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可以提前下班吗

“没关系。”郑若凝拿起了杯子，与江雪的轻轻一碰。

两只杯子发出轻微的哐当声，所有人都眉目一松，轻吁了一口气，瞬间里，气氛变得亲切融洽了几分。

或者人生其实并没有多大的不得了？

仅仅退那么一小步，真的就海阔天空了。

一餐饭吃了还挺久，余佳慧和姐姐越聊越动情，老郑头主动提出来，去厨房给她俩煮糖水。

郑若凝趁机站起来，说道，“妈，姨妈，我还有事，先走了哈。”

姨妈赶紧道，“好好好，小凝你忙你的去。”

她的微笑真是和蔼又亲切啊。

郑若凝真的从来没有见过。

她拎了包出门。

不一会，江雪就追了上来。

“去工作室吗？我送你吧。”江雪道。

郑若凝摇摇头，“不用了。”

江雪看着她，说道，“……我的道歉，是真心的……小凝……我……”

郑若凝道，“算了，别再说了，那么久远的事了。”

江雪咬咬唇，“在我看来，我样样胜过你，他凭什么只喜欢你？真的，小凝，我真的很不开心，也很不甘心，同学们表面上不说，但我知道他们心里都在我，他不喜欢我，反而处处维护不如我的你……”

郑若凝道，“雪姐，感情这个东西不是这样的，不是因为你不好，他才不喜欢你……”

江雪自嘲一笑，“我就是想不明白。这些年我很努力地，想要做得更好，变美，变能干，就是希望他能看到我，我一心一意地想要离他更近一点，但他真是一点机会也不肯给我。”

郑若凝道，“……那件事，我没跟他说，你也别提了。”她指的是坠楼的事。

江雪表情凄然，“其实他妈妈的真实死因是心肌梗塞，车祸并非主要原因。他不是怪我见死不救，当场跑掉，他怪的是我冤枉了你，把罪名推给了你……如果他知道当年是我把你推下楼梯，让你受伤，失去记忆，让你们分离这么多年……我……”

沈子臻可能会想办法弄死她吧……郑若凝在心里想着。

“我不会告诉他。雪姐。那时候我们都还小，我用这个理由原谅你。”郑若凝道。

江雪注视着她，良久才道，“谢谢你，小凝。”

有点出乎郑若凝的意料，她并没有提出来让郑若凝帮助她在沈子臻的面前美言几句，至少能让她在圈子里混得下去。

又或者，江雪她其实并不需要。

她没有那么软弱无能，这一次，她要靠自己。

郑若凝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点百感交集。

从某种角度来说，她们两姐妹还挺像啊。不会轻易向生活妥协，坚持自己的坚持，有重新来过的勇气。

郑若凝打辆车回咨询室。

咨询室里静悄悄地没人，郑若凝倒杯水，到窗边的沙发坐下来。

窗外的天空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也不知道沈子臻那边怎么样了……

郑若凝有点犹豫，要不要给他发条信息呢……

突然间觉得有点不对劲，回过头来，看到门边倚着个熟悉的人影，背对着光，正朝她淡淡微笑。

郑若凝手里的杯子掉到地上。

人霍地站了起来，疾步冲过去，将自己投到来人的怀里。

还没说话，眼泪就刷刷地掉了下来。

“……怎么还哭起来了，这才一晚上没见着我呢……”沈子臻将怀里人搂得紧紧的，嘴里取笑着人，面孔却贴到了她发丝间。

“……你没事吧。”郑若凝哽咽着问道。

“我没事。我这不好端端地站在这儿嘛。”沈子臻笑着道。

两人都不再说话，静静地拥抱了好一会。

良久，郑若凝才抬起头来，细细打量沈子臻。

来见她之前，他一定认真梳洗过了，连胡子都刮得干干净净。

“火灾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郑若凝握着他的手，引着他去沙发上坐，将自己的水杯拣了起来，怕他责怪，颇为心虚地冲他吐了吐舌头。

“特别幸运。只有几个工作人员受了轻伤，而其中的两个人都可以证明，当时夏宁风就在山庄里。”沈子臻道。

郑若凝挑起眉来，“啊，真的与他有关啊。”

沈子臻道，“还不能完全确定，但现在找不到他人，这就很可疑了。”

郑若凝犹豫了好一会，才低声道，“……其实他昨天中午来找过我。”

沈子臻吃了一惊，“你怎么没告诉我？”

“……我不想让你担心，就没说。”郑若凝小声道，“他说茵姨不该离婚，害得他一无所有。”

沈子臻将她推开一点，看着她，“一定还说了别的什么……”

郑若凝不敢看他，含糊地道，“……说他先认识的我……”

沈子臻哼了一

声，“呸。”

郑若凝将他腰身一抱，“……会不会是我刺激了他？”

沈子臻用手轻抚着她的头发，温声道，“不关你的事。是他自己的问题。”

“好了，咱们也别想太多，这些事情留给警方去处理吧。只不过短期内我不能离开N市，随时配合调查。”沈子臻道。

“……这么说你仍然是嫌犯之一啊。”郑若凝道。

“没关系的。没事。”沈子臻道，“不过青秀山庄管理不当是事实，虽然一个月前我才成为法人，但也有整改不当的过失。”

郑若凝顿时紧张起来，“那会怎么样？”

“……罚款。”

郑若凝松口气，“那还好。”

“呃……今天可以提前下班吗？”

“当然！”

翘班都可以！

两人相对一笑，走出门去。

车子停在地面停车场，两人直接在一楼走出了电梯。

刚走出大厦，迎面走来了一个人。

竟然是夏宁风。

郑若凝惊叫一声，“夏宁风！”

夏宁风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表情极为憔悴，与平时的温文尔雅全然不同。

“小凝。”夏宁风哑声道。

沈子臻不动声色地将郑若凝挡在了身后，“宁风，别一错再错了……如果真的是你做的，去自首……沈氏还可为你求情，没有人员伤亡，沈氏可以保你。”

夏宁风笑了笑，“沈子臻你走开，让我和小凝说两句话。”

沈子臻纹丝不动，“别再来纠缠凝儿了。她从前是我的人，现在也是我的人，将来也是我的人。宁风，从头到尾，没有你的事，你明白吗？”

夏宁风脸色灰败，微微喘息起来，“……你让开。”

沈子臻直视着他，“打电话报警。”这话是对郑若凝说的。

远远地扑过来一个人影，声音又惊又喜，“宁风！”

却是姚姚！

姚姚一把抱住夏宁风，眼泪落下来，“宁风，你去哪了？我们好担心你！妹妹病了，一直念叨着要见你，宁风，我们走吧，我们看妹妹去！”

夏宁风极不耐烦地将她一甩，“你滚开！别来烦我！病了好！死了更好！一了百了！”

姚姚被推得退后两步，站立不稳，差点摔倒。

她怔怔地看着夏宁风，“宁风，妹妹是因为你才病的，你心情不好，她也很难过，天天用小刀划自己的手腕……”

夏宁风冷笑起来，“叫她用力点！死了就好了！”

郑若凝没忍住，怒道，“夏宁风！你说的还是人话吗！”

对着她，夏宁风立刻温柔起来，“小凝，你听我说……”

沈子臻沉下脸，冷冷地道，“夏宁风，你不要一错再错了……”

夏宁风蓦地嘶吼道，“我没有，我没有……沈子臻，我说了，让你闪开！你让开！我要和小凝说话！”

突然间，他扑了上来。

郑若凝看到他手里似乎有道光闪过，想也不想，撇开沈子臻的手，自己迅速的挡在了沈子臻的身前。

一阵剧烈的疼痛迅速地贯穿了全身。

郑若凝听到沈子臻惊惶地叫声，“……凝儿！”

她看到他的脸上堆满了恐惧与惊慌。

她很想伸手去摸摸他的脸，但是疼痛让她抬不起手来。

她想叫他不要担心，但是完全说不出话来。

一阵雷声自天边滚了过来，沈子臻眼睁睁地看着郑若凝软倒在自己的怀里。

一把水果刀插在她的小腹旁，鲜血汩汩涌出。

“凝儿！”

凄厉的叫声响彻整个广场，大雨哗哗地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