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章：借刀杀人

封无休立刻蹲下去探视几位族长的伤口，的确是青天剑所致。天君所赐的这对剑，除了夏云悦和白沧，谁也不可能拔出来。来的时候，他还一直深信，夏云悦不可能是做出这种事情的人，可现在……

他站起身来，跟白昊刑天立在一处，质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夏云悦抬起眼眸，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冷冰冰回应：“猿族三百多条性命之仇，不共戴天！”

刑天愤然问：“我爹是你杀的？”

“是！”

封无休：“敖秋水也是你杀的？”

“是！”

白昊微不可见地勾动唇角：“你还没有其他帮手？”

孤立在树下的女子眉头轻轻一蹙，竟在这关键时刻沉默不语。白昊咬了咬牙，生怕摄魂蛊出什么差错，不复悠然神情，厉声质问：“快说，是谁主使你这么做的？是谁帮着你将其他族长带走？”

夏云悦突然握紧青天剑一扫，想要逃跑，可惜她被白昊打伤，灵力不继，这山谷中那么多人，她很快便被逼至绝境，十几柄长剑横在她脖颈之处。

胡媚儿虽然说过，她的摄魂蛊万无一失，但眼下白昊却不能冒这个险。他用剑抵着她的心口：“夏云悦，你可要想清楚，值不值得帮别人扛下所有的事情。别忘了，猿族的未来都在你身上，你若是死了，就什么都做不了了。”又道，“你若是供出同谋，我也许可以网开一面，既往不咎，让猿族重新回到神谱之上。否则，你就给几位族长陪葬吧。”

他举起长剑，正要落下的时候，夏云悦终于说出他想要的答案。

“白沧？”众人大惊，“这怎么可能呢？白龙王可是他的亲生父亲。”

白昊恍然大悟的模样：“怪不得，他回到龙族之后，风波不断，事情层出不穷。我早知道他对我爹和神族怀恨在心，一直记着他娘的仇，现在证实了，他果然是来报复我们的。”顿了顿，问夏云悦，“他在哪里？我爹在哪里？”

“姑射山。”

得到答案，刑天抢过封无休的剑，想一剑杀了她，剑到她的面前却自己停了下来。他一贯随心而动，若是脾气一上来，任何事情都顾不得。可此刻，无人阻止，他却没能下手。

因为他想到，万一夏云悦说的是假话，是为了帮白沧拖延时间，那么他杀了她，就等于再次断了线索。而白沧等不到她回去，一定会毫不犹豫让所有族长陪葬。他已经失去了爹，懂得那种亲人离开自己的痛苦，不能让其他人也遭受同样的痛苦。

他将剑收回，扔还给封无休：“我暂且留她一命，等找到白沧，再算总账。”

既然问出白沧的下落，接下来的行动自然是营救族长们。姑射山不过区区凡世一座小山，白沧躲在哪里，无异于将自己困在瓮中，等着被人拿下罢了。

为了防止他再次转移，白昊立刻命刑天和封无休带领所有人以最快的速度包围姑射山，自己则传信回天宫给烈焰和敖旭，让他们率其他族长过来——神族要清理门户。

很快，姑射山便被神族团团包围住。

烈焰和敖旭赶过来，听了经过后有些不敢置信。敖旭为爱女报仇心切，跟刑天已经结成统一战线，两人决定一同生擒白沧，再杀之以慰亲人在天之灵。

所有神族人同仇敌忾，士气前所未有地高涨。白昊以夏云悦为人质，命灵鸟带着自己的口信上山，威逼白沧释放人质。可此时的山上，却是另一种光景。

神族各位离任族长和白沧被赤羽转移至姑射山的牢笼之中，由胡媚儿亲自处决。

“听说碧海青天剑只能由心意相通的人拔出来，”她将那柄剑递给白沧，“只好劳烦你了。”

白沧定定地看着她，没有任何动作。白龙王恨恨地看着她：“胡媚儿，你想动手就动手，休想将事情嫁祸到白沧头上。当年狐族被驱逐，我们的确做得有些过分，你若来报仇，我无话可说。可你联合赤羽，根本是想灭了整个神族。你这样做，比我们又狠毒了多少倍？”

胡媚儿闻言无动于衷，甚至笑得更肆意：“谁报仇还跟你讲公平，一刀还一刀？白行远，你是不是太天真了一点？报仇，自然是你当年砍我一刀，我如今十倍百倍偿还于你。不是么？本来，神谱的一个位置，我们狐族不至于稀罕到死也要留下来的程度，可你们借着素音的事情，杀了我多少族人，又是如何对我爹苦苦相逼，让他最终因为对族人的愧疚而郁郁寡欢，不得善终。我永远忘记不了我爹死时候对我说的话，他让我不要报仇，寻个地方隐世，保护好族人。”

“你爹既然这么说了，你为何不听？”

她放声大笑，目光愈加鄙夷：“就是因为我爹这么说，我才更加恨你们。你们可以仗着自己是正统神族而对我们无情打压，我们却只能被动屈辱地接受这种命运，凭什么？我偏偏要扭转这一切，让你们为当初自己剑刃上沾的任何一滴血付出代价。”

她面对着白沧：“你是素音的儿子，我本该为她留下一滴血脉

。可惜，你选择了站在你爹这边，那么，就别怪我这个做阿姨的无情了。拔出碧海剑，否则，我就先杀了你爹，我说到做到。”

“别拔！”白龙王大喝，“你不是很恨我这个爹么？你不是也想为你娘报仇么？既然这样，让她先杀了我好了。”说着说着，却不知怎的老泪纵横。

白沧叹了口气，好笑地看着他：“你看你，想要硬气一点，就别哭啊。你这一哭，是怕我拔不出这剑吗？”

“兔崽子，我还不是为了你的声名？我的命有什么要紧的？可你不能背负上这样的罪名啊。你若拔了这剑，以后你的名字会永生永世被刻在神族的耻辱柱上，受尽族人唾骂。没有人会知道这一切与你无关，他们只会被眼睛所见的蒙蔽。何况，你明知道的，就算你拔了这剑，我一样会死。”

“是啊，”白沧懒懒道，“既然这样，拔跟不拔又有什么不同呢？她换一个方式一样可以杀了你们，大哥一样有办法让我背这个锅，我还不如配合她，也许，她会让我们都死得痛快一点。”

胡媚儿噗嗤一笑：“不愧是素音的儿子，就是临死前，都不失气度。我答应你，会用最痛快的方法解决他们。”

“在动手之前，胡族长介意不介意我跟各位族长说几句话？”

胡媚儿望了望天空：“时间不多了。”

白沧摊手：“你若是不愿意，那么也休想我拔剑！”

“我就给你半盏茶的时间。”

她杵在原地等着，白沧顿了顿：“你能不能走远一点？”

“怎么你说的话我还不能听么？你是不是想死？”

白沧：“你既然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情，就该知道我们会私下会怎么骂你。你确定你要听？”

胡媚儿满脸不悦，却还是考虑到大局，答应了他的要求，反正他们现在都被困在牢笼之中，灵力尽失，而姑射山下已经被白昊包围，出不了什么意外，便走开了。

待她的身影走远之后，白沧立刻蹲下身，跪在各位族长面前，诚挚道：“白沧不敬，让各位族长受苦了。”

神族族长们面色一沉，他们均是曾经叱咤一方、受尽族人尊崇的人，却不曾想，到了自己的晚年，却沦落至此，被赤羽吸去灵力不说，还要被当做牲畜一样关在牢笼中等死。白沧之前说的话一一应验，让他们震惊于神族中竟有白昊这样的狼子野心之辈，也震惊于胡媚儿对神族仇恨之深。人心可以变化至此，这么多年来，这么多年，终究是他们错了。

这山巅夜里的寒风侵入骨髓，让所有人为之战栗。可面对白沧的道歉，他们却百思不得其解。

虎族族长道：“这件事情又不怪你，是你大哥跟魔族做了这种勾当。我们分得清楚，绝不会牵连到你爹和你身上，不必行此大礼。”

其他族长也纷纷道：”没错，不怪你，快起来吧。”

白沧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众族长：“……”

胡媚儿掐着半盏茶的时间回来的时候，牢笼中的人已经结束了对话，一脸平静。

“骂完我了？可以拔剑了？”

白沧平静开口：“希望你可以兑现你的承诺，用最痛快的方式，让他们少受一点痛苦。”

胡媚儿将碧海剑横到白沧面前：“我言出必行。”

白光一闪，碧海剑已经出鞘，白沧反手一抛扔给胡媚儿。

胡媚儿掂了掂，道：“真是一把好剑，用来杀这些人，可惜了。”

哪怕答应让他们死得痛快一点，她嘴上却仍不罢休，要再羞辱两句才甘心。

神族族长在此刻却表现得极为令人钦佩，一个个引颈就戮，视死如归。

胡媚儿手起刀落，只花了一刀，他们便全部倒在血泊之中。