了什么”

“匈奴在不久之后再次来袭，朕降服匈奴，平定西羌，建立西域都护府。”刘病已好整以暇说完，还挽了一个漂亮花哨剑花，把宝剑抛起来两米高又换手接住，随即摆了一个少年时最喜欢造型中二指数爆表。

刘彻妈想起来了，祭文上说过这事儿打吧

对面小楼窗口整整齐齐站着一排人在看着这边决斗，许平君看他摆造型太俏皮，不禁嫣然一笑。

吕雉看了看身边严肃始皇帝，觉得还是这样冷静人看着舒服啊。这孩子也太活泼了。

刘彻没有那么多花活，抓这剑就大步迎上前去。

刘病已也竖起剑来，迎着他上前。

剑招讲究并不是对砍，也不能对抗，再好剑对砍几次刃就废了，甚至会被砍断。没有人不爱惜自己武器，好宝剑价值千金，不能当大铁棍子用。

剑法对战讲究只有几个步骤闪身避开向上撩对方武器或是向下压连环步近身抓破绽刺抹劈撩。

要刺就刺肋下、大腿；抹对方手腕、脖颈；劈脸；撩裆。

这都是决胜招数，只要一招中了对方身体，就是赢了，不需要解释。那能让对方带伤反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