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你怎么来了

一直奔到办公室里，在电脑面前坐下，郑若凝还觉得一颗心几乎要跳出胸口来的感觉。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提醒自己，要是再见到夏宁风，一定立刻转身就走。

这个人太可怕了。

就像一颗定时炸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爆炸。

下午，小甲几人都出门去了。

郑若凝算是刚收假状态，比较闲。除开夏如茵的事，手头上并没其它案子。

阳光反常地好。

今年冬天的天气很是有点奇怪，温度老也降不下来，雨倒是下过好几场，但很快又雨过天晴，阳光明媚。

郑若凝拿了水杯，坐到了沙发上。

阳光正好照到膝盖上。

郑若凝想起姚姚，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正在出神间，突然觉得不对劲，转过头，看到门边看着一个熟悉的人影。

江雪。

郑若凝站了起来，惊讶地道，“你怎么来了？”

江雪的脸色很不好看，沉默地走了进来。

郑若凝拿不准她来的目的，看她不开口，索性也不再问，只看着她走到了自己身边，坐到了自己对面。

两人的目光撞到了一起。

郑若凝恍然发觉，自己和她，这个唯一的姐姐，很多年没有正视过彼此了。

本是同根生，怎么会搞成这样。

“你跟沈子臻说了些什么？”江雪从包里拿出包烟，抽一支出来，燃上，吸一口。

郑若凝微皱起眉，好意提醒道，“吸烟容易让女人变衰老。”

江雪轻笑一声，脸上流露出这种东西还用你教我的表情来。

“我想起来很多事。”郑若凝道。

江雪指尖的烟微微一颤。

“雪姐不会真的以为，那些发生过的事，永远都会被尘封，不会被记起，而你自己犯下的错误，除却你自己，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郑若凝十分平静地倒过来一杯水，轻轻搁在了江雪的面前。

江雪眼角一抽，小声厉喝道，“你在胡说些什么！我没做错！我犯了什么错误？你少血口喷人！”

郑若凝直视着她，“沈子臻的母亲车祸那一晚，你发现她去了我家，你也跟着她去了。雪姐一定不记得了，这是你自己，后来在图书馆的时候告诉我。你看着她在我家门前跪下，哀求……”

“对啊！可惜你和你爸都心狠得要命，连门都没有给她开！就是因为你们的无情，所以才害得子臻他妈妈心神恍惚，出了车祸！”江雪一扬眉，厉声道。

郑若凝平静地继续道，“阿姨从我家离开后，你仍然跟在她身后，你很想去安慰她，然后，你亲眼看着车子撞倒了她……”

江雪愣住了，嘶声叫起来，“你胡说！”

“我看到阿姨的时候，你正好从车祸现场跑开！雪姐，你还真是很会颠倒黑白啊，你说是我见死不救，看到阿姨车祸，因为害怕就自己跑开了……然而真正的事实是，跑开的那个人是你，被吓坏了，见死不救的那个人，正是你江雪！”

江雪霍地站了起来，衣角一掀，顿时将水杯扫落在地，水杯啪一声碎开，水淌了一地。

“没有！不是我！是你！是你……”江雪脸色都变了，因为惊恐和焦急，胸脯急剧起伏着。

“我们俩在图书馆就因为这个争了起来……雪姐应该没忘记吧。”

江雪怔怔地看着她，“……你真的都想起来了？”

郑若凝看着她。

忽然间，江雪扑了上来，狠狠地掐住了郑若凝的脖子。

郑若凝猝不及防，一下子就被她按倒在沙发上动弹不得，因为呼吸不了，整张面孔变得铁青起来。

“……当初为什么没有摔死你？就是因为你，子臻他永远漠视我，你和你妈妈一样贱，都会装可怜，装软弱，博男人的同情，你们都是贱人……”江雪的面孔就近在咫尺，扭曲得可怕。

电石光火之间，郑若凝的脑海里突然闪过这样的一幅情景。

江雪扑上来，揪她的头发，掐她的脖颈，她挣扎着反抗，两人扭打在一起，然后江雪突然将她重重一推，充满恶毒地怒喝一声，“去死吧！你去死！”

她被江雪这么一推，身子顿时失去重心，往后摔倒，径直从楼梯上滚落下去……

“喂，你干嘛！喂……”一道震惊的声音响起来，一道人影扑过来，将江雪狠狠推了一把，江雪手上一松，郑若凝顿时软倒在沙发上，急促地喘息。

是小甲！

小甲顺势再将江雪推了一把，江雪摔倒在地，小甲扑到郑若凝身边，急切地道，“小凝姐，你没事吧！”

郑若凝艰难地摇了摇头。

小甲又惊又怒，“哪里来的疯子！我马上报警！”

倒在地上的江雪听到这话，立刻爬了过来，试图要抱住郑若凝，小甲眼疾手快，立刻将郑若凝挡在了身后，警惕地喝问道，“你干

嘛！”

江雪痛哭起来，“小凝！别报警！对不起！我只是一时着急……对不起！沈子臻把我的合作方都抢走了，茹姨和蕊儿也翻脸不认人，只给我一点钱，不让我再管店里的事了，妈妈还以为我很快就会嫁入沈家……小凝，我真的是，我真的快崩溃了，我一直以来都是最好的，对不对？我很好对不对？你有哪点强过我了？凭什么你什么都有，可我却不可以？”

郑若凝道，“雪姐，你为什么没看到你所拥有的？从小到大，你都比我拥有的多啊，你有疼你爱你的父母，老师和同学也都捧着你，你长得美，能说会道，你胜过我太多……你为什么没有看到这些？我吃的那些苦，我妈妈受的那些委屈，你怎么可以忽略不计？”

江雪怔住了。

“我不会报警。今天的事，就当没有发生过。你走吧。好自为之。”郑若凝又道。

看江雪一动不动，小甲低喝起来，“还不走？”

江雪如梦初醒，站了起来，一言不发地往外走。

小甲道，“小凝，你没事吧？”她心有余悸，“要不是我突然回来……”

“万一我真的在这儿死翘翘了，工作室得搬家吧……死过人的地方，谁还敢呆下去！”郑若凝玩笑地道。

“呸呸呸！”小甲赶紧啐了几口，“胡说八道。”

郑若凝收敛笑容，正色道，“今天的事，跟谁都别说哈。”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