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你脸色不好

她侧过头，看着沈子臻，“……原来你做了这么多的事，等我慢慢来发现……”她有点难过，“可是我太笨了……”

沈子臻柔声道，“什么都不重要。关键是你没有离开我。”他愉悦地笑了起来，“你虽然不记得我了，但你还是爱上我了。”

郑若凝也笑起来，“……哎，所以说我脑子笨嘛。”

“……我还深深地嫉妒过我自己！”沈子臻摸了摸鼻子，颇为自嘲地道。

郑若凝微踮起脚，迅速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谢谢你啊，悦和。谢谢你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变心……”

沈子臻顺势将她抱紧，重重地亲了一回。

良久才放开手，微哑着嗓子道，“……我可能遗传了我妈妈，比较死心眼。爱一个人，就不懂得回头。”

郑若凝伏在他怀里，聆听着他的心跳，低声道，“……呃，我就喜欢你的死心眼。”

时间太晚，学校校门已然紧闭，沈子臻上前去，跟门卫交涉半天，然后喜滋滋地回过头来，昂昂下巴，表示OK了，可以进去了。

郑若凝抿嘴一笑，快步上前，握住他的手，门卫将小铁门打开，两人走了进去。

校园里静悄悄的。

这些年来，校园又扩建了好多，变得更大了。

虽然是周末，但仍然有些住校的学生在校园里游走。

郑若凝挨到沈子臻耳旁，悄声道，“我猜他们都盼望着能与自己喜欢的那个人不期而遇。”

沈子臻唇角微扬，“……我从前也是这样。”

郑若凝笑吟吟地看着他，“……我应该也是。”

两人心意相通，只觉这世间过于美好。

“……我一定会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沈子臻轻声道。

郑若凝摇摇头，“不用。”她与沈子臻目光相对，“真的不用。你已经把最好的给我了。”

“什么？”沈子臻注视着她。

“你自己啊。”郑若凝笑道。

她将头靠到他肩上，“我因此对上天充满了感激。所以悦和，不要想着再给我什么，我很富有。”

夜风有点刺骨，沈子臻的整颗心却暖洋洋的。

“好。”

路灯将他们的身影拉得老长，忽左忽右，但从未有刻分开。

同学聚会其实办得还蛮潦草的，用农乐乐的话来说，好多同学联系不上，联系上的同学里，又有一半以这样说辞那样说辞推了，然后，来参加的也就这十几个人了，基本都是现在在外地工作的，很多年没回来过，特意请了假期赶来……

就十几个人，那就随便游游校园，然后吃个晚饭，然后自由活动。

除了农乐乐，郑若凝基本上谁也没认出来。

她有一种特别茫然的失落感。

似乎根本没有过大家嘴里的高中时光。

因此，一整天的时间里，她除了微笑，就没说上几句话。

饭桌上，因为要离别，又或者因为大家都喝了几杯，有人终于问起郑若凝，“嗨，郑同学，你以前是真的跟那个沈悦和谈恋爱吗？”

郑若凝保持着微笑，“……其实不算是吧。”她含糊地答道。

又有人道，“反正那个沈悦和对你真的蛮好的，还把那个江雪写给他的情书全贴出来了……”

看来这件事大家都知道，一谈到这个，郑若凝立刻变成了桌上的焦点。

“……哇，真的，那时候我们都好羡慕你啊。”一个女同学两眼直冒泡，“那可是江雪啊。沈悦和竟然正眼也不看她！真的好吊啊！”

“对了，郑同学，我记得那个江雪跟你还是亲戚呢。”

郑若凝只好继续笑。

“他们就是在谈恋爱啊，我那时候经常碰到他俩偷偷约会呢！”有个男生不以为然地道。

“……哎，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农乐乐打着圆场道。

“不过说真的，郑同学，那个沈悦和对你真的很不错啊，你为什么要写一个情况说明书，害得他要被退学啊？我听说，打伤秦岭的其实并不是沈悦和。”有同学又好奇又疑惑地问道。

郑若凝心里一个咯噔。

“是啊。我听说的时候也觉得好奇怪，郑同学也不像那种人啊。怎么会突然写个情况说明书证明确实是沈悦和先动的手，还把秦岭给打伤了……”另一个同学又道。

看郑若凝的表情不好，农乐乐赶紧道，“哎，你们都从哪听说的啊，我根本就不知道。”

“……哎呀，这种东西，总有人说出来的嘛。我还听说，后来沈悦和的妈妈还去你家求你来着呢，想让你出来说明真相，结果就遇到了车祸……”

郑若凝眼前一阵晕眩。

那些碎片似的模糊不清的记忆，似乎在瞬间里慢慢地拼凑了起来，成为了一幅完整的情景。

老郑头坐在桌旁吸烟，一支接一支。

“……这是什么？”一张纸搁在桌上

，郑若凝迅速地看了一下，脸变得苍白起来，“……这是什么意思？”

老郑头的脸在烟雾里有点模糊不清。

“在下面签上你的名字。”老郑头简单地道。

“不！”郑若凝叫了起来，“不可能！”她着急地叫了起来，“不是悦和！是我！是我打伤了秦岭！”

“小凝，你今天不签这个字，明天我们就得搬家，搬出向阳镇。”老郑头很平静。

郑若凝愣住了，“……搬去哪儿？”

老郑头良久才道，“……不知道。”

“为什么？”郑若凝完全不明白。

“秦岭坚持说是沈悦和打伤的他，如果你不签这个字，除了我们要搬出向阳镇，沈悦和还有可能被告伤人，说不定有进派出所的可能……你明白了吗？”

“凭什么啊！”郑若凝叫了起来。

“凭他们是秦家。”老郑头木然地瞥了一眼女儿。

郑若凝完全懵了。

“可是……”郑若凝犹豫不决地道。

“学校最多也是给沈悦和一个警告处分罢了，不用担心。”老郑头的语气终于和缓了一点。

“真的吗？”郑若凝迟疑着道。

老郑头没作声。

郑若凝拿起了笔，犹豫来犹豫去，终于在纸上签下名字。

“小凝！小凝！”农乐乐的声音让郑若凝回过神来。

“嗯？”

农乐乐担心地看着她，“你脸色不好，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